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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居然是她!? 他,他是, ...

  •   武则天的寝宫内,跪满了御医和负责看护太平的婢仆。
      他们大多数都很聪明,在猜测和惊恐中明哲保身地选择了沉默,不敢看向前方低垂的帷帐,面面相觑,然后装聋作哑地对内间传来的断续哭泣听而不闻地低头。
      在最前面的张御医却没有这样的幸运,作为首领,他甚至无法进帐触及受惊过度的李太平的手腕,但是却必须履行职责地进退两难。
      这时帐中一个女声响起,替他解围:“皇后,也许公主因为玩耍从假山石上摔下来,受惊过度,所以现在无法接纳御医的探视,您还是,让他们先行回避吧,”
      刘娴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安和焦虑,武则天敏锐地察觉了,随即将所有人都赶走,只剩下她们三个。
      当她了解实情之后,赞叹道:“娴,他们应该感谢你,你解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她指刚才跪在这里的人,尤其是伺候不力的宫女,“我更应该感谢,因为,尤其,太平的名誉……”武则天眼含热泪,当然没有让它落下来,她随即一甩袖子,往外走:“来人!”
      “皇后!”怕她高声,刘娴低吼着截断:“您现在不能……您千万不要,不能这个时候处置他,您知道,太平现在的情绪,还有宫内上下的猜疑……”
      春为了害怕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以最快的速度帮太平理平衣襟,到卧室扯下床单裹在女孩的身上,然后赶快出去,关门。
      贺兰敏之无声无息地躺在里面,春要拉着两人往西走。
      ——她想要先带她们走小路到假山丛藏起来,但李太平受惊过度不能理解:“你带我去哪儿!”
      春向她比划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然后着急拉她往另一个方向走,李太平很害怕,没有遵从,于是慌不择路转身向前奔着哭喊:“妈妈妈妈!”
      情势所迫,春来不及制止又不能追,只好带着那被束缚的女孩子,先行离去。
      有听见太平呼喊的路人急忙传报上边儿,并且邀功请赏地带太平回皇后寝宫。
      武则天其时正在钦元殿选秀,这下哪还顾得上,带着一班御医急速赶来。
      本来就在哭个不停的李太平一见这么多人,更是吓得连话也说不出的急促喘气,把武则天吓坏了,只有刘娴陪她待在帷帐内,贴近耳朵,哄着问,才慢慢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对,你说的对,”武则天醒了过来:“现在不可以,现在不行。”
      ——她希望刚才的叫声没有人知道,但外间一个小内侍,听到传唤已经进来,跪下等候吩咐。
      “你去,叫张清源进来。”武则天想了想,做了决定。
      内侍出去,不一会儿,张御医近前来。
      “张爱卿,太平因为玩耍受惊,你给她开几副宁神静心的药材,让她好好安睡。还有她的手好像扭到了,你回太医署之后,叫薛侍御过来看看。”武则天居高临下,绕着他身畔,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他面前,意有所指。
      “是,皇后。”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令行禁止,张清源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领命而去。
      宫里的规则向来是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这个常识,有点脑子的都明白。
      有的时候,还要懂得,替主子圆谎。
      这个道理,要明白,得非常机敏才行。
      薛侍御想来是非常机敏的,不然武则天也不会让人传唤他了。
      的确。
      即使武则天的传唤方式有些奇怪,即使她接见他的时候,旁敲侧击的话语令人疑窦丛生,薛择贤也选择扼杀自己的好奇,去漠视太平的手其实根本没有扭伤,还有她的脑袋上,也根本没有武则天说的“磕着了,破了一点皮”。
      “所以,薛侍御。”武则天看他很明白事理,非常欣慰:“我以前听你祖父说过,你们家传的秘方,对治疗外伤,向来是,你……”她没有说下去,她想看看,当然她也相信,这个青年足够聪明。
      “皇后。”腿上的伤还未全好,心知事关重大的薛择贤拄着双拐独自前来,他扔掉它们,吃力的跪地,随即将捧在手里的满满一盒药膏打开,捧上:“臣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倒是公主,”他下意识往太平的方向望了一眼。“恐怕还需要巩固,这些膏药,清理了瘀血之后,涂在伤口上,早中晚三次,三日就有起效,伤愈之后,不会留下疤痕。”
      “很好。”武则天赞赏地看他,并且,在心中,开始将他归于可以特别信任的类型:“爱卿辛苦了,下去安歇吧,上药这种小事,就不必劳烦你了。”
      “是,皇后。”薛择贤当即谢恩起身,不再多作停留。
      他知道,不能过问这些药膏,用在谁的身上,甚至,连想都不能想。
      想到的人,很心痛,像锥子在扎似的那么疼。
      武则天走进帐中,看着早先喝下宁神茶,正在安睡的女儿,她闭上眼睛,拼命制止泪水流出。
      “太平,”这声音很轻很轻:“你要明白妈妈,你要理解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全都是为了你,太平……”
      对于武则天的奇异做法,能明白和理解的人太少了。
      在李治知道的时候,情况较好些,因为他想了一阵,摸清这其中的玄机,就没有去问,况且,为着以前的承诺,武则天的做法,正好免了他的两难。
      但是,敢直的显和贺兰一族没有这么深的感情,他更不明白,也不能理解,得知传闻的他甚至认为,他的母亲疯了!
      在前些时候对一个女孩子那么严厉的武则天,此时此刻却对那个恶魔宽宏至此!
      ——她不但不追究他的罪恶,她甚至还好像生怕他受到损伤般的,以最快的速度派给他最好的药材和看护!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母后她……”昏了头的显一时口不择言,被在旁的旦的大喝吓停:“显!快闭嘴!”
      “我没有说错呀,难道?”显的胡思乱想扩大化到荒诞的地步:“他,他对太平!?”他心痛地捂着脑袋:“哎呀,太平,太平呀!”
      “不要乱想!”旦即时打断他:“太平没有事!”
      “那为什么母后她要……”显抹一把眼泪,又喜又怒:“……救那个混蛋!”
      “因为现在的混乱情况只有用这办法化解,你要记住,太平是从假山石上摔下来的,这和旁人没有半点关系,至于,那个人,”旦不愿提起这肮脏的名字:“治他的伤有一半儿是为了堵他的嘴,”旦深知贺兰敏之言语有多么刻薄:“另一半儿,也是最重要的,恰恰为了让风波平息,因为,”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向显继续解释,旦努力平静这口气:“以母亲对太平的爱之深切,将来,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收拾这个妖孽,但是,如果现在这样做,传扬开来,两件事联想到一起,那么太平的名誉将在蜚短流长中无可挽回的坠毁,你明白吗!所以!”旦终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现在必须治好他,让所有人相信他的受伤是一个与太平毫无关系的意外,等这件事淡出人们的视野,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显昏昏地坐下:“那,我们,”他不甘心地望着旦:“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着吗?”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将这“一半儿一半儿”,实则分成了三分之一再加三分之一,拢共不过,三分之二。
      他看见旦眼中不甘的恨意,他也同样,他知道,这眼神分明也表示,他也同时想起了她,她是剩下的,武则天必须顾忌那三分之一。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错误的,明知不可为而不为之,是明智的。
      在这次事件中,深切地爱护着太平的人们,都最大限度调动了自己的机智,从方方面面保护她的所有。
      这里面当然不能忽视最为重要的春。
      没有她的相救,太平的名誉可能真的会在蜚短流长中不可挽回的坠毁了。
      关键在于,她救了她们之后的做法。
      春很机敏地想到要将她们马上藏起来,而不是首先带去给武则天。
      她最大限度地缩小她们被外人看见的机率,当后来武则天问起的时候,也对这一点,持确实肯定的态度。
      “春,我必须得承认在这一点上你做得很好,但是,”武则天在寝宫前殿端坐着,盯紧她的眼睛:“如果不是你看护不周,太平她也不会……”
      跪在地上的春抖动着,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乞求怜悯,只是后怕不已地流泪无声。
      这般情境使武则天又想到劫后余生的珍宝,心内一紧,叹息道:“真不知是该谢你,还是恨你……”她将目光转向外边:“王伏胜,带人进来。”
      春起身,转而跪在角落里,王伏胜领着一个人近前,武则天挥挥手,他赶忙退走。
      剩下两个女人的目光,集聚在带进来的这个人身上。
      ——是那天和李太平共同进退的女孩子。
      她手上的绳索自然早被除尽,而她本人看来也很知书达礼,乖巧地跪在皇后面前:“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武则天哼了一声,但并没有叫她起来,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抬头。”
      女孩子依言照作。
      ——发如春云,眼若秋水,面容温婉,五官清秀,二九年华,青春正茂。
      “平身。”武则天点点头,表示准许。
      女孩子站起来。
      ——身高中等,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从头到脚,无半分不可取。
      “好啊。”武则天赞道:“真是个美人儿,怪不得……”她果然看见对方的脸色变了,知道她联想着什么,这正是武则天想要的,有几分深藏的满意在心底,但,当然不会浅薄到让对方知觉:“你有什么委屈,不妨直说,这里,”她看向春,再向这女孩示意:“是自己人,但说无妨。春,搬张凳子过来。”春起身。
      “是。”事情涉及太平公主,女孩子当然知道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结束,她不敢坐,但迫于武则天的坚持,只得从命。
      ——事情得从那天的清晨说起。
      同样是被一首长相守吸引,女孩糊涂地进入贺兰敏之的房间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只狼披着羊皮。
      ——他赞叹这美貌,向她调笑着,邀她一起弹奏长相守,她自然不肯想要离去。
      ——被他堵住嘴,抓紧手腕,随即被绳索绑定,上面还加了锁!
      ——接着,这个神经兮兮的美男子将她放在他的对面,开始故作风雅的弹奏起来,直到太平的降临。
      ——这回,他飞快走去她的跟前,撕了下摆的布条,将她双脚绑在一起,然后将她抱起来。
      ——到了卧室,他将她塞进床底,用沉重的木箱在外面硌住,再飞快地跑去给太平开门。
      接下来的事,太平已经知道了,而她,也听到了不少。
      这件事,私密而尴尬,武则天还偏偏只想从她的口里知道,因为她也只能从她的口里知道。
      ——她怎忍心从自己的女儿口中逼问?
      事实上,即使是从旁人的讲述中得知,武则天也必须用最大的克制让自己不要发狂。
      ——女孩子说说停停,思绪回到那一刻,急欲逃离地快速又迟疑,在这凌乱的讲述中,武则天听的脸色变了又变,汗水湿透了手心,手握成拳抓在腿上,将裙子撕破“滋啦”一声,春惊讶地发现,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够了!”她终于忍不住大吼,将最后的结尾截断:“如此说来,太平,居然救了你?”
      “是,承蒙公主殿下的恩惠……”那女孩子没有提醒武则天,自己后来对她的帮助。
      “不,你的相救才更为重要……”武则天咬着嘴唇,以微笑压抑心中的恨意,而表达赞赏与感激。
      ——都是为了她,为了救她,否则太平早就跑走了,怎会有后来的危险,更别提现在挥之不去的恐惧!
      不过,尽管如此,武则天还是决定按照之前的安排去做,因为,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哦,我忘了问你。”早在传唤她之前,武则天已经查清底细,只不过,她故意要让她自己说出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清晨在宫里行走?”
      “我……”那女子登时没了主意,这早该被问的话,在最后才抛出,形同突然袭击般地令她措手不及:“民女是……”
      “幽州节度使林宣之女,父亲早丧,随母亲妹妹京城寄居,此次,”武则天说得慢条斯理,但她的气势令对方无从抗拒:“入宫是为了选秀的规矩,可为什么,你会一大早跑到色狼的屋里?哦……”女孩想要辩白,而她当然不给她机会:“这其中的缘故,我要是问清楚恐怕你会承受不起,现在看来你的品行应当别无他意,为了报答你对太平的好处,我决定将太子府中,良娣之一的名份颁发给你(此位正三品,限两人,仅次于太子妃正位,萧萍儿是其中之一)……”
      “不,皇后,不……”女孩急着从凳上站起,跪落在地:“我已经,我已经许配人家了,我不能,我……”
      “哪户人家大得过皇家,我给你的,可是三品,”武则天向她诱惑这等级的高低:“更何况,你刚才不是也说过,此中,太平也帮过你,你要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外间对你的疑虑,让那些小人的猜测通通烂在肚子里,你知道,这是最好的,并且是唯一的办法……”一来保全这女孩的名节,二来也堵住她的嘴,令她不会让外界知道风声,伤害到太平。
      “不,皇后,他会相信我,他会相信我的!”这分明是指自己的情郎,女孩急得眼泪直往外嘣:“皇后,我没有资格,更没有奢望去侍奉太子殿下!”
      “到底是哪户人家迷住了你的心?”武则天看她不识好歹,非常生气:“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地方,能够配得上做我儿子的情敌?”
      到了这一步,女孩想想后果,还是咬牙说了实话:“他,他是,城阳公主的少公子,薛,薛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居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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