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越之大雷宫词》雷文专用

25、第25章 感业寺 空旷的周边

　　幽静被到来的大队人马吵嚷声替换，寺门大敞，住持静慧站在阳光下，远远探望和迎接着贵宾。
　　——已经足够简朴，微服出行，皇家的仪仗不见踪影，但整齐有序的排列分明还是泄露天机。
　　“皇……”车马停下，静慧师太看见在外边步行跟随的春手里拿着昆仑奴面具，上前，武则天正好拨开一点帘子，轻轻摆了摆手，她便停止，等候吩咐。
　　内侍搬来踩脚凳，服侍皇后和公主下车。
　　武则天先出去，然后站在外边，等待女儿。
　　春拉着布帘，却很久不见李太平出来。
　　所有人都在疑惑的时候，少女探出脑袋，嘻笑着，突然起身往下跳。
　　她的脚踩在凳子上，滑下去：“哎呀。
　　幸好武则天把她抱住：“太平，你怎么。”
　　“妈妈，”李太平这才想起电视剧上演的寻常套数，沮丧地：“有凳子。”
　　“当然有凳子，可不许都像你这样乱跳。”武则天示意她关注四周，靠近她耳边轻声：“到了别人的地方了，太平。”
　　李太平去望。
　　感业寺。
　　正中的牌子，高悬明亮。
　　空旷的周边都是树，郁郁葱葱地，一片绿色，高高的。阳光不很猛，由它们遮挡了，望过去也就不觉得很刺眼，清风徐来，嗅觉敏锐地捕捉草香和泥土的清新。
　　区别于宫中的精心培育的鲜艳夺目，这一切都是天然而廉价的，但又是陶冶情操最佳境域。
　　李太平边看边点头，看来很满意，武则天很高兴，拉着她的手：“走吧，太平，我们到里边儿看看。”
　　内殿其实比外边无趣得多。
　　和众多的寺庙相比，要较真的话，最大的不同，仅仅在于，它的庄严和肃穆，要更为严密，或许因为这是当今皇后曾经带发修行的地方，为它的现今增添更高级的神秘和更尊崇的压力。
　　“所以这样才没有什么香火……”李太平听了母亲的讲述，看看四周，一个香客也没有，忍不住非议。
　　“不要胡说！”武则天低吼，静慧师太在前边引路，她担心被听见，更小声地：“太平！”皇后到来，闲人当然要回避，即使是不容易让外人知道的微服，也要想办法在此之前杜绝隐患。
　　侍婢们在院子里忙碌，将李太平的梳妆台、衣物、皮影乃至一切惦念事无巨细通通往内搬。
　　听着这动静，李太平问道：“妈妈，他们在干什么。”
　　“给你搬家。”武则天爱怜地上前抚摸着她的头发：“太平，你在这儿多住些日子，当是给妈妈还愿吧。”李太平受伤期间，武则天曾经来到感业寺祈福：“妈妈，也愿意陪你一起……”
　　“不。”到感业寺实非所愿，但是为了心底隐晦曲折的秘密，李太平还是答应了武则天，但此刻，她绝不能再和她住在一块儿：“你还要处理朝政，来回跑太累了，就让春陪着我吧。”静慧师太站在佛像面前，静静的点香，旁若无人。
　　“也好。”武则天看她懂事，很欣慰：“这儿有这么多的东西，”她指的是外边的细软：“你想来也不会太烦闷。”
　　静慧点完了香，站开了，母女二人上前，跪下参拜。
　　“妈妈，你要把外边儿的东西都给我留下吗？”李太平一边拜，一边说。
　　“是，”武则天望着佛像：“拜佛的时候，不要说话。”
　　“妈妈，”李太平很快完成任务：“别留了，反正，”她偷偷望一眼后边的静慧：“反正，也留不住。”
　　果然，等她们起身之后，静慧表达想跟武则天单独谈谈的意愿。
　　“敢问皇后，您让公主到这儿来，又是微服，想必，是想让她到这儿来躲清静吧。”
　　“是。”
　　“那么您带来的这些东西，通通都带回去吧。”她知道，那些躲在小屋里的弟子们，挤在窗边，伸长耳朵，窥探动静。
　　“我也想，可是，会不会让太平太闷了。”武则天开始心绪不宁。
　　“皇后，”经过风浪的人体察入微：“您以前说算卦的讲，公主十四岁是道槛，是不是……”
　　“住持果然厉害，”武则天叹道：“其实，我早该发现，太平说起他的时候，眼睛里都耀动着光亮。”她摇摇头：“没有想到，我居然这样疏忽大意……”
　　“皇后，”心知皇家的隐秘不可轻易探寻，静慧选择回避：“既然您的心愿，是让她远离尘世所扰，那么，这些东西还是尽量留在宫中吧。”
　　“也好，把皮影给她留下，其它的，带回去。”武则天想起李太平的预测，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对于这个结果为什么李太平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也许人有时会拥有一种欲望，就是预知未来。
　　武则天想预知太平的未来，她希望并且渴望，那是幸福的。
　　然而真正拥有了这项能力，能够体味的，却又多半是痛苦。
　　——遇见薛绍——爱上他——慧娘死——嫁给他——他折磨她——她爱他——俩俩相怨——纠缠不休——最后，他死于她的剑下，不，惨烈的自杀，满腔的，血花飞溅。
　　这其中的步骤，她正在循序渐进地身体力行。
　　也许不要紧，她已经挽救他们的爱情走向，并且终止了对他的感情，尽管是强行的。
　　——她描述他的样子，等严利德画完之后，李太平才醒悟，这种纪念的方式，是多么地不可理喻。
　　她将它们通通撕毁，决心断绝这份甜蜜而诱人，然而却是具备着掠夺性质的心情。
　　武则天正是因为了解到这一点，才对薛绍不予追究。
　　——女儿决心忘记的男人，是不可再提的伤害，能避免，就该避免。
　　多么讽刺，武则天不能不去想，她的女儿得不到的男人，和她的儿子得不到的女人，居然，他们成了一对佳侣。
　　忘记吧，武则天决心帮李太平忘记。
　　来到前殿，她再次凝望高高在上的神明，希望她们能够体察一位母亲的苦难心情，赐予太平祥和安定的心境，对抗生活的玩笑，不管它们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你说上苍会听见吗，春。”从侧门入，躲在角落里的刘娴看到这一幕，待她走后，喃喃低语。
　　春是来迎接她的，无意窥探却正遇武则天走出，看她的表情是要吐露秘密，她们不敢让她发现，只好暂时避让在佛像后侧，动作轻盈。
　　对于刘娴的问话，春无法回答。
　　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完全能够理解和体会武则天的心情。
　　刘娴的问话，她完全无法回答。
　　——武则天是作恶多端的，是无耻的，无情的，狠毒的，罪恶的。
　　她的祈求，上苍会允准吗。
　　或者。
　　这是一位母亲，向上苍发出的祈求，这不是一位皇后，不是权利的拥有者，尊贵的母亲怀抱与天下的妇人毫无差异的卑微心态，决心在灾难来临之前，杜绝它们伤害女儿的能力和途径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