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越之大雷宫词》雷文专用

21、第2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

　　熏风殿正如它的名字一样，雅致而清爽，内侍照管佳酿和酒具；忙碌的宫娥往来穿梭，布置杯盘和点心。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食物并非出自御膳房的精心，而是闺中少女的作品，这正是武则天别出心裁的课题。
　　正前方是皇帝与皇后的位置，高高在上，面前有一道明黄色的纱帐，挂钩挑起，分在两边，下边的几案，左右排列，一边是留给薛家和一些重要的皇亲，另一边自然是刘娴和太平，之前武则天本想要她坐在一起，拉着她的手，她却松开了。
　　“我坐在上边儿她们都不敢抬头。”李太平仰望她的威严：“这样怎么看得清楚？”她的脸红扑扑的，说话的调子也与平常不同，想来是非常兴奋的期待。
　　——中间的位置方便觐见的秀女展现才艺，天子驾前要更谨慎礼仪。
　　“好吧，依你。”武则天转而叮嘱跟来的春和小玉：“你们好好陪着公主。”
　　春连忙听从，内侍三宝从外边进来，领李太平入座：“奴才见过公主，公主，您坐这儿。”
　　“哦。”李太平跟着他：“那是娴姐姐的位子吗？”她伸手指指她的右边。
　　“是，是娴姑娘的。”还有几个，是给后宫的偏妃，其实也不必她们说话，不过溱个数，做做长辈的样子罢了，武则天不喜欢她们靠近太平，让娴在中间隔着。
　　“那我左边儿还有人吗？”
　　“没有了，您的位子，靠着皇后是最近的。”李太平的位子，在武则天的下边，是头一个，令她抬头就可以望见妈妈。
　　“不对，”李太平摇摇头：“你没看见吗，那儿。”上边有内侍往皇后的位置搬椅子，放在旁边，那是正红色的，太子位。
　　“哦，那是太子贤的……”
　　三宝还没有说完，李太平向着武则天招手：“妈妈妈妈！”
　　“什么事，太平。”武则天在远处向宫女说话叫她们去找贤让他快点过来，但是宝贝女儿的叫喊显然更为重要，她走过来。
　　“那是谁的位子？”李太平有点不高兴：“挡着我看你了。”
　　“那是贤的，”武则天抓着她的手，为这依赖非常愉悦，她故意说：“今天，他才是最重要的……”
　　“我才是最重要的。”李太平果然这样说，她吃醋了：“妈妈，让他坐在你旁边，那我呢。”
　　“刚才要你坐你又不肯，”武则天叹气道：“这样妈妈方便和他说话，商量选秀的事情……”
　　“那我呢，你就不管我啦？”李太平不依：“我想看你，就得……”她的头偏了一下，向后仰：“这么看吗？”
　　“好吧，就把他撵到你父皇那儿去吧。”武则天转身向上吩咐：“把贤的座位挪过去，再搬把椅子过来。”内侍们连忙照做，她拉过李太平：“那你陪妈妈坐上边儿去。”
　　李太平跟着她走，纱帐垂下了，她们在里面坐着说话。
　　“妈妈。”她突然张手，搂着武则天的脖子，有点伤心：“妈妈，”
　　“怎么了，太平？”这声音不对劲，武则天立刻察觉。
　　“妈妈，你喜欢我吗？”李太平的肩膀有点抖，像是很难过。
　　“喜欢，当然喜欢，”武则天感到非常奇怪：“妈妈最喜欢你，”她摸着她的胳膊：“太平，你怎么啦。”
　　“妈妈，你要挑儿媳妇了，你选了她们就不会最喜欢我了。”这想法天真而稚嫩，却透着深深的依恋。
　　“不会，怎么可能。”武则天哭笑不得地抱住她，摸着她的背：“你怎么拿自己跟她们比。”
　　“我才是最重要的，对吗。”李太平轻轻推开她的怀抱，看着她的眼睛。
　　“当然，太平。”武则天拍拍她，耐心地安慰这孩子气：“你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有不喜欢的，妈妈也会选进来吗？”李太平仍有忧心，声音有些许沙哑。
　　“不会，如果太平不喜欢，再好的，妈妈也不要。”武则天立刻回应。
　　这表示允许她发表意见，李太平放了心，低头道：“那我下去了，妈妈。”
　　“嗯？”看她要走，武则天感到诧异：“太平？”
　　“不能把娴姐姐一个人扔在下边儿啊，我得去陪她，妈妈，”李太平眼睛红红的，不让她看见，一步步后退。
　　三宝上前挑开纱帐，迎接她的退下，经过提醒，武则天想起了：“对了，三宝，娴姑娘到哪儿去了，怎么还没来？”
　　“我在这儿。”正说着，刘娴进殿，近前请安：“对不起，皇后，我光顾和旦说话，所以来迟了。”
　　“哦，旦，他还是光想着他的鸽子，你们啊。”武则天笑了：“也别太着急了，贤的事过了以后……”
　　“皇后，”刘娴像是害羞地低头：“您别说了。”
　　“好吧，太平，你的娴姐姐到了，你们坐在一起。”武则天向女儿示意，刘娴走过去。
　　看见李太平脸上竭力压抑的情绪，刘娴微微将眉头拧紧，摇头。
　　“太平。”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怎样？”李太平握住她的手，非常着急。
　　“我没有找到贤，听人说他已经离开东宫了，我找来找去都没有看见……”刘娴发慌道：“时候不早了，我只有先回来……”李太平忙着回寝宫换衣服赶往熏风殿，她去了另一边，却没能达成心愿。
　　“怎么办，怎么办？”李太平六神无主，几乎要哭。
　　“别，别。”刘娴劝慰着制止：“别让皇后看见……”她拉着她坐下：“太平，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为什么……”
　　已经没有时间让她们互相隐密地讲述“为什么”了，进入殿内的客人陆续增多，是李太平不认识却必须出现在这里要她面对的皇亲国戚。
　　譬如瑞阳公子、薛瓘，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
　　他们都依照礼节穿戴整齐，李太平刚刚瞄见衣服的颜色和佩饰就已经知道进来的是谁，急忙偏过头去，让刘娴挡住她。
　　“怎么了，太平。”刘娴看向前方的薛绍，不解地：“你好像，很怕他……”
　　“我不怕他，不，我怕他，不对，我……”李太平不知道如何解释：“你别问了，我心里不舒服……”她藏在她身后，希望薛绍不要抬头，不要看这里。
　　她这样，刘娴只好作罢。
　　薛绍根本没有看这一边，他的哥哥薛颐打从进殿就拉着他去向周围的皇亲打招呼，三宝想要引荐，看见太平在刘娴身后拼命摆手。
　　——武则天老不见贤过来，还有李治，她很担心亲自去找他们，这倒免了旁人的礼数。
　　人越多，气氛就越严肃，周围三五成群的私语很快停止，这其中当然包括薛家，他们和别人一同抬起头来，看外间走进最尊贵的身份，李治。
　　“太平？”在所有人都跪倒的时候，太平无所遁形，被父皇发现，她尴尬地站起来，走过去面对他还有他带来的偏妃：“父皇。”
　　“你怎么了。”他看见她的眼睛：“哪儿不舒服？”
　　“没有，父皇，我没有不舒服。”李太平轻轻地，希望不要引人注意，但是却不能够。
　　跪在地上的，有人身躯微动，是薛绍，他认识这声音。
　　一时没能自制，他惊讶地抬头。
　　太平却是立刻将头低下去，声音比蚊子还小：“父皇，我，我想去那边坐……”她指指自己的位置，
　　“好，你们都起来吧，”李治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就顺着她的意思：“你母后呢？”
　　“来了。”武则天答应着进来，她身后跟着的贤，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深为不安：“父皇。”
　　众人转而向皇后和太子行礼。
　　“过来见过你的姑姑，城阳公主。”武则天揽过李太平的身躯，向城阳展示骄傲。
　　“姑姑……”李太平依礼相见，心如鹿撞，不能平抑。
　　薛瓘站在城阳的右边，薛绍在左边，当她抬头的时候，正与目光相接。
　　唯恐灼伤一般，李太平立刻避开，不敢贪恋，而薛绍自然也没有多言。
　　——落座之后，该如何感激安排位置的人，她的对面，居然就是他！
　　李太平低头盯着面前的茶点，三宝在贤身后站着，端着酒壶，看样子是准备随时侍奉，她突然向他招手，三宝走过去：“公主。”
　　“这是什么酒？”
　　“葡萄酒。”
　　“给我倒一点儿吧。”李太平急于发泄情绪。
　　“这……”三宝很迟疑。
　　她转身看后面：“春，拿个杯子给我。”
　　看公主推着杯沿，三宝往里面注入了一小半儿，李太平端起来，一饮而尽：“很好喝，再来……”
　　真豪气，三宝看呆了：“公主……”
　　“春，”她要她帮忙：“去拿壶酒来，这是贤的，快去。”春急忙退走，三宝也回到贤的身边。
　　捏着酒杯，李太平微闭双目，薛绍的脸就在眼前，她却选择视而不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咀嚼这句子，心头一阵刺痛。
　　“太平，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李太平张开眼睛，要旁边的刘娴放心：“娴姐姐，我没事。”
　　事实上，在薛绍进殿之前，她的心情就已经完全变化了，无法掩耳盗铃地欺骗。
　　他的样子和三个月前相比没有任何改变，甚至更值得令人惦念。
　　——袍子是墨绿色的，像国画的水草，青翠透亮，腰间的玉是环形的，早在上元时节那夜就见过，处处随身，看来是他深为爱惜的。
　　——他的手是健康的古铜色，轻轻地放在案上摸着杯沿，身后内侍上前给他倒酒，注满一杯，他却只望着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愁绪凝结，双眉不展，眼睛有一点浮肿，应当是睡眠不足，或者遇上烦心的事。
　　李太平偷偷望他，他却毫无察觉。
　　尽管，他的思绪牵引着另一个人的全部。
　　隐约的，李太平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
　　这也是她打从心眼儿里抗拒着的害怕与恐惧。
　　觐见的秀女一个个入殿。
　　她们的说话，李太平完全听而不闻，她们的样子，李太平完全视而不见。
　　她看见薛绍和她一样，目光焦灼地注视着入口。
　　“陛下您看。”武则天正指着一名女子，向李治说明：“可以封个孺子吧（太子妾名位，次于良娣）。”
　　“嗯。”李治点头：“你决定吧，反正，”他看看下面的城阳等人，叹息道：“我说了也不算。”
　　“皇上！”幸好上边儿垂下了纱帐，外间的人看不清楚里面的表情，这声音也不够高，武则天还是有些担心：“您别说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
　　在武则天下边垂首直立等候吩咐的王伏胜终于听到纱帐内传来这一句：“叫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