《团长老乌龟》陈静男

4、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没想到赵勇

　　没想到赵勇“团长”这外号就叫开了。大家都叫他团长，赵勇还得意，全不知道这是孙梅给他宣传的－－－－“团鱼队长”。也没人找抽给他说去，让他一直瞎高兴。
　　孙梅原打算跟陈正跳皮筋，可惜赵勇因为当了团长，想着团长怎么着也该多俩手下，起码该多个女秘书什么的，对孙梅的态度并不像当初那么恶劣，乐得跟她一块回家。孙梅跟赵勇玩了两天，把陈正忘得一干二净；可惜好景不长，她一天和人聊天，随口就把赵勇和赵大娘一块睡觉的事就说了，一说，大家都愣了，一男同学哈哈大笑，说：“搞半天勇子还是个妞子呢，跟他妈睡，真不害臊。”孙梅跟着笑了两声，就看见赵勇虎着个脸冲过来，劈手就给那男的一巴掌，骂他：“滚你妈的蛋，我操你大爷，什么东西。”
　　那男的不干了，提着凳子就上，可惜赵勇个子贼矮，力气贼大，打得他东倒西歪。班长呵斥一番，全不管用，慌忙找老师解决。孙梅看得热血澎湃，一颗心跳得厉害，想着赵勇会不会和自己拼命。谁知道放学了赵勇撒腿就跑，并没找茬。
　　孙梅跟着回家，在楼道下就听见赵大娘家一阵怒吼：“你小子多大，就要跟老娘分床了？要床没有，你要睡睡床底下。你反了你，还敢砸东西，你行你行，你个小王八蛋，你给我滚。有本事出了这门就别回来。”听着就见赵勇从楼上冲下来，赵勇瞧见孙梅，没有动手，只是冷冷的打量她两眼，鄙夷的说：“女的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打你。打你脏我的手。”孙梅听见这话说不出的难受，眼睁睁的看着他跑出去。
　　赵勇一溜小跑，跑出来也不知道上哪，在胡同口站了半晌。想了想，就去找陈正。陈正看他来了跟猪八戒见了人参果一样，双眼发亮，又跳又笑，还跟他爸他妈介绍，说：“这就是我勇子哥。”赵勇憨憨的不知道说啥，就晓得朝人家点头傻笑，陈正他妈摸着他的脑袋说：“这孩子，虎头虎脑的。”
　　赵勇偷偷给陈正说：“细伢子，今天晚上我跟你睡觉，好不好。我妈生气，撵我出来了。你别给你妈妈爸爸说真话啊。”陈正连连点头，拉着赵勇就上自己屋子。赵勇坐床头上，说：“你一个人睡觉，真好。”陈正看着他直笑，一直不说话。赵勇给看得不好意思，说：“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啊？”陈正竖起两根指头，嘘了一声，关上门，从床底下摸出本书，说：“勇子哥，你来看。”
　　那书跟砖头一样厚实，赵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书皮上写着人体解剖学，翻开一看血管啊骨头啊肌肉啊什么的，怪恶心的。赵勇撇着嘴，说：“我不看了。不好看。”陈正贼兮兮的说：“急什么。好看的在后头。你看，这是什么？”赵勇转头一看，头一歪，乐了，说：“这是鸡鸡呀。怎么书上也有这个？”陈正一脸认真，说：“不，勇子哥，这叫□□，你看，这上头有字，乌龟的龟，头脑的头。是吧？”赵勇看了两眼，哈哈直笑，说：“瞎扯淡，鸡鸡就是鸡鸡。什么□□鸟头的。”
　　陈正看了看赵勇，犹豫了一会，说：“勇子哥，我能看看你的□□吗？”赵勇大方的把裤子一垮，说，看吧，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也有啊。陈正看了看，越看脸越红，又说：“勇子哥，我能摸一摸吗？就摸一下。”赵勇点点头，陈正伸手捏了一下，碰了碰，马上把手缩回来，好像那是根烧红的烙铁。赵勇拉上裤子，说：“看够了吧。有什么好看的。看你那样，跟自己没有一样。”
　　陈正期期艾艾的说：“我的就跟你的不一样，你的大，跟书上的一个样子。我的不像。你的是□□，我的是鸡鸡。”赵勇哈哈大笑，说：“扯淡，那个是□□，那我不是就是老乌龟了啊。你拐着弯骂我啊。看我不收拾你。”陈正红了脸，说：“这上面还有女孩子的。你看。”一听这话，赵勇就变了脸色，说：“我不看。女人哪里跟猫嘴巴一样，最恶心了。还有毛，脏死了。快收起来。”陈正听话，把书藏好。
　　刚刚藏好，门就给推开，赵大娘居然进来了。赵勇吓一大跳，说：“你，你怎么来了。我不回去。”赵大娘拧上他耳朵，嘿嘿冷笑，说：“你个不要脸的。跑人家家来干什么。给老娘丢脸还丢不够啊？给我回去。”赵勇挣扎了两回，可惜赵大娘力气大他无数倍，一番挣扎，纯属蚍蜉撼大树，只好乖乖就范。
　　回家赵大娘说：“明天给你买床去。你个死心眼的笨货。就晓得给我添乱。你晓得不，一张床要多少钱？我问你，你晓得不？”赵勇高兴得跳了起来，说：“真的？明天就给买。我要睡大床。钱啊，我有。我给你。”说完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递到赵大娘手上，说：“一定要大的哦。以后好让细伢子上我家玩。他可以和我睡觉。”赵大娘望着这五毛钱，愣了半晌，心头发酸，看赵勇盯着自己，哼了一声，一把接过，说：“老实交待，钱是不是从家里偷的。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要偷上外面偷去。眼不见心不烦。看见你我就闹心。你咋跟你那死鬼老爹长一个德行。一点不像我。”
　　赵勇呵呵直笑，全没听见她的话，就想着让陈正上自己的新床来玩，可以和他扇画片，以前妈不让在床上扇，嫌脏，哼，现在老子自己有床了，爱怎么扇就怎么扇，想脏就脏，不要她多嘴。想得高兴合不拢嘴，赵大娘瞪他两眼，说：“还愣着干什么。追你这个短命的鬼伢子，老娘脚都抽筋了。还不给我炒冷饭去。唉，今天晚上没冷饭了。你煎俩鸡蛋，煮面条吧。少搁点油，你看看你那一脸横肉，跟个日本鬼子一样。”
　　第二天放学赵勇飞一样跑回家，看见真多了一张床，但是一点高兴不起来，是个铁架子弹簧床，还是个旧的。一头高一头低，跟李豆芽的肩膀一样。赵勇盯这床不吱声，赵大娘瞄了他两眼，说：“你先将就将就，等你个子大了，这床装不下你了，再换个大的。”赵勇心里委屈，但转念一想，好歹不用和老娘睡一张床，从此半夜不用被她踢起来给她端尿盆子，也用不着帮她解老钩死的胸罩接头，这比什么都强，嘿嘿笑了两声，感觉解放了，屁颠屁颠的下厨房弄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