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越之大雷宫词》雷文专用

8、第8章 马球场的灾难

　　罚抄书。
　　这个惩罚在往常并不算是别出心裁，在李太平小的时候，经历过不少次。
　　但是此时此刻，这个惩罚不但别出心裁，还会击起强大的心理恐惧。
　　——这躯壳是太平公主的，这手当然也是，可是现在的手，写不出属于太平公主的字迹。
　　——躲出去就只躲了几个时辰，终于，还是要被揭穿么？
　　春和小玉已经先行回去，武则天叫自己人将神思恍惚的李太平送回寝宫。
　　刚刚到达，就看见焦急不安的韦香儿迎上来，春在她的身后。
　　“太平，你没有事吧。”两人坐在床上，韦香儿小心翼翼地打听：“皇后，有没有提起我？”
　　“没有，她没有说什么。”太平现在更为忧心的是自己：“对不起，韦姐姐，我想睡一会儿。”
　　“只要，只要皇后不会秋后算账就行。”在见到太平回来之前，韦香儿接到宫人传达的“闭门思过”的旨意，悬着心，此刻也是半忧半喜：“那，太平你好好睡吧，我先下去了，有些事，我明天偷偷来跟你说。”她脸上义愤填膺的神色一闪而过，
　　等她走了，想要入睡的李太平却怎么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混乱。
　　神经质地想起：“春，春！”她惊坐，春急忙近前。
　　“春，我的面具呢，我的面具！”这个时候，它是唯一能够使她安定心神的东西：“还有我昨天捡到的石头……你把它收在哪儿了？”
　　春赶忙点头，拿来盒子给她看。
　　李太平拿着面具，抱紧它，缓缓躺倒，不一会儿，进入了梦境。
　　——她梦见在宽阔的御花园中游历，百花盛开，彩蝶飞舞，正当她醉心景致的时候，周围莫名其妙的，出现众多的戴着面具的人，个个穿着褚黄色的衣裳，向她走来。
　　李太平于是转身，鬼使神差地上前，向其中之一抬起了手。
　　——薛绍。
　　那是薛绍。
　　李太平正要舒展愉悦的笑容，却被他冰冷的面孔惊吓回去。
　　他勒紧开启面具的那只手腕，愤恨地大声：“是你，就是你！”
　　李太平惊慌地躲避：“不，不是我，公子，你……”
　　“是你，就是你！”薛绍不肯放过地继续：“是你，太平，你的自私和残忍，开启我和慧娘一生的不幸，是你，怂恿你的母亲利用至高无上的权力，掠夺别人宝贵的生命乃至爱情，你这个披着人皮的豺狼，你将永生永世，都无法得到我的原谅！”
　　“不，不是这样的，公子……”那张俊秀的面容变得狰狞，李太平挣扎着甩脱他的手，连连后退，直到撞上另一个人。
　　——那是武则天，她的身后，跟着众多侍卫。
　　“母亲，”李太平去握武则天的手：“您快向薛公子证明，我，我并没有……我已经打算放弃，慧娘她并没有……她不会不幸……”
　　武则天无情的打落她的手：“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你这个冒牌货……”李太平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她的手中抓着一张纸，纸上是属于她的字迹。
　　面对这指证，李太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武则天冰冷残酷地向身后吩咐：“快，拿下这个贱人，斩下她卑贱的手指，让她再也写不出伪劣的字迹；削去她的头发，让她光秃秃的样子就像萧淑妃一样丑陋；割掉她的鼻子，她不配嗅闻显费心配制‘梦天骄’的香气；挖去她的眼睛，让她看不见大唐秀丽的山河；拧掉她的耳朵，让她听不见‘长相守’的音律……”
　　左右，越来越多的面具人和士兵，如潮水般地涌来！
　　“不，不，不！”李太平转身拼命向后奔逃，但，后面是薛绍步步逼近，他居然在向武则天请求：“如果可以，我很乐意代您执刑……”
　　“不！公子，啊啊啊啊！”一身汗，双手乱抓，李太平惊坐，不停地喘气。
　　春即时在外守候，惊慌地拉开帷帘。
　　李太平像见到救命稻草般地抓紧她的胳膊，看看左右无人：“春，春妈妈，我有话跟您说。”
　　她急忙从床上下来，拉着她一旁去坐：“春妈妈，我知道，我知道您会说话，您说话吧，其实，其实我是……”
　　一头雾水的春被惊吓得愣住了，李太平激动的话也只说了一半。
　　在她们身后，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是小玉。
　　“公主，您怎么了公主？”小玉见李太平满头大汗，六神无主，很是紧张。
　　李太平更紧张，因为她看见小玉手里端着文房四宝，还有《女则》。
　　“不。”她连连推却：“我不要抄写，皇后，皇后在哪里？”
　　“皇后一早就去感业寺看望静慧师太了。”小玉回答。
　　“那，那父皇呢？”李太平似乎感到有一点希望，急忙抓住。
　　“陛下在马球场上观赏竞技，太子殿下还有……”
　　等不及她说完，李太平已经出去，春和小玉急忙跟上。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公主慌张地像逃难一样奔跑。
　　不敢跟近，小玉在后面轻声地向春询问，却不得要领。
　　她很不解地：“公主为什么这样害怕，抄书一向都不是由她本人执行，娴姑娘左手刻意模仿写下的字迹，逼真地殊无二致，从来都逃过皇后的眼睛。昨夜，探知消息的您不是吩咐我去找娴姑娘吗，而今早，我将它们取来给她，为得是等到夜晚再将它们交上去，以此证明这全部是出自于公主的真迹，可是为什么她会吓成这样？”
　　春轻轻地摆手，示意小玉不要说话。
　　小玉连忙点头，这番对白没有落入李太平的耳朵。
　　此刻她一心一意寻求安全的羽翼保护，就目前而言，只能躲在李治那里。
　　——马球场正热闹非凡地进行着战役。
　　太子贤、旦、显，还有另外一位最重要的客人，那就是突厥王子。
　　贤和王子全神贯注地凝望前方，手中的马杆向前驱进，追赶马球。
　　另外两个全然不是这副模样，有一只白鸽飞来，停在旦的肩上；显只顾着摆弄香囊。
　　——四个人通身的白，不同的是，坐在跳动马儿身上的贤和王子舞动的身姿更加令人欣赏。
　　远处的看台上，赞叹的声响不绝于耳。
　　太子贤的继室萧萍儿穿着骄傲的红色，手中揽着贤的长子禧。
　　那不是她的孩子，却在此时为她吸引更多的目光，以及关于贤德的评判。
　　所以即使她在看台大喊大叫为贤加油的动静夸张而刺耳，李治也选择了漠视和包容。
　　因为陛下的率先，旁人也选择了默默地忍受。
　　这种选择不包括两个人，一个是韦香儿，另一个就是李太平。
　　李太平走来，先向李治请安：“父皇，是谁在哪里吵嚷？”
　　“太平。”请安的样子有些怪异，那是李太平从电视上学来的，好在李治没有过于追究：“你怎么来了，哦，”他笑笑：“你不抄书了？”
　　李太平愣住了，看看周围的环境，赶快编造理由：“父皇，我想来看看哥哥们打马球的样子，还有，抄书的事情，您和母后说说，我……”她撒着娇走到李治身旁。
　　慌张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更加感应到那迫人心跳。
　　她是冒牌的，即使当作演戏般地进入角色，无论如何，还是冒牌的。
　　一旦被人识破，尤其是残忍至极的武则天，以她对太平公主的疼爱，注定不会让李太平有好下场。
　　可是为了不被发现，她只有强作镇定地面露微笑，等待李治的决定。
　　“好吧，等媚娘回来，我去和她说说，你先去玩儿吧，不过要小心一点。”远处韦香儿偷偷地向太平招手，被发现了，吓得赶快躲起来。
　　李治却不揭穿，拍拍李太平的肩膀：“去吧。”
　　李太平赶快向韦香儿的方向跑去寻找，春和小玉也到了，却被下令不许跟随。
　　“有什么事吗。”忐忑不安，无法有玩乐的兴致。
　　“太平，”韦香儿向身后探望，舒出一口气：“好在你没有让她们跟来，我跟说你呀，”她拉着她走到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昨天我跟着那些宫女太监一起退下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韦香儿的态度突然变得气愤：“就是那个突厥王子！”她伸手指向正在醉心于游戏的人：“他居然是个卑鄙小人，我还以为他是救人的英雄，结果是个通风报信的卑鄙小人！”
　　“你，你说什么？”昨夜韦香儿在馄饨摊前对她的述说李太平根本没有放在心里，哪里知道是什么。
　　“哎呀，昨天晚上救我的人就是他，”韦香儿自说自划地分析：“你想想看，太平，如果只是个萍水相逢的异族公子，那他为什么会在宫里出现？这一定是有预谋的！太平，你可不要上当，千万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我不会嫁给他。”李太平懒得去弄清这原委，逃脱惩罚的人只想去休息，才走了两步，听见李治大声称赞贤的声音：“好，好，王伏胜，快将先皇赐予朕的龙骨球杆取来！”
　　贤闻言勒停马匹，下鞍谢恩，而萧萍儿的叫声令他分神：“别吵啦！”
　　萧萍儿很不高兴地坐回位置，连七岁的禧也不再情愿抱，甩开他，嘟囔着生闷气。
　　王伏胜将球杆交给贤，贤翻身上马，继续酣战。
　　只有两个人岂能尽兴，旦和显已是观战的态度，贤命令周围的侍从尽快加入阵营。
　　马蹄急奔，尘土飞扬，混淆视线，只有“得得儿”的声响激动人心。可是，隐约的风声夹杂着孩童惊慌的呜呜声：“妈妈……妈妈……”
　　是禧！七岁的皇子禧，不知道何时走到中央！
　　人群骚动，李治首先惊怒地站起来，萧萍儿在旁人的提醒下才发觉：“啊！！！！殿下！”
　　——等场内的大人们察觉到了，却都停不下来！
　　——贤正巧将手中的马球击出，向着突厥王子，可惜力道偏了，打在了马腿上！
　　——马儿惊跳着将王子甩下来，而一名侍卫的马儿就在他跟前，导致马头对马头撞在一起！
　　连锁反应造成就近的座骑一下子都受了惊，贤的马不安分地想甩下他，激起人们喊救命的尖叫，炸了锅的场面四分五裂、混乱而不可收拾！
　　禧，幼小的禧随时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旦和显想要救人，却因为尊贵的皇子身份而被奴婢抢着拉下了场，而王子和贤自顾不暇，有心无力！
　　萧苹儿冲下去，一身骄傲却在此时充当了火上浇油的帮凶，那是红色！
　　“啊，不要！”她看见陷入疯狂的牲畜终于向禧冲去，而距离，使她不能成为他的救星。
　　“不，别下去，太平！”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刚刚回宫的武则天正带着仆从缓缓走来，在走廊上目睹了这一切。
　　——有一个少女，就在离禧不远的地方，飞快地奔来使劲将他推出老远，而她自己被擦身而过马儿掠倒，正面朝上。
　　混乱的嚎叫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春和小玉跟着侍卫发疯般地冲去：“公主，公主！”
　　李太平已经听不见了。
　　可上扬的唇角分明是微笑。
　　——在受伤之前，禧已经被她推到安全地带。
　　但是，她自己……
　　“不！太平，太平！”马蹄已经狠狠踏过昏迷中她的手臂，武则天尖锐的哭声癫狂，但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