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越之大雷宫词》雷文专用

24、第24章 记得忘记 他……”在

　　是不是应该感谢李太平一时的心血来潮，如若贤没有被撵去他父皇那边坐，心细如发的武则天必定发现问题。
　　耳朵上的血止住了，并且被他刻意用鬓角遮挡，而且更加幸运的是，贤还来得及把衣服换了，在快到熏风殿的路上，才被母亲找见。
　　——肩上滴下的血迹，还有身上乱蹭的鼻涕，让人知晓，会令他这个太子颜面扫地。
　　有时，心情的底细，是预约和缔造灾难的根本。
　　即使武则天对刘娴说不再追究，看上去也的确是实情，但，有些巧合偏偏无从规避。
　　那是个上午，她正往李太平的寝宫行进，对面，是萧萍儿，东张西望，行路鬼祟。
　　有预感的武则天吩咐左右：“停一下。”
　　果然，她刚刚这样做，发现了她的萧良娣就忙不迭往跟前凑。
　　看她的样子，几乎激动得连礼节都顾不上。
　　武则天看了她一眼，萧良娣惊觉，连退三步，跪下来：“儿臣参见母后。”
　　“你有什么话要说。”依照她的心意，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摒退侍从。
　　“母后，儿臣，急不可待，只为让您知晓，太平心情的底细。”萧氏不敢坐下，但兴奋的表情透露她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您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太平一直闷闷不乐吗。”说到这儿，她偏偏停下来，希望勾引对方的询问。
　　“哦？”武则天的回应却是冷冷淡淡地。
　　自打选秀的宴席结束，最痛苦的本该是萧氏，她居然走出心情的低谷，有闲心去编排别人的是非：“母后，我终于发现……”她还想再等一等，却看见武则天的脸并没有看她，而是转向另一边，懒散得很。
　　萧萍儿急了：“母后！”
　　武则天慢悠悠地将脸转回来，目光停在她的脸上。
　　萧萍儿最怕她盯着看，把头低下：“母后。”
　　“本来担心这些天你的心情不好，”武则天将手抵着额头，看上去有些疲惫，萧氏惊喜她的关怀，抬起头来，看见她的脸还是那么冷，并且继续说的是：“……但现在看来已经没事了，对了，你说什么，太平？她的心情也不好吗？”
　　这是明知故问。
　　太平自从席散之后就没有笑过。
　　她习惯了怀抱长相守的面具入睡，醒来，春居然屡屡发现，眼角有泪痕。
　　对这样的异常情况，甚至不等上奏，就被武则天敏锐地发现。
　　一向无微不至的母亲在这一次奇异地没有追查底细。
　　她知道，如果太平不愿意说，再问也没有用。
　　因为女儿的情绪低落，连累着母亲也没有好心情，与此刻萧氏的兴奋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萍儿联想武则天之前的话语，终于体察到这一点，胆战心惊地忙着收敛：“她，太平的心情为什么不好，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上回，我看见，看见，春带着严利德到她的寝宫去了，带着画具，前后待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春的样子，古怪得很。”她的张扬必须在这一刻随之结束，却又想起必须要补一句功绩，大声地：“我没有让他们看见！”然后突然又矮下去：“母后，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高兴的，母后……”她再次跪下，害怕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说话是多么的白痴。
　　武则天当然不可能追究她的心情。
　　好在白痴的人提供了很有用处的讯息。
　　面容平静地让萧氏滚蛋之后，武则天立刻折返寝宫。
　　“臣严利德参见皇后，千岁千千岁。”
　　“爱卿平身。”武则天端坐着，看向他身后晚来一步的春，说道：“春，你慢了。”
　　春急忙一同行礼，按下心头的疑惑和慌忙，谨慎站起。
　　——内侍和宫女抬过来，巨大的屏风伫立在他们前面，却盖着绸布，看不见里面的样子，好奇心立时占了上风，但绝不敢冒死去掀。
　　“严爱卿，今天邀你来，是想让你……”她看向严利德随身携带的画具：“做道试题。”
　　严利德沉静地回应：“是，皇后。”
　　“作为一个画师，最要紧的是什么？”武则天不着急说题目，却突然发问。
　　“是，”严利德不知道为什么迟疑片刻：“察颜观色。”
　　“呵呵。”武则天微笑着立起，向他走近：“那你知道，今天要考你什么吗？”
　　“臣，”看皇后侧身向后，严利德不敢抬头已明白她的所指：“大约知道。”
　　“好，”她满意地点头，宫女们布置画架，心情不错的皇后开起玩笑：“既然如此，待会儿画完才准掀下来，要是不一样，严爱卿，”她故作严肃地：“那可就要治你的罪。”
　　严利德不卑不亢：“臣，遵命。”他仿佛没有察觉春担扰的眼神，武则天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一柱香后。
　　作画完毕的臣子起身行礼：“请皇后查阅。”
　　武则天踱步慢行至前。
　　——一个穿着简朴的妇人，身处广阔的稻田，它们绿油油地一望无垠。怀中熟睡的婴儿，粉嫩的小手紧紧抓扯着母亲的衣襟，寻求踏实的保护，母亲的额上挂着汗珠，向下滴落，却毫不在意地感到幸福……
　　武则天侧身，看向这个男人。
　　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记得，居然在此时此刻，一般无二再度画出。
　　——十四年前，宫廷的画师齐聚，为武则天和新生的太平公主，描述画像。
　　那些迂腐不堪的老臣，拘泥礼法和畏惧的心情，将武则天画作庙中菩萨般地慈祥，这结果非凡没让人感到欢喜，反而恼恨交加。
　　——只有他例外，当年的严利德，只有十八岁。
　　十四年过去了，少年变成了青年，却还拥有这样精准的记性。
　　“很不错，居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这无疑是承认严利德的正确性，想起当年他的回禀，她决心再考一考：“严爱卿，那么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回复我，为什么这么画？”
　　“是，臣记得，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是在画一位母亲，一位与天下所有普通妈妈有着同样表情的温柔的母亲；一位怀抱着新生儿，沉浸在欣喜与无限爱意中的尊贵的母亲……（注）
　　“好。”同样记忆犹新的武则天拍手称道：“你记得这样清楚，真不容易。”
　　“承蒙皇后夸奖。”严利德微微低头，隐约地预感不祥。
　　“我大约也记得你后边说的话，”武则天转步，向他身侧走去：“你说你四岁丧母、八岁丧父，孤独而不幸，你说这张画唤起了你对童年的美好回忆，令你体味到母爱的真谛……”
　　“是的，”同样地精准不得不令严利德也感到钦佩，还很感动，他躬身向着她：“皇后。”
　　武则天又走回到屏风边上，伸手。
　　看她点头，严利德走了过去，掀起了这块绸布。
　　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这一幅，更为宽大，对视觉的冲击性，也更强。
　　他凝望着它，眼睛居然有点湿润。
　　武则天也盯着，舒展笑意：“严爱卿，果然感情细腻。”
　　“皇后。”意识到失态，严利德忙着低头抬袖：“请恕臣失仪。”
　　“这没有关系。”武则天当然原谅这失礼，她陪着他一起看这画：“你，认为什么是母亲。”
　　“母亲。”提到这神圣的称谓，严利德再度忘情：“就是神祗。”
　　“哦。”
　　“蒙受再多的苦楚也在所不惜，她拥有缔造一切快乐的决心，拥有抵挡一切危险的勇气，只为让儿女得到幸福。”武则天边说边走，严利德跟在她身后，直到转至屏风内侧。
　　“还有呢。”
　　“为了孩子，她们情愿拿自己所拥有的交换，幸福，快乐，健康，乃至，生命……”严利德说到这一步，已然无法抵挡压力，转身面朝武则天跪了下去：“臣，有罪。”
　　“你有何罪？”
　　“臣不该向一个母亲隐埋关于她孩子心情的底细……”严利德流泪道：“我不拘泥于迂腐的，表面信义……”
　　由于他们在屏风的另一侧，隔离在外的春，惶恐不安地听着交谈，却不能阻止。
　　“你已经答应了太平，我不会让你背叛信义，”武则天为他的情绪所感，叹息道：“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臣遵命。”严利德仍然跪在地上，不肯站起。
　　“太平，前些天找过你对吗。”
　　“是。”
　　“她让你画画儿？”
　　“是。”
　　“是那天选秀宴上的人吗。”
　　“是。”
　　“那个人，是一个人来的吗？”她盯着严利德的眼睛，并没有问男女。
　　“不是。”
　　“他……”在记忆中搜索，有可能被太平看中的，又不是单身到席的，武则天闭上眼睛，旋即睁开：“英俊潇洒，血气方刚……”
　　“是。”
　　“哦。”武则天再联想李太平这几日来的表现，刘娴的汇报，还有宴席上发生的一幕幕，她已然猜出，那是谁。
　　心悬。
　　春的身体，模糊地，在另一侧，开始发抖。
　　停步的武则天，又开始行走，要走向外边儿。
　　严利德在她身后，看见她的背，起身，但不敢跟上去，还有，听见不死心地追问，或者说，确认，声音却很慢，也很沉稳：“公主让你画了几张。”
　　“……”这个问题，仿佛很难，严利德回想了一阵：“十二张，皇后。”
　　武则天背动了一下。
　　深呼吸，即刻又回复镇定。
　　她的手放在屏风上，轻轻地抚摸，眼神也变得更温柔：“太平，将它们，收得很仔细吧。”
　　“不，”这个问题看来没有办法只用“是”或“不是”就可以回答，严利德违反规定。
　　迟疑，继而肯定地回答：“公主，将它们都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