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69、联姻 夜色如

　　夜色如墨，零散的星星点缀着幕布一样的夜空，时隐时现。月色美好，银辉弥漫在天地之间，朦朦胧胧。
　　窗框在地毯上落下投影，一室宁静。灵琳侧躺在床上，浅浅的呼吸着，同一个姿势维持久了，她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揽在灵琳腰间的手收了一下，灵琳的背更紧的贴上了亚特瑟斯的胸膛。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充盈着他冷冽的男性清香，令她躁动不已。
　　“怎么了？”亚特瑟斯贴着灵琳的耳边说，“睡不着？”
　　敏感的耳边一阵冰凉的鼻息拂过，激得灵琳打了个颤，随即脸上一片火红。她摇头，将眼睛闭得更紧，似乎想以此让自己快点睡着。过了好久，依旧没有睡意，她索性转个身，面对亚特瑟斯。
　　“吸血鬼不是白天睡觉吗？”
　　亚特瑟斯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啄了一口：“不想我陪你睡？”
　　“那倒……也不是……”她红着脸，低低的应了一句。
　　“我和你的时间是颠倒的，只有现在才能看到你，一分一秒，我都舍不得放弃。”
　　灵琳嗔了他一句：“你真肉麻！”
　　“唉，我这也不是只对你这样么？”亚特瑟斯呵呵笑了两声，“这戒指很适合你。”
　　“亚特瑟斯，我怕……”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的害怕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一个人孤独得太久，想要有个人陪罢了。如今遇到，他不能错过。
　　“没关系，我等你。”他轻轻拍打着灵琳的背，哄她入睡。
　　灵琳鼻子酸酸的：“我也很喜欢你的！可是，人和吸血鬼结婚就像老鼠和猫一样，感觉怪怪的……”
　　亚特瑟斯啼笑皆非：“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人类对吸血鬼来说不就是盘中餐么，哪有人和自己的食物结婚的？”
　　“你……唉，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亚特瑟斯怜爱的将她的发丝别在耳后，指尖滑过曲线美好的脖颈，停止了那么一两秒，压下心头那股欲望收回了手。“记住，你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食物，明白吗？”
　　灵琳点点头，往他怀里钻了钻，他的胸膛能够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那些害怕的，担扰的，烦恼的，顾虑的都不再重要，她现在只想顺应着自己的心。“亚特瑟斯，我不犹豫了，你再说一次！”
　　“说什么？”
　　灵琳颇有点尴尬：“就是，恩，你前几天对我说的那个……”
　　“哪个？你不说清楚我不知道。”
　　“你！”灵琳气恼，他摆明了是逗她玩儿呢！“不说算了，不稀罕。”
　　“嫁给我，恩？”
　　灵琳别别扭扭地亲了他一下：“勉强……答应你吧！”
　　亚特瑟斯紧紧将她圈住，内心从未如此充盈过。
　　渐渐地，灵琳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亚特瑟斯知道她睡着了。他轻轻的放开她，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的睡颜低低呢喃着：“如果要你舍弃人类的一切，你还愿意么？”

　　特瑟斯轻轻将门关上，隔开了房内的宁静和走廊的嘈杂。这时，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赶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手里拿着衣服的仆人。
　　“怎么了？”亚特瑟斯出声询问。
　　“回主人，刚才拉普鲁长老来了消息，要您立即赶往元老院召开会议。”
　　他边走边从仆人手中接过衣服换上，这一去又要好几天，灵琳一个人在城堡里，他不太放心。“你送信给莱特，叫他来城堡里待着。”
　　“莱特少爷也被叫去了。”
　　亚特瑟斯放慢了换衣服的速度，如果不是什么大事，那他就找个理由推了。“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不过各个家族的族长和各区的亲王们都去了。”
　　亚特瑟斯感到惊讶，好大的阵势！看来是不得不去了。“等小姐醒了告诉她我有事出去了。她是这个城堡的女主人，好好伺候她。”
　　老管家微微欠身：“明白。”

　　亚特瑟斯花了整夜的时间赶路，到达元老院的时候，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他眯了眯眼睛，即使只有一丝光亮，他仍感到不适。
　　快步走进建筑物内，一片黑暗，驱散了那不适感。
　　“亚特瑟斯！”莱特的声音从更深的地方传来，他站在会场的门边，远远地向他招手。
　　“真难得，你不是最恨这些即繁琐又不允许你穿女装的会议么？”
　　“切！”莱特十分不满，“我也不想来，但是我家的那个老头说什么我迟早会成为当家，要尽早熟悉。”
　　“原来是被逼来的。”亚特瑟斯作恍然大悟状，“很不错。”
　　莱特道：“懒得跟你说，进去吧。”

　　会场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连平时行踪不定的各位亲王们都聚齐了。
　　莱特啧啧称奇：“这场面真壮观！”
　　“恩，看来今天这事非同小可。”

　　众人到齐后，长老们陆续入座。
　　“最近我族与魔党的关系有所缓解，魔党Lasombra族想借这个契机与密党停战。”
　　会场内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议论声如沸腾的水，炸了开来。莱特与亚特瑟斯交换了个眼神，静静地等待着长老的下文。
　　“Lasombra族为了表示诚意，会送来一名公主。”
　　此时，亚特瑟斯已经猜出个所以然来：“原来是联姻。”
　　莱特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人选是谁。”
　　“我觉得你挺不错的，配得上那公主。”
　　莱特瞬间恶寒：“得了吧，我还不想这么早栽在女人手里。说不定还是你呢！年轻有为，长相英俊。”
　　亚特瑟斯斜瞄了他一眼：“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恶心。我现在对除了灵琳以外的女人没兴趣，你别咒我。”
　　长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一锤定音：“亚特瑟斯·伊斐·库罗诺斯，就是你了。”
　　“哇，还真被我说准了。”莱特兴奋得直嚷嚷。
　　亚特瑟斯陷入了怔愣的漩涡中，回过神来后，狠狠瞪了莱特一眼，压低声音：“你这该死的乌鸦嘴！
　　莱特嘴角一抽一抽的，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这不正是证明了你有魅力吗，有什么不愿意的。”
　　亚特瑟斯起身道：“长老，可否换个人选？”
　　“不行，Lasombra族的公主指定要你。”
　　莱特一脸惊讶的看着亚特瑟斯。他本以为只是巧合，哪知竟是指名点姓的要他。他什么时候认识魔党的公主了！？
　　亚特瑟斯沉微微张开了嘴，也是满腔疑惑。他与Lasombra族的公主从未见过面，为何要指定他？这件关系重大，如此——似乎太过草率！

　　之后，会议解散，拉普鲁单独召了亚特瑟斯。
　　“长老，真的不能换个人吗？除了我还有很多亲王可选，更何况，我并不完整。”
　　“魔党那边直说要你，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拉普鲁见亚特瑟斯还欲推脱，制止他，“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那个人类的小姑娘，但这关系到密党和魔党的未来，孰轻孰重你应该知道。”
　　“……”亚特瑟斯沉默着。他明白，这是他不容推辞的义务。但是，这一生只需要一个伴侣，他只想一心一意的对灵琳。
　　“那女孩，还没有初拥吗？”
　　“没有，我不想勉强她。”
　　拉普鲁叹气：“你这孩子……一百年，对我们吸血鬼来说，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如果你能承受得住爱人逝去的痛苦，那我也就不再追问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一百年实在是太短，他又何尝不想将她初拥呢？让她变成同类，享有无尽的生命。厮守。
　　“什么时候？”
　　“没说。”
　　“……”亚特瑟斯额头爆出了青筋，这样的行事风格他很熟悉，并且深为厌恶，“是阿诺格·坦特？”
　　拉普鲁点头表示肯定。
　　亚特瑟斯觉得头痛欲裂，如果是Lasombra族的阿诺格•坦特亲王，那他就能明白为什么指名要他了。至于那公主，她的本质就是个让人躲都来不及的灾难！“莱特，我怕那公主会伤害灵琳，可以……先把她送你那里去吗？”
　　“你这样做只会让她在将来陷入更深的危险中，保护她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学会如何面对险况。
　　“我明白……可是她是那样脆弱……”他的声音似乎在颤抖着，深深的无力感将他包裹，就像陷进了泥潭，呼吸不得。

　　在元老院折腾了三天，终于可以打道回府。
　　灵琳知道亚特瑟斯今晚回来，也不睡觉了，一直从傍晚等到半夜。她时不时的张望着大门口，希望她思念了好几个晚上的身影快点出现。
　　亚特瑟斯刚下马车还未站稳就被一个猛扑上来的物体撞得连退几步，那物体挂着他的脖子，整个重量全压在他身上。
　　“恩，长胖了，好重。”
　　灵琳推开他，直接送了他一拳：“竟然说我重，真没绅士风度！”
　　“是是，”亚特瑟斯退开两步，牵起灵琳的手印下一吻，行了个标准的礼，“女士，你今晚很美丽，我可以邀请你跳个舞吗？”
　　“肉麻！”灵琳反身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喝道，“站着干什么，走呀！”
　　莱特对灵琳从来都是很不屑的：“才几天这女人就更白痴了。”
　　亚特瑟斯拍了拍他的肩：“唉，你还是早点习惯的好，以后她成了亲王夫人，你还要向你口中的白痴行礼呢。”
　　莱特一愣，随即像中了风一样，凌乱了：“要我向她行礼还不如让我去死！”

　　城堡的一干仆人已经做好为他们主人接风洗尘的准备。室内美酒佳肴，满室飘香，烛光飘渺。室外月色美好，星辰闪烁。照理来说，这应该是浅尝美酒，欣赏夜色的浪漫之时，但是这世上总有那么煞风景的人，倒人胃口。
　　莱特抱着个装满鲜血的酒瓶狂灌，一脸陶醉模样，喝足了还伸出舌头舔舔嘴巴。
　　“变态。”
　　灵琳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声音再小也还是让莱特听到了。他冷笑一声，哼，等会儿让你想笑也笑不出来！

　　用完餐后，也快到天亮。血族们都回了地下室睡眠，灵琳耗了大半个晚上，也回房间睡觉补眠。
　　天蒙蒙亮之际，莱特悄悄潜进了灵琳的房间。他这人就见不得灵琳好，于是歹毒的捂住她的鼻口。一会儿，灵琳体内的氧气用完了，憋红了脸，“咻”地一声从床上蹦起来。
　　灵琳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你……你搞什么鬼，谋杀啊！？”
　　“唉，我来呢，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而已，你吼我干什么？”莱特说得很无辜，还眨巴了两下眼睛。
　　灵琳很鄙视他地哼哼：“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想整我呗！”
　　这倒是说对了，莱特腹诽着，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我是真有事要告诉你，关于亚特瑟斯的。”
　　灵琳面部表情柔和下来了：“什么事呀？”
　　“我先问你个问题。”莱特不怀好意的笑笑，“你跟亚特瑟斯上过床没有？”
　　“你你你……”灵琳涨红了脸，不知该作何回答。
　　“看你这样子就是没有，还好还好，不算吃亏。即然这样那我也就没什么说的必要了。”莱特收了话，转身欲走。
　　如他所料，灵琳拉住了他：“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这，还是别说好了，免得你伤心。”
　　“别磨磨蹭蹭的，快说！”
　　莱特把她胃口掉足了，这才缓缓开口：“你知道的，密党跟魔党从来誓不两立，大小纷争不断，导致血族数量急剧减少，于是魔党的Lasombra族就想缔结和平协约，修生养息。”灵琳很疑惑：“这跟亚特瑟斯有什么关系？”
　　“要想缔结和平协约，总得有些什么保障吧，就好比说……”
　　“你是说亚特瑟斯要联姻！？”
　　“聪明。”
　　“和……和谁？”
　　“赫丽涅尔·坦特，Lasombra族的公主兼第一美人，长得好，身材好，大胆，还对亚特瑟斯一见钟情。”莱特瞥见灵琳一副要哭的表情就觉得爽，他再接再厉道，“赫丽涅尔是在一次战争里对亚特瑟斯一见钟情的，之后一直心心念念了几百年，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机会，唉，真痴情。”
　　“……”
　　“我知道你喜欢亚特瑟斯，不过没办法，这事关重大，他不能违逆元老院的意思。反正你们也没进展到那一步，你还不算吃亏。”
　　灵琳缩进了被子里：“我困了。”
　　“唉，那你睡吧，我走了，你……千万别想不开哟！”最后一个字的音调上扬，他差点破了功。莱特笑得……那叫一个满面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