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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太平,快跑!!!!! “放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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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暗,窗户都关着,透不进阳光。
好在环境很清洁,窗台上一只花瓶,插着梅花,里间应当是卧室。
而这间书房隐隐有花香的味道,进门的时候,李鹤年更是小心地提醒:“公主,您慢点儿走。”他的衣裳下摆,缺损了一点儿,但是因为光线,李太平没有发现。
他在前边引路,李太平的目光首先被那架名贵的琴器吸引:“这,这架琴?”她直觉它与众不同,却一时难以用言语述尽。
“公主好眼力。”李鹤年上前拨动了一个音,声音浑厚,穿云破雾:“它叫春雷(取自史实名,唐名琴,勿拍)。”
“哦。”李太平很欢喜:“这,是你的琴吗。”上回李龟年来见她,抱的不是这一架。
“是。”李鹤年看她想摸摸,即时献媚:“公主,容臣献上一曲。”
“好。”李太平于是在他对面坐定,李鹤年淡然地伸手,随意地轻拨,几个不连贯的音节,听来竟也很悦耳。
“公主。”他很满意地看见李太平脸上的赞赏,很快不再卖弄地弹起了长相守:“您是专程来见我哥哥的?”琴架旁,凌乱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很多乐谱,有整册的零散的,李鹤年朝其中之一盯了一眼,继续弹下去。
“是。听说他的技艺无与伦比,他是整个宫中……”醉心乐音的李太平突然意识到她在李鹤年面前显露对他哥哥过份的嘉许,恐怕会伤害他的自尊:“哦,其实……”
“没有关系。”李鹤年宽慰道:“如果您不嫌弃,臣很乐意成为您的教习,哦,不,我的能力与我哥哥相比……”
“好。”他的表情分明有些许掩盖不住的伤心,李太平看在眼内,竟感到被针刺般的心痛,她飞快地打断他:“我愿意,不过,我的伤势刚刚痊愈……”她想着她的来历:“你的教导,必须很有耐心。”
“当然,臣明白了。”李鹤年抬起头,眼中蕴藏感激和激动:“请到这边来。”
他起身,李太平走去坐在这位置上。
“公主,臣放肆,请容许臣手把手的教您,”李鹤年跪在她左侧,目不斜视:“公主……”
李太平脸红了。
但是没有多久,她便允许了他这样做。
——这正是最易掩饰行藏的,她不懂古谱,尽管来之前,偷偷地练过一些音节,可都是凭感觉乱弹的,始终不着头绪。
况且,李鹤年一直安静地跪在那儿,等待她的指令,她也不忍心让这样一个容颜完美、行止端正的君子误解她在轻视他的品行。
李太平沉默着,然后终于点头。
“是,公主。”李鹤年于是小心地捏住她的手,开始弹第一个音,然后松手,让她自己尝试。
就这样慢慢地,一个音一个音地弹下去,李太平渐渐放松警惕,在一个关口,李鹤年皱眉,拿过一张谱子给她看:“公主,您在这儿得……”他拿起毛笔,勾取一个符号,示意太平去注视。
宫商徵角羽,李太平在心里赶快用简谱去转换,然后跟着弹,可是不行,这个标记,她看不懂。
在她的手指拨动下,李鹤年听到一个刺耳的音,于是深深地向她望了一眼,然后歉意地替她掩饰:“不要紧,咱们重来吧。”他将那张谱子扔去一边。
——也许是起得太早了,李太平有一些困倦,而跪得太久的他,身体渐渐倾斜,她不禁相让,他又连忙跪好,她很抱歉地对他说:“你,你坐下吧,别老跪着。”
“是,多谢公主。”李鹤年于是想要站起,也许膝盖麻木了,起身的时候,他不得不轻轻地触碰李太平的肩膀以借力,李太平抖了一下,但没有挣脱,怕他摔倒,陪他一同起身。
——李鹤年的手松开了:“多谢公主,”他突然下滑,勾住了她的腰,微微使劲。
李太平当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当即花容失色:“你……”
“太平,”李鹤年保持着手上的力气,轻移脚步转至李太平的右侧,贴近她的耳朵:“我想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你,放开我!”李太平又惊又急:“胡说什么,李鹤年,你大胆!”
“呵呵,”李鹤年对这斥责毫不畏惧,嘻皮笑脸地:“太平,到这个时候,你还叫我‘李鹤年’,我真搞不懂,是你在马球场上摔坏了脑子?还是,我可以将它理解为,是咱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对我的故作情趣?”还有一件事,他想了想,终于没有说:“如果……”感受着她的挣扎,故意停顿片刻才接下去:“……是后者,我很乐意,陪伴并且继续,太平……”他低下头,去咬李太平耳垂,而她当然避让着:“无耻!”
“无耻!?”“李鹤年”仿佛听到最有趣的评语般地哈哈大笑,箍紧了李太平的手臂:“太平,你的声音真好听啊,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骂我无耻,但是她们的嗓子跟你相比,简直就是乌鸦与夜莺……”
“放开!”手不能动,李太平便去踩他的脚,“李鹤年”仿佛早料到她会这样做,任由她踩了四五脚,纹丝不动。
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轻视和不屑:“我还以为堂堂的公主殿下应对会与其他女人不同,原来不过如此。”他将手松开,李太平得到自由,急急向外奔去。
“公主,”“李鹤年”待她接近门口才出声,并且恰到好处得以下面的话语将她的脚步逼停:“你不会认为,这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吧,”他往卧室扫了一眼:“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很可能将我现在的心情……”
“把人放了。”李太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以命令的口气:“你知道我的身份,”她扬起右手,“如果我受到了伤害……”
“我当然不敢对你无礼,但是,为什么你就这么肯定她是我绑来的?”“李鹤年”明白李太平的用意,微笑:“哦,我忘了,我的人品早被所有人定向,”他自嘲的声音有点发苦,然后迅速地反击挑衅:“没错,她现在是被我绑在里面。”随即,他和李太平的目光同时扫向内间的卧室。
在他看见她焦灼愤恨的态度,他的表情,居然看上去有点欢喜:“我真没有想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一曲长相守,居然能为我吸引两名如花似玉,”他躬身道:“太平,过来坐会儿,和我说会儿话吧,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李太平怎么可能会理会这个神经病,她只是催促说:“你不要发疯了,快把人放了,或许,我可以让母后……”当下,她猜想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受到武则天或者什么人的拘禁,她想以此来诱惑他改恶向善。
没有想到,这个提议使前一秒心态还算平和的人真的变成了神经病,他突然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李太平下意识地闭眼闪到一边,却听见“卡嗒”的声响,她连忙睁眼。
——是关门,李太平惊觉已经来不及。
“李鹤年”终于不再同她玩游戏,他一把将李太平拽进怀里:“谁让你提她的,是谁让你提她的,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她!”他拖着李太平来到琴架旁,“哗啦”一下扫掉上面的东西,按下她的身体,卡着她的脖子。
——春雷翻滚在地,断了几根弦,由于他飞快掠过的惊动,仿佛预示着什么般的发出凌乱的响声。
“是你自找的!太平,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你知道吗,在此之前,我正打算……”他眼睛通红看向内间的卧室,又飞快回视:“是你的突然到来,打扰我开启‘礼物’的心情,当我开门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让你进来,是你莫名其妙地跟我‘开玩笑’”,他指她不认识他的事:“我刚才也只是和你闹着玩儿,但是,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提她!我警告过你不要提她!”他发狂道:“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造成的!你怪不得我!”
他转而一只手抓着李太平的胳膊,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带,几乎要被掐死的李太平刚缓了一口气,就赶快拼命挣扎喊“救命”,李鹤年随即就手抓起边上的一张纸,团住去塞她的嘴,令她一时不能说话,急得直哭。
琴架发出“吱吱”的声音,剧烈摇晃着,并且最终将濒于断裂,“李鹤年”在此之前将她的身躯捞起,一手按住她的嘴,往里拖。
果不其然,床底有动静,唔唔的不知是谁,有棱角突出床单,四方的,不知是什么,很庞大。“李鹤年”顾不得查看,飞一脚踢了回去,听到闷哼一声,是女孩子的声音。
然后他把李太平抓过来扔,随即和她一起倒在床上,抓紧她的双手。
纸团被润湿,李太平的舌头要将它推出去,“李鹤年”索性将纸团拿出来扔掉直接去按她的嘴,李太平狠命去咬,鲜血直流,但“李鹤年”忍着痛,不松手,用脚去挑挂钩,放下了帷帐:“太平,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你有一个多么高高在上的母亲!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大唐的驸马,但是现在,”他拧过她肩膀:“是你将我逼到了这一步,看来这个驸马,”他用力捂着她的口鼻:“我还非当不可了!”
李太平身体拼命向后让,然后使劲用脚蹬,终于胡乱踢在他的软肋上,“李鹤年”一时吃痛,手上缓了一缓,没抓稳,李太平即时往外扑,他急忙回身勾住她脖子,两人一起往后倒:“太平,”随着她的激烈反抗,“李鹤年”的态度也变得更加疯狂,他伸手再度捏住她的脖子:“你再乱动,我就掐死你!”
由于他的力气,李太平的头向上勾,她惊恐地睁大双眼,瞪着这个魔鬼,但他却改变了态度:“不,我不能掐死你,”他将手松了一松,歇斯底里地自言自语:“我应该,我还是应该,”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居然自相矛盾在做选择题:“我应该,我还是应该用最高明的手段,最残酷的方式来报答你的母亲给予我们家族的全部‘赏赐’,” 他挑着指头去摸摸那上面的红印,并且将手指覆盖上李太平的嘴唇挑衅,但此时的李太平已经失去再度咬伤他的气力,只能任由他自顾自地发作神经质:“让我的母亲,还有我姐姐在天之灵,打从心眼儿里感到愉悦和幸福……”
“混蛋,混蛋……”李太平微弱的骂声,在他听来却是一种赞赏,他高兴地刺激她:“呵呵,现在你是不是很想有人救你,可惜,”他故意向下瞄了一眼:“人家在床底,五花大绑,自顾不暇……”床底的呜呜声一直伴随着他们的相抗,看来,那个自身难保的女孩子很为太平着急。
“放开我,放开我……”李太平的声音已经转为哀求,乏力得如同缺氧的鱼:“放开……”
“放开,我为什么要放开你!”他突然暴怒:“你那慈爱万分的母亲,有没有在我姐姐最绝望的时候,施舍过一丁点儿的同情?她是怎样残忍地掠夺她的生命,她的手段,超出我百倍的阴险和凶残!”他突然放缓了声调,进行惊吓式的调戏:“你是她最心爱的珍宝,但是现在,正在被我破坏和肢解,” 摸着她的脸,他突然又变得慢条斯里,像在剥开一只棕子般狞笑着去抓扯她的衣襟,并且露出万分渴望的神情:“我真期待,当她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不停流泪的李太平似乎真的绝望了,不再说话也不再反抗,而他对她,也正如猎人对猎物的玩弄心情,看来大局已定,他便猫捉老鼠般地将动作放缓。
一记拳头猛然击中他的鼻梁,是李太平的蓄势待发,她知道,机会只能有一次,很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那个妖孽痛叫一声,下意识歪过身子,捂住鼻子阻挡鲜血,李太平赶快乘机跳下了床,她想马上跑走,却想起床底还有个同病相怜的女孩子,赶快去拉床单,刚刚掀起,她的手连同它一起被按在了床沿上:“这个时候还在想别人,”他有点赞许然而更多讽刺地:“白痴……”
“放开……”由于喉咙被制太久,李太平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你,放开,”那是右手,如果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次令她受到伤害,他将品尝百倍千倍的“报偿”。
“别吓唬我,我不在乎,太平,等我成了你的夫婿,别说是你的右手,就是你的性命,对我来说,也只是囊中之物,因为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太平,”他张牙舞爪地撕裂和摧毁她的信心与希望:“还有你的母亲,你们会一起生不如死,她甚至比你更痛苦,但是却无能为力!她甚至不能伤我一根寒毛!”他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近些:“因为到时候,她只能将你嫁给我!”他抓着她的头发向上提:“看清楚我的脸,它的样子完全配得上你!”
潘安。
人说男子英俊常用“貌胜潘安”这个词。
这个假的李鹤年,的确英俊到够得上,并且,他的品行,也丝毫不输潘安半分的声名狼藉。
李太平看着这张脸,突然警醒,声音颤抖着:“我知道了,你,你是贺兰,贺兰敏之!”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哈哈哈哈!”贺兰敏之很高兴:“你终于想起未来夫君的名号了吗?”他也不想想刚才是多么的千钧一发,“既然这样,太平,你过来……”他小声地鼓励她:“我会对你好的,太平……”
头发被扯得痛楚非常,李太平随即用同样的方式反击,她突然抓向他,从头顶往下扯,贺兰敏之顿时披头散发,面颊还留下她抓挠的指甲印,他当然尖叫,而李太平不管不顾地顺着拽下来,手指勾着什么东西,没有管,它便掉在地上,贺兰敏之顿时失了魂。往前扑:“啊,不要!我的梳子!”
他从床上摔下来,“嘭”的一声砸在地上,但立刻爬起来的他看上去根本顾不得疼,思想全部被从头发里掉落的东西占据,全然没有去看乘机脱身的李太平:“它在哪儿,掉哪儿去了,它在哪儿?”他失魂落魄在地上趴着找,癫狂得甚至可笑:“你过来帮我呀,太平!?”
床底有一只大木箱,挡着女孩子的身体,而她费尽全力也不过踢开了一半的距离,又被贺兰敏之一脚踹了回去,她只好再次努力,李太平和她同时使力,终于将它挪开,去拉她,而那女孩子翻来覆去的蹭,最终滚了出来,李太平帮她拿走掩口的东西,解开脚上的布条,但没有办法卸去手上的捆绑,因为她发现,在女孩子被绑至身后的双臂上,有一把锁,加深重量,扣紧了绳绊。
“太平,你帮我……”贺兰敏之正说着,居然找到了,而且幸运的是,没有损伤!他惊喜而小心地将拇指般大小的物品收在怀里。
这时才注意她们,他笑自己太过入神。起身向她们走去,而李太平因为要顾及同伴,就这样一步步,她们被逼去书房。
与适才的初见不同的是,此时的贺兰敏之完完全全是个疯子。
李太平只有打量四周,寻找可以击打他的东西,而那个女孩子,走到门边,试图用身体磋开门栓,并且大声喊:“来人呐,救命啊,来人呐,救命啊!”
——花瓶,李太平看见了花瓶,在窗台上!
可惜,他也看见了!
贺兰敏之抢先走了过去,将梅枝扔掉,把瓶子拿在手里,然后走回来,正面递给李太平:“给你。”
不知他的用意何在,李太平惊疑不定。
“有胆量,你就真的拿它砸碎我的脑……”还差一个字没有说完,贺兰敏之听见“卡啦”的巨响,却没法子回应,因为他已经血流满面地倒下去。
——在他身后,有人举着门栓,面色张惶。
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