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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丫小样儿欠拍! 照你所说, ...

  •   又是一个清晨,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儿的阳光居然有些刺眼。
      武则天端坐在镜前,笑着说:“别指望把我打扮得跟鲜花儿一般娇艳,我心里清楚,早就过了那样的年纪,照你们这种弄法,倒是怎么恶心人怎么来。”一个宫女挑在手心里抹开,她看看这胭脂的颜色有些太艳,她不喜欢,也不合时宜。
      那宫女听到这个,马上停下手上的动作,惊惶地退开几步,跪在地上请罪。
      “行啦,起来吧。”武则天有些无奈地:“就这点儿不好,人人都听话,可有时候,开个玩笑都成了奢侈。”
      那女子爬起来,净了手,换别的胭脂,小心谨慎地伺候,有脚步声,武则天扭头看见了王伏胜:“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皇后,您要不要……”王伏胜想问要不要马上召见。
      另一个宫女在身后替她梳头,挽花式儿,武则天于是很仔细地去看镜子,一边问王伏胜:“来了几个?”
      “一家子都到了,在外边儿等着。”王伏胜低头。
      “那就让他们再等会儿。”“外边儿”即是侧殿,武则天盯着前面:“再高点儿,再高点儿,哎呀,不是这样……”她几乎想抬起手来去帮忙。
      倒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觉得笨手笨脚未免好笑,听到批评的宫女却很害怕:“皇后,皇后,我,奴婢……”她抓着她的头发,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急得要哭。
      她的样子,居然有三分像太平,是新近进宫的,想来还不太熟悉规矩。
      武则天于是也不说话,故意绷起脸来,想看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下一步是什么动作。
      可惜外边儿一个女官走进来,看见王伏胜在皇后跟前戳着,就没有凑过去,被她看见,武则天瞄了王伏胜一眼,王伏胜立马回过神来:“是,奴才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他快步退出来,心里暗叫好险,奉了旨却迟疑,本是等待武则天确切命令,可别叫她怀疑他对城阳有同情的成分,那就完蛋了。
      在不该同情的时候同情该同情的人,无异于引火烧身。
      领命出去的女官去引萧萍儿前来觐见的时候,也这样反复告诫自己。
      从太子妃被贬成良娣,尽管只差一级,却是天壤之别。
      她本是由这步上来的,再回到原地,得而复失的滋味,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此次武则天的召见,知道别有深意,却必须战胜内心的恐惧,前来相见。
      为了确保万一,她带上了禧,七年来,她一直细心呵护的孩子,她希望,在此时此刻,能够为她博得同情。
      一步一步向寝宫接近,武则天的声音也没有格外严厉地令人放心。
      “儿臣参见母后,千岁千千岁。”她拉着孩子,老远就一同跪倒,不敢看武则天的眼睛。
      “哦,来了。”她不知道武则天其时一面说,一面还在看着镜子:“你们都别弄了,怎么弄都不行,哎呀,太低了。”她不满意的拨开宫女的手,让头发又松开。
      萧萍儿大着胆子抬头,观察了一会儿正在发生的事,接着,她又大着胆子站起来,旁边的女官拉起了禧。
      她小心地走到武则天的附近,宫女不知道该不该让路,镜子里,武则天的眉毛动了一下,她们随即避往旁侧。
      “对了,就是这样,再高一点儿。”萧萍儿小心地托着武则天的头发,在她吩咐下打理,最后成功地挽成了盘云髻,高贵大方。
      “不错。”仅仅两个字,让一直忐忑的萧良娣松卸紧绷的心弦,舒出一口气。
      武则天对着镜子再看一阵,也不知是满意还是叹息地说道:“行了,就这样吧,再打扮,也成不了十八的。”她看看宫女:“都下去吧。”
      宫女们都退走了,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有那个女官。
      萧萍儿正犹豫要不要再度行礼,武则天唤过了禧,很疼爱地问了几句近况,再叫女官带他下去吃点心。
      这下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萧萍儿心慌看着禧离去,被武则天发现了,她又连忙低头。
      武则天把她望望:“坐下吧。”
      萧萍儿万般无奈地坐在她的对面,听她以拉家常的态度开始说话:“你以前也是这么给裴氏梳头发的?”
      “是,母后。”在这个时候,被人故意提及贤的原配妻子,萧萍儿的废黜身份更加尴尬得无地自容。
      “唉,她也怪可怜的。”裴氏是大将军裴行俭的侄女,因为难产而丧命。
      “是,母后……”可惜了,萧萍儿太过心急顺着这话题往上爬:“求您看在禧……”
      “你啊。”武则天不知是该可怜她,还是嘲笑她的不死心和没有眼力。
      是的,萧萍儿很会梳头,这是她从小为了侍奉母亲而演习成熟的技艺,这个特长更令她讨得了裴氏和武则天的欢心,并且成为令她在后来拥有继室名份的起因。
      但是,等到她当上了太子妃,她往武则天那里去伺候的次数从紧锣密鼓变得屈指可数。
      心中有数的武则天当然不会去追究和提醒,可是,现在,猛然惊醒的萧良娣后悔莫及。
      “母后,我……”她重重地跪在地上:“儿臣错了,儿臣有罪,求您别怪我,我……”
      “我怪你什么。”武则天笑意吟吟:“怪咱们曾经的太子妃贵人多忘事,还是怪你太忙了,一心一意地在府里照料孩子?”
      “母后,母后……”
      “良娣啊。”难得今天心情不错,武则天愿意和她多说几句:“你知道,自个儿错在了哪儿吗。”
      “我,我……”
      “一件事,如果不是出自真心就能难坚持,既然坚持不了,就不如不要开始。”
      “母后……”萧萍儿没有想到武则天居然会有耐心和她讲道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专横、跋扈、爱吃醋、使小性儿,这在寻常人家都没有什么,有时并不讨厌反而招惹情趣,可是,作为贤的妻子……再者,”武则天看她想说话,在恰当的时候制止般地接了下去:“你对禧,是真心的吗。”
      “我……”她照顾了他七年,在外人看来,在这个孩子自己也认为,她将他视如己出,而他将她当成亲生母亲般依恋和信任,不可或缺。
      可是被问起的时候,萧萍儿居然连一句确切的话都无法回答,因为,她心虚。
      “唉。”武则天叹道:“枉他为了维护你在我面前撒谎,你却竟然连这样简单的回答都无法肯定。”
      马球场的灾难,禧向外人说是由于自己的不小心,一再将萧萍儿撇清,而李太平受伤之后,他这个最该来探望恩人的小孩子,却一直被武则天以养伤的理由隔离般地让他歇息。
      “知道我为什么拦着他吗,因为,我不能让太平听取你教唆他传递的同情,你想通过太平左右我废黜的决定,而我不可能也不可以给你一丝一毫机会!”
      “母后,母后,禧他说什么你不要相信,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不明事理……”萧萍儿急得口不择言。
      “不明事理的是你!”武则天三言两语就试出了真相,大失所望:“你竟然对禧毫不相信,你知道吗,他在我面前,根本没有提及你要他做的事情!”
      “那,那为什么?”萧萍儿疑惑不解。
      “因为他也受了伤,本该在府中休息,你却故意要乳娘带他去寻找太平,而你自己却不出现,为的是避开锋芒,怕引起我的疑心,但是,你以为,”武则天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这明显不合常理的作为能够瞒过一位真心实意的母亲?”
      “母后,母后,我错了。”萧萍儿悔之晚矣:“我不该利用禧,我……”
      “一直以来,你并非真心爱他,对他好,只不过是为了站稳脚跟和搏得声名,彰显你新任太子妃的德行,而现在,我中止了它,我要看一看,在你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是不是还能对他一如继往,如果是真的,你将保有这三品的名份直到死去,可惜现在,你连……”武则天连连摇头。
      “不,母后,不,”萧萍儿很害怕再次被降级,跪下来乞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再者,李义府他是我的姨丈……”
      “是吗,原来我险些忘了他是你的姨丈,你又提醒了我,萧萍儿,你又提醒了我,谁是提倡和亲的主导……”竭力以平稳的口气回击,武则天的心底,仍然被激荡阵阵涟漪。
      这几日,朝野上下,一直纠结着太平与于鲁赦敏的和亲,愈演演烈地在议事殿上呈现出白热化的状态。
      李治犯了头痛病在寝宫休养,武则天一人面对众臣,展开舌战。
      ——“皇后,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李义府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言,令武则天不能回避:“李爱卿,太平她的身体尚未……”
      “不,皇后,马球上的事过去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连一直照料公主殿下的御医都已经痊愈,即使,即使前些日子公主玩耍受到了惊吓,那也不至于……”
      “那也不至于值得你一再咄咄相逼!”李义府的诘问令武则天忍不住怒气:“难得你们都认为,一个女孩儿家的柔弱肩膀,能够扛起这般事关重大的难题,一个女孩儿家的娇弱身躯,可以抵挡突厥万千的雄狮铁骑?既然你们都认为太平是克敌制胜的神兵利器,她一人就可以救全天下,那还要你们干什么!”
      “皇后,皇后……”朝臣们感应怒火,有人沉默,有人恐惧,有人抗议,但没有多久,大多数都很识时务地出班跪倒,表示附议。
      “皇后,”李义府看左右松散的支持寥寥无几,很是悲哀,但很快,他想起了另一个武器:“公主受伤时,于鲁赦敏王子抢先去探望,而他自己的伤势早已康复却一直滞留宫廷,这正是他对公主痴情的证明,再者,”他停下来,左右环视,果然众臣都表示出愿意听下去的好奇,李义府继续说下去:“在突厥,有一对精奇的宝石,象征着爱情,是那儿的巫师卡撒乌奇送给王子的生辰贺礼,传说,在两块晶石同时亮起的时候,即是上苍钦定的旨意……”
      “哼。”武则天觉得这理由荒唐到连可笑都够不上:“突厥的晶石,钦定大唐的姻缘!?李义府,你……”
      “俗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李义府抢话道:“不管相隔多远,只要有一片诚心,同样能够给公主带来幸福,王子在我大唐境内长大成人,深受教化,耳濡目染,他们在语言和行为方式上不会有隔阂,日子长了,自然志趣相投,相敬如宾……”
      “正如你所说,王子成长在我国境,那么想必突厥的气候和风俗连他也不能适应,如若他们成亲,必须一同回到那样的恶劣环境,只会受苦,哪会开心?”
      “但是这一切,能够令两国人民都得到安定,皇后,您知道,上元时节那天,我们的边防不幸遭到了偷袭,烧杀抢掠,种种令人发指的行径,虽然只是一两个小部落的叵测居心,但是这行为,说明漠视不能再继续,再不理会将大唐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我不否认你刚才所说的偷袭确有其事,但是,邪不压正,偷袭这两个委琐的字的本意就已经注定他们失败的结局,薛文德将军已然砍下部落首领的狗头,以儆效尤,况且,李爱卿,这样的行为,恰恰说明,突厥对和亲毫无诚意……”
      “不,皇后,臣相信不管是我方还是突厥都不会抗拒和平,一旦……”
      “呦,”武则天对他的过于放肆,大为诧异:“照你所说,突厥来犯,倒成了太平的罪过?怎么,我不把太平嫁给他,就是在谋杀我大唐的战士,掠夺子民的幸福安定?”
      “不,臣不敢,臣再三请求您和陛下,观察和考验他的人品再做决定,您……”李义府跪地请愿。
      “多谢你的好意,李爱卿,该怎么选女婿,我和陛下心中有数,为人父母,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的儿女吧。”即使李义府身居宰相之位,一再无礼的态度也令武则天难于容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丫小样儿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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