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越之大雷宫词》雷文专用

7、第7章 冲动的惩罚

　　头发湿漉漉的两名少女，忐忑不安地向前方走去。
　　在她们的身前身后，围绕跟随着众多奴婢，井然有序。
　　——再也没可能逃脱。
　　被迫洗漱干净，换了衣裙，再被迫去往武则天的寝宫。
　　韦香儿拉拉身畔的李太平袖子，小声嘀咕：“太平，这可怎么办呀，太平……”
　　李太平也很害怕，但只能安慰：“不要怕，不要怕，韦姐姐……”
　　她和她越走越近，越近就感到压迫和惊恐
　　——就在眼前了。
　　韦香儿和李太平停在门口不愿进去，但是不可以。
　　——旦、娴姐姐、春、小玉还有本该照料在太平周围的人们，都恭顺的保持寂静。
　　旦和娴站着不动，感应端坐着的武则天扫视的目光，而奴婢们更是跪地瑟缩发抖，为预知的命运，而这命运，也正是李太平和韦氏所能料想得到的。
　　李太平急忙上前，韦香儿想去拉她却已来不及。
　　只听她大声向威严的皇后宣告：“母亲，这不行！”
　　武则天听见，目光顿时变得有几分柔和，心疼地看见李太平潮湿的头发和一脸稚气，想想，又狠下心来，绷着脸，冷漠地不予回应。
　　韦香儿在一旁跪倒，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李太平于是大着胆子走上前，靠在她身畔：“母亲，我真切地请求您不要责怪他们，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武则天看了她一眼，对她的大胆义举不予置评，李太平低下头，目光躲避着不敢触及武则天的视线。
　　“去感业寺，是谁的主意？”武则天对相王李旦的问话，突然又莫名。
　　身着灰色外袍的李旦清朗的回应立刻响起：“是儿臣自己的意思，听说感业寺的住持静慧师太，最近身体欠佳……”
　　“哦？”武则天闻言停顿片刻，指责的词锋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犀利：“那你应该首先来通知我，为什么独自前往？” 感业寺是她年轻时奉旨出家的地方，与那里住持相识已久，感情浓厚。
　　“因为殿下不忍皇后为繁琐事务操劳过度，希望能为您分忧解虑。”刘娴为维护李旦，忍不住插了一句。
　　“分忧？”武则天突然笑了：“那我倒该谢谢他为我分忧，” 很快，微笑着的脸变得冰冷：“我应该谢谢忠孝友爱的旦还记得分拨两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去看管妹妹的安危，免除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公主，在茫茫人海里，有可能遇到的万分之一！”
　　“母亲，这是我的罪过。”旦将外袍的前襟撩起，跪地求情：“请您看在太平已经平安归来的情份上，请您看在李安和李恒对我忠心耿耿的情份上，请您看在他们是您在八年前就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的情份上……”
　　“是吗？”武则天截口反问：“但是他们现在显然已经忘却是谁将他们送给了你，而你！”她站起身来，走近旦的身侧，逼视着：“我从来没有想过，孝顺温良的旦，竟会这样送给我一个惊喜！”
　　寝宫外，远远传来杖击的声响，此起彼伏，令人心惊肉跳，却听不见丝毫呻吟。
　　“母亲！”旦抬起头来，望向阴晴不定的武则天，伸手指向门外： “他们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不应该为这样的道理死去，母亲，更何况……”
　　“更何况这样会缔造和加重我的罪过。”李太平两眼通红，她从座位上下来，快步走到武则天身前：“您看见了吗。”她指给武则天看地上那些发抖的人：“母亲！您不能这样做！”
　　“这是活该。”武则天冷酷地打断了：“她们为门外的榜样在心底哭泣，因为这是她们即将面临的命运。”
　　“不！”李太平反驳道：“她们听我的因为我是公主，她们是没有罪过的！”
　　“不，你错了，这恰恰是我惩罚她们的原因。”武则天走回座位坐定：“她们没有权利听从你的任性，讨好卖乖放你出去旅行，她们本应该围在你的身旁，将你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是却放纵你导致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韦娘！”
　　韦香儿正在远处小声抽泣，听见大喝，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身躯，却不得不近前来：“皇，皇后娘娘……”
　　因为急跪，头发丝上的水滴溅起，落在坐着的武则天手腕上，晶莹的，只有一滴，却更将韦香儿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我，我，皇后娘娘，我不是故意的……”
　　武则天没有说话，身体却变动了姿态，在旁人眼中看来，轻微得甚至不致察觉，其实是另一只手伸出指头，轻轻地一勾，决断而快速，不着痕迹。
　　韦香儿连连磕头，听她的声音转向另一边：“是谁给太平准备的衣裳？一身宫装，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底细……”
　　小玉的脸色变了，春红着脸正要进前一步。
　　“是我。”阻挡危险的李太平抢先回答：“这一切都是源自于我的命令，母亲，我是主人，她们不应该因为听我的话而受到惩罚，您更不能因为忠心耿耿而砍掉她们的脑袋，母亲，您为什么不问我今天遇到什么，您英明的双眼为什么没能洞察我愉悦的经历，说实话，今夜的游历令我万分激动。
　　我的大唐是那样安静祥和又热闹非凡，我的子民是那样的善良纯朴又充满活力，如果今天没能出去，我将无法明瞭在您和父皇的日理万机下，如画江山的勃勃生机；如果我今天没能出去，我甚至一生都可能无法获知这令人自豪的底细，您不是要我和那位突厥王子见面吗，如若我永远呆在这宫里，当他向我探寻社稷的瑰丽，我的回答，将惨白得如同目不识丁的无知农妇，浅薄得如同观天的青蛙坐在井底……”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不是人话的人话，李太平累得够呛，脸红透了，也想喘口气，可武则天却没有打算让她停下来的意思，那双凝望她的眼睛里，分明还透着嘉许。
　　“说的好。”武则天的脸上由阴转晴：“太平，那么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就此作罢，鸣金收兵？”她突然将笑容收紧：“这，不行。”
　　殿外的杖击声，突然在此时停止，大受打击的旦猜测不幸，脸色变得像焦土那样难看，刘娴难过地握紧他的手，有脚步声临近，所有人和手脚冰凉的李太平一样，惊弓之鸟般地猛然转身探望。
　　“怎么不行。”李治威严而温和的望望武则天：“朕已经让他们停下了。”
　　这分明指的是殿外的杖刑，旦大喜，低头小声：“多谢父皇，多谢父皇。”
　　李治看看旁人，再向李太平喊道：“太平，到父皇这儿来。”
　　李太平自从看见那身龙袍就已知道李治的身份，这初见又由于他的解救人命而好感倍增，高兴地应道：“是，父皇。”他拉着她的手，要她和他一同坐在武则天的旁边，李太平想想二圣的威仪和长幼的规矩，还是拒绝了站在他的身侧，
　　李治于是很仔细地朝她上下打量，末了，慈爱的笑容浮现唇边：“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媚娘，”他转脸去看武则天：“你看，太平她很懂礼仪和规矩，朕相信之后她会更加懂得进退和大局，今天的事就告一段路，顺从她的心愿吧。”
　　武则天叹了一口气：“既然陛下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不吗？”
　　所有人放下心头大石，连连叩首谢恩。
　　李治和武则天指引他们看向太平：“你们应当感谢的人，是太平公主。”
　　众人赶紧转向太平：“多谢太平公主！”而后一个挨着一个，整齐有序，韦香儿混在里面，一步一惊地退下。
　　旦急着救人，和刘娴匆匆行礼之后，也退了下去。
　　事情解决了太平很高兴，想想又觉得不安，她靠近李治的耳边，小声询问：“父皇，外面的两个人……”
　　“都是皮外伤，虽然很重，但没有性命之忧，他们，”李治说到这里，看了武则天一眼：“都是刚强的男儿，再打一会儿，就太可惜了！”
　　没有人胆敢当面指责武则天冷酷，即使是尊贵如皇帝也选择了用词婉转。
　　武则天此时的态度却与刚才天壤之别：“怪我，怪我，怪我一心只记挂着太平，说起来，真是有点过火，如果不是陛下到来，后果不堪设想，我现在心里也跟针扎得似的，他们的确都是刚强不屈的好男儿，是我错怪了他们，现在只好安排最好的棒伤药，还有，伤愈之后，提拔他们所在的岗位，您看，这样可好？”
　　李治没有说话，李太平也选择不理她。
　　武则天于是笑着再说：“陛下就千万别再生我的气啦，不然你们父女俩欺负我一个，这可真不公平。”
　　天大的人命就被这样几句轻描淡写地划过，偏偏李治不能不领这个服软的人情，知道她想和太平独处，就说：“刚刚头疼也被吵醒，朕要接着去睡了，太平，陪你母亲待一会儿。”
　　李太平听说他要走，立刻紧张地跟在李治身后，想和他一起离开：“父皇，我也累了……”
　　武则天去拉她的手，令她转向自己：“太平，你陪母亲坐一会儿，不然……”她不喜欢太平眼中的拒人千里：“我就让人把韦娘叫上来。”
　　听说好姐妹要遭殃，李太平果然吓得不敢乱动。
　　武则天让她坐好，传来御膳房精致的点心，等她狼吞虎咽的吃饱才问：“看你这么高兴，你，今天还遇到了什么？”
　　李太平立刻想起那张明媚的面孔。
　　不，不能提起他！
　　随即毅然地摇头。
　　这副先甜后苦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也令人更加好奇。
　　“看你刚才说得那样激动，我才想问一问，既然你不愿说，就算了吧。”武则天拢拢她的头发，很识时务地停止，突然严肃道：“今天的事，你有没有真的意识到错误？”
　　“有。”李太平当然说有，并且很害怕地点点头。
　　“我不希望看见或者听见下一次。”武则天接着告诫。
　　李太平接着连连点头。
　　“那么。”武则天的嘴边露出值得玩味的微笑：“为了表明你的诚意，明天这个时候，交来十遍《女则》，不准让别人代替，否则，我将不会再默许你的大胆和别出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