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不能说的秘密 我没有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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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光很温柔。
细微的风刮动树叶，沙沙的，枝条轻摆。
“你会听见我说的话吗。”前殿，少女跪在垫上，仰望佛祖，轻声诉求。
高不可攀的佛祖，庄严肃穆。
李太平继续苦闷：“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李太平，还是太平公主？我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我是在演戏，还是，我真正地拥有这个身份？我应该怎么办，我害怕……”
烛火。
有人掌着烛火，渐趋渐近地停在门外。
李太平猛然回身：“谁呀！”
她害怕有人听见这秘密，然而，同时的，她又渴望别人知道。
被压迫的情绪到了一定程度，反而居然渴望这样奇异途径的舒解。
看着门外的火花，李太平咬咬牙走近，拉开了门：“春。”
她很高兴不是别人，春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赖。
于是，她轻唤，并且同时伸手：“快进来，春妈妈，我有话跟你说。”
春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有点害怕。
她本不是为寻找李太平到来此处。
——她埋藏了十四年的痛苦，也希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够告白，尽管，她不可以说话，但是佛祖心如明镜，她们什么都知道，她们什么也都明白。
地上放着李太平进来时熄灭的烛台，春赶快也将自己的吹熄，两人锁了门，跪坐在垫上，李太平激动地拉着她的胳膊：“春妈妈，我太高兴了，我的心里有一个秘密，它快把我逼疯了，却没有人可以说，春，你不要怕，”她看见春眼中的惊慌，放缓了声调：“你先答应我别怕，我相信你，我愿意告诉你，春，你曾经救过我，”李太平想起贺兰敏之，心中后怕：“春，我害怕，在这里，我孤孤单单的，只是一个人，我不属于这里，”她知道春很茫然：“我知道你听不懂，我只希望你能够听下去，我不是这里的人，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就好像在做梦，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其实我不是太平公主，我是李太平，我是个导游，我……”谁叫“李太平”就是她的本名，导致春完全听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手臂抖得厉害，她大约觉得李太平在发疯，下意识地扣着她的手，希望她安定。
李太平忙着拉住安慰：“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我该怎么办，已经想不起以前是怎么说话了，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入戏太深吗，我回不去了，春……”
春真的很难接受，也许，根本是完全接受不了。
她挣脱李太平的手，要起身往外跑去找御医。
李太平只好换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拦住：“春，你别走，我是，三个多月前，我，我突然一口气上不来，魂魄到了地府，后来阎王看了生死簿，说我是不该死的，放我回来了，但是走之前不知道给我喝了什么，我现在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还有在马球场上，我撞着了脑袋，我的右手也坏了，春……”
谎话说得很心酸，压抑厚积薄发，借由泪水宣泄。
她捂着脸，接着靠进春的怀抱：“我没有别人可以相信，我不是疯子，也不是鬼，”这番话越来越凌乱，她无力继续：“春妈妈。你能明白我吗，春……”
春很慌乱的要察看她的样子，却被李太平制止了。
这时，言语是多余的，只有拥抱才拥有确切力量。
春将李太平抱紧，害怕失去般地闭上眼睛，想起十四年前，欲救无从的，她自己的骨肉。
恰巧地，李太平哭了一阵，努力让情绪平复时想起：“春妈妈，其实我知道，”那是电视剧中的段子：“你曾经有过自己的孩子，但是，后来……”她感到春的身体震动，她吸气，看向她的眼睛：“还有，春妈妈，你会说话，他们的酒并没有把你毒哑，对吗？”
春张张口，极为激动，但发出的，只是“啊啊”声。
李太平左右张望，然后鼓励这个善良的女人：“春，你试试，现在没有别人，我想听你说话，春妈妈！”
“太……平……”太久没有开口的春努力了很久，艰难地喊出这两个字。
李太平很激动：“你接着说，接着说。”
“……我，会，说，一，直，会，”春的声音缓慢地直至连贯：“他们，会，听见，我不能，不，行……”
“我知道，我明白。”李太平握住她的手：“你别怕，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公，主，你，真的，想，想不起……”
“我是想不起了。”李太平确定她不会再追究来历，很是兴奋：“现在我，”她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我的右手总是疼，以后不能用它写字了，我用左手吧，反正我在学校……”她意识到说错了词，但是既然秘密已经抖落也就没有什么时候好顾忌了：“我在学校就习惯了用左手写字，我是左撇子……”
武则天是为了薛绍让她来平定心情，而她于此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学字。
她不会写毛笔字，还好是左手，一般人不用左手，写出来再难看，也没有人识穿那不是本尊。
刘娴的左手又是专写太平公主的字体，向她学习，多少有助益。
感业寺，佛门庄严，却无心庇佑了偷天换日的演习。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静而无趣。
刘娴陪她住着，李太平将告诉春的说词挑些可以说的告诉了她，她愿意成为她的教书先生，告诉她一些以前的事，但是，李太平终究不敢问太多，对方毕竟和武则天也走得很近。
想起了另一位，许久不见的，问刘娴，她却总拿话来搪塞。
李太平没有穷追不舍。
她们是姐妹，但是还未到交心时刻。
夜里，望着窗外，想起上元灯节，想起大明宫，心里更加寂寞。
她不能获准出去寺外，刘娴也不可以。
神策军扮作香客，住在偏远的厢房，随时恭候吩咐。
春不在“禁足”的旨意内，她可以上街去，带些好吃的好玩的给她们，那些东西，是属于民间的，由于李太平的请求，经过了连番检查才得以进入的。
“我受够了像这样的牢狱生活。”李太平在房内写字，突然很生气地将笔摔在砚台上：“他们也太恪忠职守了，每次都要检验！”
“太平，”正在念女则给她听的刘娴放下了书：“你是公主，有些东西，是必须忍受的。”
“那你呢，你也快要忍受这样的生活，”李太平提起她和旦：“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太子的婚典就快举行了，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来接你，我和旦，自然是在这后边儿。”刘娴有点羞怯：“太平，说说你的事吧，那个突厥王子，一直对你心怀挂念，到现在还滞留宫廷，不肯离去，太子和他是挚友，他的婚典，于鲁赦敏一定会出席，到时候，你们……”
“如果真的要我嫁给他，”李太平抬眼望着四四方方的屋子：“我情愿一辈子待在这儿，永远不出去。”
“这么严重？”刘娴有点惊讶：“太平，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听人说，他也是不错的，至少，你们有可能成为朋友……”
“你说的是那两块的宝石的事吧，我也有所耳闻。”李太平没有讲它们同时发出光亮时她就在场：“娴姐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命中注定这回事吗？”
“我相信，”刘娴点点头：“我相信无论是命数，还是姻缘，都是上天的旨意。”
“没有办法改变吗。”说到这里，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想起他：“即使下定了决心……”
“命里有时，躲也躲不过。”刘娴肯定这想法：“所以我们应该感谢上苍，对每个人，他都很费心的安排，我们的喜怒哀乐，一言一行，都受到他都高高在上的俯视，我们应该谨慎，不辜负他的恩赐与同情……”
“不，我相信能够改变。”李太平不同意她的宿命论：“我相信上天会明白的，他会允许我们更改走向，只要，那是幸福的，快乐的，并且是正确的。”
“太平，那你认为，什么是正确的。”
“就是对人有益的。”李太平点头，加强信念：“当然，对自己也有益的。”
“如果只能对人有益，”她的认真模样，令人忍不住挪揄：“你会怎么选呢？”
“我……”李太平迟疑片刻：“我会选择……”
“应该选择你自己。”刘娴在她之前说了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公主，你是权力的象征，你的幸福，所有人都应该让道。”刘娴微笑着，暗示武则天对她的宠爱。
“不，我并不这样想。”李太平坚决反驳：“幸福是权力无法购买的，强取豪夺得来的，决不是爱！”
“太平，你太激动了。”刘娴很是吃惊，继而赞赏的：“这是我第一次从像你这么尊贵身份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论调，你，太平，你太让我惊讶了，你，你和……”她很想说李太平的性格与武则天在这一点上相比有很大的差异，但没有敢出口。
“我是太激动了。”李太平掩饰着，走回桌边：“我们继续练字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不能说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