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 这位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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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这声音亲切而亲昵，行走于长廊的李太平微愣片刻，随即停止，微笑转身：“旦哥哥。”
未时，春和小玉在她身侧，还有一队神策军，远远地跟着，旦很高兴看见太平脸上神采飞扬，这证明他所珍爱的妹妹已经恢复活力：“太平，你这样，我真高兴。”
她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道：“有什么好看的，我总没有娴姐姐好看。”
这下不好意思的是他，她令他想起他和刘娴的亲事循序见近，旦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你往哪儿去，听说今夜，你可得参加宴席，”
“我。”李太平点头：“哦，对了，你们去不去？”
旦笑了：“给太子选秀，我们怎么好去，对着女眷评头论足，那可太没有规矩。”
李太平顿时放了心：“太好了……”讲了一半才察觉不该让旦知道心底的小秘密，连忙说：“没有什么。”
“呵呵。”李旦挑破这底细：“你害怕是母后诓你，害怕其中有突厥的于鲁赦敏。”
“不，才不是呢。”李太平急忙摇头：“母后早就向我说明，到场的只是父皇还有一些亲戚，对了，娴姐姐也会来。”
“好啊。”旦舒展眉头：“我一定记得盯瞩她，察颜观色，看看席间有没有什么人教咱们的太平动心。”
“我不跟你说了。”李太平当然明白旦的调侃是故意要打开她心结的作为，她当然明白和领受这好意，只是女儿家的羞涩令她不愿多提：“我要去看父皇，待会儿再找你。”说罢，她转身要向前走。
“等等。”旦制止了她：“我刚从父皇那儿来，他的头痛病又犯了，情绪很不好，做了噩梦，一身的汗，你让他再多休息会儿。”他看李太平疑惑这行走的方向，补了一句：“我是和显一起去的，回来时到他那里喝了几杯茶，没想到现在遇见了你。”
“父皇……”李太平不免有些担心李治的身体，她正是为此而来：“我还是想去看看他，如果他再次入睡，我会静悄悄地离去，不会打扰他的安宁。”
“太平！”看她还往前走，旦突然高声，李太平立刻转身，看他着急地几乎要抓自己的手，疑惑道：“旦？”
旦低头，很无奈地承认实情：“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太平，你别去，父皇跟母后，正在……吵架……”
是的，李治的寝宫内，正在进行着一场热火朝天的辩论。
“我听说，你看上了城阳家的儿媳，有这事儿吗？”李治的语调，分明透露着不冷静。
“皇上，您不该这样说，这桩亲事还没有成真，只是一对小儿女意乱情迷的私定终生，并没有媒妁之言，更别说父母之命……”与他的恼怒黑白分明的是，她的声音慢条斯理。
“但是，朕听说，城阳已经允许他们的相爱，并且承诺……”
“可是驸马却与她意见相左，”武则天叹道：“对慧娘，他在我面前只说了八个字。”
“什么。”
“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什么？”李治为这决裂震动：“薛瓘居然？”
“陛下，由此可见，这么多年，他们从未放下对我的恨意，并且由此延伸到林宣之女，城阳只是太过于疼爱儿子的一时迁就，将来她一定会后悔，凭她对我的敌意，对这一点，我完全可以预见，若是真的放过慧娘和薛绍的感情，那只会为世间平添一对痴男怨女，因为他们根本得不到父辈的祝福，换言之，只是诅咒和怨恨而已，但是如若让慧娘成为贤的良娣，正好可以弥补她父亲早丧的不幸，以此回报他当年对我的忠心，还有太平的事陛下也是心知肚明，慧娘是当事之一，”她压低了动静和速度，规劝道：“我这样做的苦心……”牵涉太平，她的情绪就变得激动：“至于要对薛家有个交待，通过陛下的允许，他们可以挑选任何一位良媛佳丽，这不比和贤争夺更加正大光明？”
“媚娘，”李治的态度软了下来：“我和城阳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这毕竟，是她求我的第一件事……”
“陛下，”武则天握住他的手：“现在是由于她的不清醒，她很快就会明白，我恳请您按照礼仪和我一同出席今夜熏风殿的宴席，到时慧娘将与别的官家淑女同列，您可以从中挑选出色的指给薛家，以此作为弥补和安抚，城阳会接受的，她是公主，理当明白，作为皇亲，个人的悲喜，从来都为大局而定……”
这个道理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很难。
“太平，你是公主，理当明白，作为皇亲，个人的悲喜，从来都为大局而定……”李太平跟着旦回到他饲养鸽子的地方，听他向自己阐述叹息。
五谷在地上杂乱散落，他们小心避让着走来，它们在半空飞来飞去，有一只白鸽从架子上展翅掠近，安慰般地停在李旦左肩，静静伫立，旦侧目不语，李太平想要靠近，听见他的鼓励：“不要怕，它们不会咬你。”李太平于是向它伸开握紧的五指，原来，刚刚她趁旦没有注意，从地上抓了一把米。
“旦，你不该这样，”看白鸽乖顺地从手心啄食，李太平很开心：“为什么这样悲观，好像它们对你的依恋，仅仅是由于习惯这些粮食供给，你未免把它们说得太没有良心。”
“呵呵，你说的有道理，”旦没有辩驳她的批评，转而抬高手指，道歉似的轻轻地抚摸停在肩头的小东西，鸽子感受着主人的亲昵，温驯而安静：“不过，我从来相信它们和我们一样有感情，尽管它们不会说话，不能告诉你在想什么，但是，它们也会有快乐和伤心。”
“是。”看着它们，再烦燥的情绪也转化开朗的笑声，粮食喂完了，鸽子在李太平的掌心轻轻啄了一下，像在表达感谢，李太平很是高兴地伸手摸摸它的羽毛：“我真羡慕你，旦哥哥，它们真的很有灵性……”她向春和小玉说道：“你们走吧，我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别担心，我就在旦哥哥这里，哪儿也不去……”
——春不会说话，小玉张望着这些飞来飞去的东西很害怕地闭着眼睛哇哇叫。
“好啊，如果你愿意，”旦向着两人点头，表示让她们放心，她们领命要走，太平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些神策军，让他们走远点，别吓着它们。”
春和小玉连连点头。
旦看着她们离去，向太平说明：“你可以常到我这儿来看它们，并且，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我甚至可以……”他不再说话，示意她看向身后。
——那是一只雌鸽，看上去懒懒地，待在笼子里，口里发出“咕咕”声，听来非常愉悦，刘娴将鸟笼提在手中，格外小心谨慎，一个宫女跟在她身后，同样慢慢地走。
李太平快步近前：“娴姐姐！”
“小点儿声，”刘娴叮嘱道：“别吓着它，你要知道，它是不同的。”
——这只雌鸽，是旦在上元灯节那天外出感业寺的途中遇见，那个时候，它受了伤。
旦将它带回宫中小心调理，使它恢复健康，旦和娴将它取名为“轮”（史实上是相王旦老是改名字，一会儿叫旦，一会儿叫轮，改名为旦的时候他就很走运，改名叫轮的时候他就很倒霉，所以，这里恶搞一下，把这个名字给鸽子得了，哈哈）。
“它有什么不同？”李太平观望一阵：“它好像，特别的懒。”
“是么。”刘娴笑着打开了笼口。
“天呐，它飞得真高！”笼口一开，轮就变了一个模样，微微向外探伸脑袋，在所有人还没有意料的时候突然窜了出去。
——它的翅膀比一般的鸽子要长三分之一，身躯却比它们轻盈，身上没有一点儿杂色，阳光照在身上，银闪闪地，却不刺眼。
——它的姿势比这儿的任何一只都要精神，欢快的叫声也比这儿的任何一只都要嘹亮，可见是享有特别的宠爱。
——它盘旋着飞出廊外，绕了几个圈，最后突然向着旦冲来。
——原先停在他左肩上的鸽子，看这来势，立刻意识到要躲避它。
——但，这只是轮的恶作剧，它故意虚晃一枪，把它狼狈地吓走，在所有人都开怀大笑的时候，飞停在旦的右肩，轻啄一下他的耳廓，向主人宣告胜利。
“哈哈哈哈……”李太平很是赞赏：“旦，它可真有意思，在吃醋呢。”
“是啊。”娴赞同地走近：“太平，如果你愿意花费时间和精神，你可以同我们一起照顾它。”
“我愿意，”李太平当然答应，再定肯定地询问：“它，是叫轮吗？”
“是。”旦点头：“怎么了？”
“呵呵。”李太平不能告诉他想起了历史书关于他改名的佚事，只有说：“这名字真有趣。”
三个人相谈甚欢，没有多久，娴看见旦的眼神，微微皱眉，走到中间，隔着他们，小声道：“太平，你的裙子……”
轮从旦的肩上飞走，回到笼子里。
太平低头，这才看见，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鸽子屎，想必是轮经过她身侧的时候，有点稀，在往下滴，溅在腹部上，一个斑点，一个斑点……
真难看，还是潮的，不好擦，会留印子：“哎呀，真丢脸。”她很懊恼的伸手，要抹掉，想到这样太失礼了，她又赶快停住。
——她的裙子是白色的，好在旦的目光一直与她平视想来没有发现。
“快去换吧，”娴拉着她往旁边走，挡着旦的视线，怕女儿家在他面前丢脸：“我带你去，别让旦看见……”她转而向旦说话：“旦，我和太平要说话，你回避一下。”
“我的寝宫离这儿还远着呢，娴姐姐，”李太平急着向她说明，时间现在已是申时，其后必须要准备去熏风殿参加晚宴。
娴摆摆手，令她停止，娴用眼神暗示李太平要去柱后藏好，别让人看见。
“哦，好。”旦其实早就发现，但他身为男儿，又是兄长，怎好启齿，于是向娴挤眉弄眼，现在又说：“我正好想起有事要找贤，我先去了，你们慢慢聊。”他赶快走了，宫女不敢让人知道她也发现了太平的窘境，急忙提着鸟笼跟着旦出去，娴跟上几步，看看太平没有在望这一边，赶快轻声在这宫女耳边吩咐：“你别怕呀，快去，找件衣服送来，不会怪罪你的。”她伸手往近处的一个小屋指指。
“娴姐姐，怎么办。”看见旦和宫女走了，藏身廊边的柱后的太平，很着急。
“不要紧，有件小屋子，平常旦就在那儿午睡，没有什么人，你到那里去换吧，我陪你。来。”她指给她看，再拉着她的手，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注意这里：“太平，快一点，别让神策军看见了，我不能向他们解释，越解释他们会更不听命令，万一过来察看……现在只有，快跑！”
两个矮着身子，一溜儿小跑进了房间，没有想到那个宫女的速度比她们还要快，床上一件宫女的衣服已经安静地摆放在那里，周围也没有旁人。
刘娴赶快帮她换好，安慰道：“委屈你了，这是宫女的衣服，待会儿你回了寝宫再说吧。”
“好。”太平换了衣裳，拉开门，又想起：“那我以前的衣裳也不能让人洗，否则都会被知道，娴姐姐，想想办法扔在宫墙外边吧。”
“好，那我们……”娴想说我去扔，又不放心她：“我们一起去吧。”
这两个女孩子就像做贼般地窜出了旦的房间，然后往李太平的寝宫走，这一路两人都很心虚地东张西望，巴望不要这么快被神策军找到。
李太平最心虚，她低着头往前，刘娴在她后面不远，看见她被人拦下：
“对不起，这位姑娘，请停一下，去熏风殿，是走这条路吗。”
这声音很熟，虽然只听过寥寥数语，相隔的时间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但李太平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于是她还没有抬头，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那是薛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