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越之大雷宫词》雷文专用

32、第32章 妖孽 弘，他没有

　　贤看贺兰的眼神儿很不对。
　　他就这么直接地瞅着，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就像上回贺兰看他那样，脸上也不见尴尬，似笑非笑。
　　身后有人“哎哟”一声，那是内侍三宝。双手提着食篮，是两个，太重了，他只来得及用它们挡着脸。
　　披头散发的贺兰敏之，手停在门框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喉结动了动，也还没敢说话，就听贤教唆道：“出来呀。”
　　他更加不敢动了，停一停，再听他说：“你倒是出来呀。来来来，”贤退后两步，给贺兰划了一条道：“你就在这走廊上晾晾，让过往的人们好好瞻仰。”
　　样子看起来，是认真的。
　　贺兰脸色变了，手一松将门推回去。
　　接着贤和三宝就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再然后门又开了。
　　贺兰敏之一身白，穿戴整齐地朝地上跪：“臣贺兰敏之，见过太子殿下千岁。”
　　贤侧身向后，躲着的三宝才敢将手放下来，偷偷望，贤示意他走前边，他大着胆子绕过贺兰，贤抬腿往里，贺兰仍然跪在原地，等他将屋内的陈设上下打量了个通透，才说：“起来说话”。
　　贺兰站起来，脸色有点红。
　　不光为了刚才的事。
　　——这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灰，食桌上也不例外，扔在地上的绢巾倒是捡起来了，可是地上他踩的脚印，横七竖八，还有溅起的水渍，一块块的，难看死了，贤屏住呼吸，三宝断续地咳嗽，忍住了，要将食篮放下，因为实在太脏左右为难，说实在的，这样的环境，连让人坐的地方都没有。
　　“殿，殿下恕罪。”贤走到桌边，摸了一下，然后盯着自己的手指，三宝以为是怪他，急忙用袖子去擦，谁知贤又去望琴架。
　　——居然连春雷也不能幸免！
　　贺兰不敢跟着看，难堪地道歉：“殿下。”春，春雷我想修的，但，但是……”
　　“三宝，”贤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用手指了一下：“还有这个，擦干净，抱走。”三宝很踌躇地去望食篮，贤说：“那个你别管。”三宝于是朝春雷走去。
　　“殿下！”贺兰大惊失色地跪地：“不要！”
　　他的叫声让抬步的三宝吓停，贤淡淡地说：“修好了还你。”
　　“殿下！”
　　“修好了还你。”这回贤的调子变得缓和：“起来，过来。”
　　“殿下？”三宝走了，这里剩下他们两个，贺兰起身，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客气：“您……”
　　“你不饿吗。”贤从一个食篮里拿出盒子们，里面菜肴很丰盛，再从另一个里面拿出两双筷子。
　　贺兰这才相信他的来意，走过去帮忙。
　　当他望见里面有酒盅和杯子的时候，惊讶非常：“这……”
　　“杜康。”贤告诉他是什么酒：“你想喝，又不敢喝的。”
　　“殿下……”贺兰惊喜又激动：“这，这，这是为什么？”
　　“你坐下吧。”贤替他将酒盅和杯子拿出来：“让我给你满一杯。”
　　“不敢当不敢当。”贺兰去挡他的手：“殿下，千万别。”
　　他对他这么好，简直有些不正常。
　　贺兰坐下来，打算听他说什么，但是贤却示意：“起筷吧，吃饱了再说。”
　　“您先说吧。”这种气氛下显然不会有什么喜事，贺兰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也淡淡地：“不然，七上八下的，我吃了也得吐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跟我斗气吗。”贤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为他的任性摇摇头：“既然知道不会是好事，就不该再逞嘴上英雄。”
　　“是生是死，不就是殿下的一句话吗，我不想，我也不稀罕有人在这种时候对我施舍同情和怜悯。”贺兰站起来，让开了凳子，表示请对方离开的意愿。
　　“贺兰。”贤也站了起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
　　“对不起，殿下，臣一直都是这样，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他别过脸，望了望这屋子：“也许没有以后了……”
　　“贺兰！”对方的猜测太过可笑，贤却哭笑不得，还有点生气的：“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其实，我很清楚。”贺兰的委屈的声音像在辩白正义：“因为你快要成亲了，你想我不要捣乱，还有他们，那些人，”他指在外边，在暗处看守他的神策军：“他们送来的菜也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这都是为了糊弄我，要我安分守己，等婚典糊过去，之后……”
　　“那你不能从一开始就很好！”贤真的生气了：“是，他们对你好是有目的，我对你好也是有目的，你尽管这样想吧，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这是为什么，因为你自己！”
　　“我做错了什么！”贺兰比他的声音还要高，还要激动：“我做错了什么，有本事你待在这种地方，像蝙蝠一样，不能见亮光，日积月累，然后你的心态，你的行为，你的所有一切，还能堂堂正正地，像个君子，那么……”
　　“那是你自己造成的！”贤冲到他眼前，几欲扬手，又放了下去：“即使我们都对不起你，但是有一个人没有！”
　　贺兰本想激他动手，闻言愣住了，气势也立刻消散，变得软弱和胆怯，他几乎想哀求他不要说下去，但是贤没有理会，避开了他的眼睛，接着教训：“弘，他没有对不起你！”
　　这个名字在此时被提起，就像炸雷一样。
　　贺兰左右看看，满目的灰尘，他不能忘却地去想起刚刚被抱走的春雷，他平日惜之重之，即使再过颓废，也没有理由和权利令它蒙受羞辱和损伤的珍贵。
　　在此之前的事也想起来了，它是怎样断了弦，翻滚在地时的情形，惊魂的太平与他的搏斗，慧娘喊救命，春拿着门栓敲他的头，长相守……
　　无数无数的场景令他的羞耻到达了极点，脑子嗡嗡作响的轰鸣声令他痛入心肺，贺兰蹲在地上，抱着头，软弱地哀求：“别说，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