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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谁来杀死这个妖孽 “贤,为了 ...

  •   “太子不要的女人,再干净,也只是一堆垃圾……”躺在床上的人,百无聊赖,天不怕地不怕的嘻嘻哈哈。
      这是一间黑暗小屋,因为客人的推入而洒进阳光,贺兰敏之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好刺眼,贤……”
      贤哼了一声,将门关上,走近床边,抓开贺兰敏之的胳膊,猛然使劲。
      果然,贺兰的呻吟立刻响起:“啊!”他随即压抑了,微笑着自嘲:“想不到尊贵的太子殿下亲自给我上刑,我还真是深感荣幸……”
      贤没有兴趣陪他一起疯,丢开了,侧身去窗边,冷笑着仰望:“就像蝙蝠永远恐惧阳光,拿来形容你,倒真是贴切。”
      “我是恐惧阳光,但我更恐惧看不见你……”这回应无辜而充满诱惑,贺兰敏之在床上倾斜身体:“贤,你为什么现在来找我?”不等贤回答,他又很聪明地自言自语:“哦,你只有现在来找我,因为绝不会有人怀疑在你要纳新妃的时候……贤,为了我,你真是煞费苦心,”贺兰敏之展现甜蜜而羞涩的笑容,张开双臂:“贤……”
      “呵呵,”贤回身瞥了一眼:“你当真如此渴望我吗,你的心情,向来和你的人品同样诡异。”
      “我当然渴望你,”贺兰从床上挺身而起:“就像沙漠里的濒危的鱼渴盼泉水……”他将手肘放在枕上,面露委屈地眨眨眼睛:“你真的不打算过来抱抱我吗,贤?”
      这撒娇的声音并不甜腻,恰到好处地传递着寂寞,还有伤心.
      贤凝望黑暗中他的脸。
      贺兰敏之刚洗过澡。
      ——头发随意散在肩上,是潮的,想伸手勾取架上的绢巾轻轻拍击;却仿佛没有这样气力,手肘支撑着身子抬起又歪倒,然后去看贤。
      贤全无反应。
      于是贺兰笑了一下,他再度躺平,用脚代劳,当他用两根脚趾夹住水盆边的绢巾,然后慢慢挑起足尖向上勾,抬向自己的手。
      ——他的脚显然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洗了。
      在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如愿以偿地看见贤的表情从疑惑直至厌弃,而他却毫不介意地将它转至手上,坐起,然后慢慢地擦。
      ——脑后的伤处已经结痂但仍需要绷带呵护,他却没有这样处理,让它受风;脸上的指印消失无踪,想必是御药房灵丹的效应;却不知是何人这样好心;苍白的脸分明是失血过多的感应,无从埋没当日的触目惊心;但是倘若妄图以此捕获同情,显然注定得到竹篮打水的评定。
      ——从头至尾,贤都选择作为一个看客不予援手,但是最后他终于让他按捺不住。
      ——居然,贺兰在擦头发的时候一直专注地盯着脚看,途中打了个喷嚏,鼻涕飙出来,他拿绢巾去抹,用力擤了擤,让鼻腔畅通之后再去擦头发,于是沾上去,一块儿一块儿地,粘粘絮絮,他却好像根本没有知觉,再擦了一会儿又突然转移阵地,将手放低,等他将脚缝中的黑泥完全抹除干净,又若无其事地转回来擦头发,直至最后往脸上抹……
      ——贤终于冲过去,抢先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却正好被贺兰适时转向张开的双臂,团紧了腰。
      伴随得意洋洋的张狂,贺兰的笑声简直有些歇斯底里:“哈哈,贤,你终于还是输了,你看,这算不算是投怀送抱?”他抬头看这怒目而视,声音更加愉悦:“贤,你真热情……”
      “我当然热情,”贤出乎意料地没有挣脱,而是顺着他的动作向下说明:“如果你还坚持将你的脑袋在我的身上继续蹭来蹭去,”他将一只手放在贺兰的后心,轻轻抚摸,最后抓一把,揉紧他衣襟:“我会更加热情,像沸腾的水!”
      “作为太子理当拥有广阔的胸襟,你应该感谢我帮你建立,而不是……”贺兰也腾出一只手手在他腰后轻拍,如哄骗婴儿入眠般地温柔:“急于展现恼羞成怒的个性……”
      “我是不是恼羞成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贤的心突然上提,抓紧他的头发,往后扯,痛得贺兰呲牙咧嘴得被拽开距离,歪坐床上,却依然保持微笑,不松手:“贤,你想我乖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吗,那就让我来试试。”贤更加大力地向下拽,将他从床上往下拖,贺兰的脚腿蹬着劲儿不下来,反手扣住插进他头发的手:“小心手脏,贤,别那么使劲儿,我的头皮要给你掀下来了……啊!”
      贤的手向下滑动扣向贺兰的衣领。在脖子后面,食指中指拇指分开两边,收紧指节,感应着他的受力,抹了一把,转至颈前,这回是五指尽收。
      ——手指当然不能合拢成拳,贺兰的脖子可没有女人或者孩童那么纤细,对于这一点他本人比任何人都要心知肚明:“贤,两只手掐才掐得死……”
      而受到蛊惑的人显然不想要他的命,当享受报复的过程完毕,转掌为刃,在他颈上突然横切一道,这一击令贺兰酸出眼泪,身子向后倒,贤乘机抚掌,在他胸前揉开再击,令他撞在墙上,不停地咳嗽与吸气,吃力非常:“咳,咳,咳……”
      这回换贤悠闲地坐在床边,居高临下。
      但是,没有多久,他稍稍舒缓的怒气凝聚,并且加剧,
      眼皮耷拉向下。
      ——手上,粘乎乎的,是贺兰的鼻涕。
      贤一时瞠目,偏偏在他试图将它不动声色地抹在床单上之前,不怕死的贺兰敏之大笑不止:“哈哈哈哈,贤,这第二局……”如果将刚才的较量比做作战局,显然贤尴尬的上风令他不能得意。
      贺兰坚持激发他的怒气:“如果这样就算回报太平的遭遇,那么殿下的功力未免叫我鄙夷,相比此刻我愉悦的心境,她的恐惧到现在还没有散去……”
      “你像刺猬一样到处惹人生气,无非是想求个痛快的美好结局……”贤伸出手,柔声道:“敏之,过来。”
      贺兰敏之于是配合默契地在这一瞬收起利爪,跪在床上,蹭去他的身边,再度抱紧,口中不停:“贤,贤,贤……”
      他们亲昵的姿态看上去简直像情侣,但彼此唇枪舌剑的进程出卖温情,贤伸手抚在他发上,轻笑:“你刚才说我差点掀下来,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知道,就着头皮,能不能将它们养在水里?”
      “哦。”贺兰没有丝毫恐惧的立刻回应:“太子殿下,您为什么不试一试,我也想知道,那样养出的头发,是不是仍然乌黑油亮……”
      “我倒是真的想。”贤扣着他的腰,继续轻轻撩拨这头发,慢悠悠地:“可是再想一想,”他突然变得斩钉截铁地坚定:“不行。”
      “为什么。”贺兰从他怀里抬起头,问话的模样,好奇而天真。
      “呵呵。”显一面笑着,一面引诱般地低语:“我剪了它们,你拿什么,来藏……那梳子?”
      没有意外的,在怀抱中的身体瞬间僵硬,勉强的笑容也变得更加不自然:“贤……”
      看他下意识地伸手抚向胸口,贤比他更快一步,单手拧过,将它反剪在他身后,贺兰于是知道:“你,你刚才!”
      ——他视若珍宝的物品,已被贤趁机浑水摸鱼,扣住它,在另一只手心。
      “快还给我!”贺兰敏之紧张的大叫,已彻底泄露天机,令贤更加有条不紊地挪揄:“你在和我说话?”
      “殿,殿下。”他不得不放下姿态,轻声道:“太子殿下若肯惠赐,将使小人感激涕零……”他不给贤接下去的时间,飞快向下说:“如若殿下现在没有这样的心情,小人又岂敢强求,只是希望您能妥为安置,并且能够荣幸至令二圣早日发现,宫中藏有当年殊无二致的隐秘……”
      “啪!”贤终于忍不住挥掌:“再胡说八道我就用剪子撕烂你的嘴!”
      “殿下,”贺兰立直,在床上跪得很有规矩:“曾几何时,您曾经发誓永不在我面前泄露心情的底细,为什么这么轻易又让我抓住了痛脚?太子不要的女人,再干净,也只是一堆垃圾,我本以为,您是责怪我让她为您招惹流言蜚语,却想不到饮水思源我才是真正的起因,”他跪近,仰望的眼睛竟然闪动着泪花:“殿下,您对我有意为何不早做说明,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向我兴师问罪,以此来表达您的爱意,我为这前无古人的奇异拍案惊奇,更加愿意为了它……”
      故意扭曲的话语不能再说下去了,贤再一次拧紧他的脖子,看来,这一回,盛怒下的他,是真的想要贺兰敏之的命。
      “哈哈……”贺兰的嗓子嘶嘶的笑声断续着不成调,有一搭没一搭的抽气,贤一直往回收,却在致命的最后一刻松开了手,他发狂地喃喃自语:“这是你想要的,我不能,不能给你!”
      “哼,哼,哼……”如若当日的死里逃生的太平,贺兰伸手护着脖子,软倒向下,嘴里还不服:“你,你,没,没胆……”
      “妖孽!”贤干脆直言不讳:“你向来以忤逆作为乐趣,但我没有想到,这回你竟然敢打太平的主意……”
      “太,太平……”想到她,贺兰的脸上浮现笑意:“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你信不信?包括,你的那位娇娆动人的秀女……”
      “主动?”贤当然不会相信:“你当然这样说,你想逃脱罪名,还是,你想证明你所谓的魅力……”
      “都是那曲长相守……”贺兰说起它不免陷入回忆,手里作弹拨的姿势:“那日,太平,她要我教她弹曲,人人都知道,这是由于她在宫中新起的流行,可那个秀女,则告诉我说,这是属于她的专利……”贺兰糊涂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
      “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说话,更没有心情看你陶醉的神情,我只是警告你,贺兰敏之!”贤再度近前,给了他两巴掌作为提醒:“如若你再不知死活地给我惹麻烦,造就暧昧,让他人以为我和当年的弘有着一样的嗜好和隐秘,我将……”
      “他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刚才还处于下风的贺兰立时就变得精神和充满张力:“他是整个大明宫的想念,时至今日你也不能在人们心中将他的地位代替!弘,没有人!”
      “是吗。”贤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他将手心扣着的物品猛然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来,向下用力:“那就让你心中的想念在我的脚底下变成碎片!你可要睁大眼睛,看个仔细!”
      ——曾经它掉在地上过,在太平到来的那一次,从他的头发撸在掌心,再摔在地上,他为了它,立刻从床上摔下来,趴着去找。
      这是太平和慧娘生机的起点,幸运的是,那一次,它并没有受到损伤。
      ——它是玉的,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而且,只是一半儿,所以贺兰才能将它藏在头发里,日夜相伴。
      是梳子,弘送给贺兰的梳子,至少,在贺兰自己那么认为。
      如今它在贤的手里,不,他已经将它,扔到地上去了。
      在贤的脚踩上去之前,贺兰抢先扑下去扣住,将它团在掌心。
      盛怒之下的太子殿下,拼命地使劲。
      但是丝毫不遑多让的,因为涉及到弘而显现惊人爆发力的贺兰给予他直接的回应。
      ——他的一只手,被他踩着,而另一只就飞快地掺和进来,握成拳狠狠地砸在贤的脚踝内侧。
      于是,贤的惨叫声比刚才贺兰的更加尖厉。
      他完全不会想到,这个疯子居然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
      ——从小到大,谁敢这样对他。
      因为脚上受击,贤一歪身体坐在了地上,或者应该说,是向前飞扑着摔地上,然后被袭的痛楚没多久开始忠实的实行作用,刺激他的神经。
      贤狂怒着要去拉扯贺兰的身体,却被他一扬手撕住了左耳:“给弘道歉!给弘道歉!给弘道歉!给弘道歉!”
      “你这个疯子,要我给死人道歉……”贤转手去拧他的喉咙,贺兰往边上让,拉长了距离,造成贤更巨大的痛苦:“别,松手,别扯!”
      “给弘道歉!”贺兰面目狰狞地拎近了,直接将嘴贴上去,对着它大吼大叫:“你信不信我给你撕下来,信不信,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信……”耳朵仿佛真的要离开躯体那样地痛,贤只好将声音放低,软语哀求:“对不起,快松手,贺兰,松手,快,乖啊,贺兰,乖……”
      “弘!!!!!!!!”他将这个名字喊得震天响,然后不停地抽气,这分明是在崩溃的癫狂。
      “对不起,大,大哥……”贤只好对着空气说话:“大哥,你,你原谅我,快,快让他放开,要断了,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贺兰一点感应也没有,还在用力拉扯,就好像贤的脑袋,是一颗巨大的棉花糖,他想扯下来,尝那么一口。
      ——有血腥的味道。
      断是肯定没断,但肯定是撕裂了,却无论如何挣不开。
      别无他法,贤忍着剧痛,将眼睛闭上,转身抱住他,开始哄:“敏之,在做梦呢,敏之,在做梦呢,敏之,敏之……”
      压抑心脏狂跳,跟着他的频率,一同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等着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回复正常,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减轻,直至松开。
      ——贤暗叫万幸,却不敢将环住他的双手放平。
      贺兰敏之靠在他怀里,真的很乖,就跟睡着的猫儿似的,闭着眼睛。
      听着呼吸,很久之后,贤终于松了一口气,像逃离火线般地,却只敢慢慢撤退。
      ——他将他轻轻地举起来,在床上轻轻放平,让他的脑袋小心地放在枕头上,再一步步掂着脚尖,退着出去。
      至于他的耳朵,一直在淌血,还有他的脚,甭说,肯定得肿,咬咬牙,踩实了走,不能让人看出一丁点儿。
      ——时间不允许所谓报仇雪恨,甚至不允许他发火,晚宴的时候快到了,再把这个妖孽弄醒让他发狂贤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冒这个险。
      只是耳朵上的伤,无论如何也盖不住。
      好在贤想起贺兰的脸,他知道,贺兰敏之枕头底下的有一小盒药膏,专治伤疤,抹上片刻能止血,刚才居然因为害怕他而忘了拿。
      没办法,贤只好再冒一次险,去搬贺兰沉睡中的脑袋。
      ——他上床,跨过贺兰的身体,伏在里边儿,他的手刚刚抚上他的脸,还没有要搬起来,贺兰敏之突然睁开眼睛,贤立刻惊停:“贺,贺,贺……”
      哪晓得这个妖孽,双臂一伸,叉出去的姿势差不多很像僵尸般地,架在贤的两侧,嘴里说的却是:“抱抱。”
      “贺,贺,贺兰。”贤知道他是神经质又开始了,哭笑不得地:“你,你看我耳朵都伤了,我拿点药儿而已,你,你接着睡吧,啊。”他还不死心去挪贺兰的枕头,手扣在了药管儿上。贺兰脑袋一使劲,砸在贤的手上,贤就不能动了,呲牙咧嘴地还得保持微笑:“贺兰,你把脑袋抬一下,就抬一下,乖啊,贺兰,敏之……”
      贺兰的手还是那么叉着,眼睛转向他,无辜至极的,“抱抱。”
      “我没劲儿抱你啊,”贤想把扣着药管儿的手抽出来,但根本不能够,他只好说:“贺兰,要不你先把我的手放出来,我才能抱你啊!”
      贺兰“哗啦”一下坐起来,眼睛还是直的,双还是那么向前叉着:“抱抱。”
      贤赶紧从床上跳下来,药膏塞在怀里,却走不掉,坐着的贺兰张开的手将他的腰抓住,团得很紧:“抱抱。”
      贤害怕要跟着他一起疯了,却不敢表露怒气,软语相求:“贺兰,敏之,你放我转个身,转个身啊。”
      贺兰敏之很听话,放贤转了个身。
      贤飞快地抱了一下,就想走。
      但是没有提防贺兰突然踩住了他的脚。
      贤一只脚正在大迈步要逃跑,另一只却被人突然静止,惯性作用下,他几乎再次栽倒在地。
      这次必须得感谢贺兰敏之的癔症,因为是这个始作俑者再次抱住了他,紧紧的。
      贤几乎快抓狂地看贺兰埋进自己的怀抱。。
      这回他好不容易换了两个字:“亲亲。”
      贤知道,如果他不遵照贺兰的心意,这间房子,他是绝对走不出去,至少目前别指望。
      亲亲,就亲亲吧。
      关键是,依照目前的情势来看,贺兰打算留给他的位置,并且是已经决心留给他的位置,是头顶。
      ——那是头发,还有,鼻涕,干掉的,和,未干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谁来杀死这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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