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多年后想起今天值得不值得 陈正看看了 ...

  •   陆坚的姥姥姥爷住在一围荷塘边上,来的季节不对,水干塘涸,荷花的根都叫人给抠出来吃了。满塘子剩的就是黑泥。离荷塘数步,就有一条小河,河上无桥,就几个石头墩子,远远一看,好像水里埋伏着几只巨大的癞蛤蟆,随时准备着飞身而起捕杀天鹅。
      陆坚的姥爷姥姥都白发如银,黄皮如金,贵重非常,怕摔坏了动弹不了似的,都跟庙里的泥菩萨一样端坐不动,干什么都使唤陆坚的舅娘。陆坚说他姥姥姥爷对人可热情了,一点不见外。这话纯属扯皮。他二老对人热情说不上,有点热情也表达不了,对人倒是真不见外。姥姥看陈正一来,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张口就叫陈正:“孩子,给你姥姥倒两盅茶来。渴半天了。茶就在桌子上,你娘也不给我传个手。”
      陆坚赶忙上前,端起茶吊子倒两盅水出来。一盅给姥姥,一盅给陈正,说:“喝吧。一路就嚷你渴。”陈正看了两眼茶盅,里面黄河乌江红海水大集合,还臭脾气,死不融合,立场坚定的宣扬各自的民族气节;黄的黑的红的污七八糟一盅子,闹不明白都是些什么东西。陈正闻了闻,虚伪的说:“我喝不惯茶叶水。”放回桌面。
      陆坚看舅娘不在,只有自己当主人,当机立断,给陈正倒了一碗白开水来。陈正看这碗好比刚刚下台的京剧演员,卸妆不全,从残妆一看就知道是演包公的,上头黑一道乌一道的。陈正腼腆的说:“这碗是插香烛的吧?”陆坚呵呵直笑,说:“少扯淡。这是茶碗。待客的。”陈正嘀嘀咕咕半天,说:“你家客人都是作染布的,手指头脱颜色。你看这黑手指印。”
      陆坚笑着说:“就你屁事多。讲究多。得,给你洗洗。”刚刚接过碗,就听见外头一女的操着鸭公嗓门大叫:“哎哟,小捣蛋来了。来不巧了,你弟上他姥姥家了。你哥俩还真默契。他前脚走你后脚就到了。”说着门外就晃进来个长手大脚的女人。一进来就不住打量陈正,不住点头,说:“长得真俊。这是谁家的孩子。真得人意儿。”
      不等陆坚招呼,陈正就嘴巴甜甜的直叫阿姨。舅娘招呼一阵,就忙着做饭去了,对陆坚说:“好好招呼客人。你舅这两天住窑上。这段时间天气好,要开窑了。今天晚了。你明天去看他。”等她一走,陆坚朝他一使眼色,悄悄说:“看见墙上挂的腊肉香肠没有?你好运气。还有狗肉香肠。啧啧,那是什么?是猪舌头!”陈正看看了今天晚上计划中准备挨烧的东西,烟熏火燎的,香肠全跟黑炭似的,丢进炉子就可以启动蒸汽机开走一辆100节的火车;腊肉姹紫嫣红,憋是十二金钗一人身上割了一块腌制的,不然不能这么倾城倾国。陈正打个哆嗦,心头默念:是陆坚这坏东西想吃你们,想把你们变成大便,跟我没关系,我连帮凶都说不上;有什么怨有什么冤有什么仇有什么恨找他别找我。陆坚给陈正一拳头,说:“发什么呆。看你那馋相。八辈子没吃过一样。”
      晚上月黑风高,陆坚拉着陈正打着个电筒,贼头贼脑的割了两节香肠划了两块腊肉就跑出门。找个避风躲人的地方动手。陈正直呼上当,说:“真冷。我要睡觉。”陆坚屁股一歪,撞他一个踉跄,说:“没出息。”陈正抖擞精神,可惜精神跟断线的项链一样,一抖就掉个精光,打着哈欠说:“你还真是个作贼的料子。自己家的东西都偷。给你舅娘说一声,保管你吃不了兜着走,干什么费这贼心贼脑,真有你的。什么时候你好上了这一手,我还真不知道。你还真能隐藏,没让你当间谍是咱们大中华的损失。要不我替你写信给主席大人,可不能埋没人才哦。呵呵,哪天你把我给卖了我还不定帮你数钱呢。”陆坚劈手给他一巴掌,说:“少贫。给打下手。”
      陆坚点着了火,手忙脚乱的添干柴棍子。边添边说:“你给我挡着点风,别叫火熄了。”陈正打个哈欠,说:“遵命。”听见某个地方悉悉簌簌的有点响动,吓一跳,抓住陆坚的手,压低嗓门说:“有人。有人。”陆坚一探头,喝道:“谁?”没有动静。陆坚就笑,说:“是蛇。”陈正哼了一声,说:“鬼才信你。你小子良心大大的坏。就想吓唬我。这两天还能有蛇?是条蛇也成精了。哼,蛇精都爱小白脸,就是看上谁了,是你也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陆坚呵呵直笑,说:“胡说。你说咱们谁是小白脸?”陈正把手里的木棍一挥,在陆坚背上敲了两下,酸不溜酒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看见你就觉得好开心啊,什么想和你作朋友啊,什么放学了在什么地方等你啊。我可都看见了。”陆坚脸腾地红了,期期艾艾的说:“她给我递纸条的时候谁都没看见。你怎么知道的?”陈正呸了一声,说:“我才不想看见呢。谁让你这么贱骨头,还宝贝似的夹课本里。夹都算了,还故意夹我数学书里。真不知道你是高兴坏了,夹错书了,还是存心炫耀给我看。”
      陆坚大叫一声,说:“我说呢,明明记得夹数学书里的。就是找不着了。你没给别人看吧?”陈正哼了一声,说:“我以为是谁犯贱写给我的,顺手就撕了。”陆坚点点头,说:“撕了就算了。我打算还给她的。”陈正忽然抓住陆坚,说:“真的有人。你听见没有?”陆坚推他一把,说:“你少来这一套。一惊一乍的。哎呀,糊了。”
      陈正呵呵直笑,说:“活该。你吃吧。吃啥补啥,吃心补心,吃脑补脑,你就吃糊补福吧。”陆坚撕一块下来,闻了闻,笑嘻嘻的说:“香着呢,你尝尝看。”陈正借着火光一看,黑漆麻乌的一团,油滋滋的,腾腾冒热气,好比烧烤摊上夹下来的煤球,呵呵直笑,说:“这么恶心。我看看就饱了。吃不下。”陆坚凶神恶煞的说:“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陈正嘻嘻一笑,说:“你以为你是天子赐贵妃毒酒啊,什么非吃不可?要我吃也行,你嘴对嘴喂我,我就吃了它。”陆坚哼了一声,说:“小儿科。你以为你陆大哥软啊?”说着含了头一伸,递到陈正面前。陈正愣了愣,说:“你来真的?”陆坚眼睛一瞪,头一歪,勾住陈正脖子,拉到面前,堵了上来。
      东西进口,陈正一阵咀嚼,边嚼边点头,好比小鸡啄米。陆坚得意非凡,说:“我这技术不是盖的。”陈正叹口气,说:“真有你的。”陆坚呵呵直笑,说:“要不要再来一块?”陈正把头一歪,站起身来,退后两步,说:“陆坚你这小子真可怕,老实说,你有多久没漱口了。看没看出来,咱们班的万人迷这么邋遢。我说,你的口水味道很怪,是不是牙齿有虫,口水里有虫粪了?”
      陆坚哇呀一声怪叫就扑上来。两个人追追打打闹闹,忽然陆坚指着一个黑影说:“你看。真的有个人在哪里?妈的,是不是等咱们一走就来拣吃剩的。”陈正看了看,失声大叫:“团长!勇子哥!”叫两声没回应,陆坚小心翼翼的问:“那人你认识?”陈正莞尔一笑,说:“看错了。我勇子哥怎么会在这里?再说了,那人跑得跟狗似的,丑死了,怎么能是我的勇子哥。你说,他跑得像不像条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