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68、戒指

　　空气，景色，建筑，这里的一切都令人感到怀念。当紧闭的大门打开的时候，那些平日不会想起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怎么也止不住。只有这里，才让她有家的感觉。眼泪含在眼眶里，好像马上就要掉出来了。
　　亚特瑟斯道：“怎么哭了？”
　　“没，只是有种久违了的亲切感，就像我的家一样。”
　　亚特瑟斯嘴角扬起了微笑，他的银眸里流动着暖意。家这个字，听起来很不错呢。
　　“你是想被晒成灰吗？”莱特从城堡里走出来，冷着脸看着你侬我侬的某两人：“哟，别一回来就卿卿我我的行不行？”
　　亚特瑟斯无奈地笑着：“你才是，不要一看到我就是这种脸色行不行？”
　　“天生的。”莱特转身，“先进来再说。”
　　“这里是我的城堡耶，”亚特瑟斯颇伤脑筋，“你说得我像来避难的。”
　　“是吗，我以为你把这城堡送给我了。”
　　“哎，你在生气吗？”
　　莱特眼神犀利地瞪着亚特瑟，一个箭步冲过来，给了亚特瑟斯的头一拳，然后开始了他的一番说教：“一声不吭就给我玩失踪，回来了就知道和那东西玩暧昧，我真想一拳揍飞你！”
　　“那你轻点儿……”
　　莱特伶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拖走了：“亲王殿下，我，会，好，好，听，你，解，释，的。”
　　亚特瑟斯干笑两声：“我会尽量解释清楚的……”
　　最后，就剩下莱特口中的那东西——可怜的灵琳傻站在原地……

　　亚特瑟斯与莱特面对面的坐着，莱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活像一个女王。亚特瑟斯挂着伤脑筋的笑容，就像一个给自家老婆认错的丈夫。
　　“说吧。”
　　亚特瑟斯挠挠脑袋，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当日乘着沙库德的马车去了一个荒林，我本以为沙库德事先安排了杀手在那里等着，但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正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驾车的马夫也突然被刺穿心脏而死，接下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叫做西图•利索恩的少年。”
　　“利索恩？这名字好熟悉……”莱特诧异道，“等等，利索恩家族不是在一千年前的战争中全部被魔党歼灭了吗？”
　　“当时我跟你的反应一样。那时父亲救下了一名利索恩家的孩童，并托人抚养，作为报恩，他进了沙库德的宅邸里当仆人，所以那日才会出现在我面前。”亚特瑟斯释然一笑，“那么久以前，父亲就已经为我做了打算。”
　　“做事滴水不漏，前亲王殿下真是值得信赖，跟现在的某人完全不一样。”莱特狠狠挖苦着亚特瑟斯。
　　面对莱特的挖苦，亚特瑟斯只得干笑。“西图制造了我假死的现象，接下来，我便一直藏在宅邸里。”
　　“原来如此。”莱特道，“西图•利索恩，他人呢？”
　　“在处理一些善后工作，我让他做完了就来城堡。”
　　“你说，元老院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我想，他们一定会毫无生息的埋掉吧。”

　　回到城堡的第二天。
　　附着淡淡幽香的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令人感到十分惬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觉了。
　　“醒了吗？”
　　“恩。”灵琳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一直在这里吗？”
　　“是啊，”亚特瑟斯晃了晃他的手，“谁让你一直抓着我不放呢。”
　　灵琳唰地红了脸，她赶紧收回手：“抱歉。”
　　亚特瑟斯又将她的捉了回来，放在嘴边：“欢迎回来，琳。”
　　“呜……”声音梗咽了，她起来抱住亚特瑟斯，泣不成声。
　　亚特瑟斯拍拍灵琳的背，仿佛是在哄一个孩子。他将她抱得更紧了：“别哭了，你这样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灵琳眼光微闪，道：“威廉……死了吗？”
　　亚特瑟斯的手一顿，他沉默了，但是在这沉默之中，灵琳也得到了答案。
　　“怕我吗，是我杀了他。”亚特瑟斯神色黯淡，是自己，用这双手砍下了他的头颅。因此，这双手沾上了罪恶。
　　“不。我的眼睛被蒙住了，什么也没看到。”
　　亚特瑟斯将头埋在灵琳的颈窝里，总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蔷薇的幽香钻入肺腑，令人神怡。灵琳问道：“吸血鬼……也会中毒吗？”
　　“如果是人类制造的毒药当然不会对吸血鬼有用，但如果是以血为原料就不同了。”
　　“血？”
　　“是的，流动于吸血鬼心脏的血。”
　　“心脏里的血？”灵琳只觉得她听到了不可置信的事。
　　“不管是对人类还是对吸血鬼来说，心脏都是最重要的器官，一旦心脏被刺穿就会死。”
　　“那心脏里的血要怎么取出来？”
　　“划开胸膛。”他心有余悸地笑笑：“当时我还以为会一命呜呼呢。”
　　灵琳倒吸一口气，那空气像是寒冰一样，钻入她体内，将她的五脏六腑冻结了。将手覆盖在亚特瑟斯心脏的位置，在那薄薄的布料下，是一块凸起的疤痕。
　　“你这混蛋！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灵琳使劲捶打着他，如果亚特瑟斯出了事，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吸血鬼与人类不一样，只是被划开胸膛，不会死的。”亚特瑟斯轻轻一笑，“如果真要死的话，我倒宁愿这样死在你怀里。”
　　灵琳赶紧将他的嘴捂上：“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亚特瑟斯的眼神温柔似水，仿佛连终年积雪都能够融化。他牢牢地看着她，而与其对视的灵琳也没有将视线移开。
　　这、这气氛，好像有点……
　　猝不及防，亚特瑟斯冰冷的唇压了下来。这个吻急而快，充满了掠夺性，攻城掠池。吻得太突然，她的心快要爆炸了。
　　重叠的双唇的分离，似乎带走了灵琳仅剩的思绪。整理了一下慌乱的呼吸，这才找回了神游外太空的思绪。
　　灵琳低着头，不敢看亚特瑟斯。她知道，她现在一定脸红得像个猴子。听着头顶传来的轻笑声，脸更红了。这宁静的幸福忽然降临，她快要分不清梦境跟现实了。
　　“你，你……”她一阵结巴，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了。
　　“呵呵，你这样子真可爱。”
　　一阵子没见，他变得很会泡妞了……
　　亚特瑟斯牵起灵琳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仿佛是许下了誓言：“作我的妻子吧。”

　　夜，静悄悄的。
　　灵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内心复杂而矛盾，难眠。是的，她喜欢亚特瑟斯，每每想到他，心中就是一圈又一圈荡来的甜蜜。他向自己求婚了，他要她作他的妻子，恩爱厮守终生。忽然，忍俊不禁地笑了两声，这中世纪的人可比现代人能干多了，跳过过程直奔结果。
　　但是，在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徘徊着，人类和吸血鬼真的能够厮守吗？她——能够承受得住血族世界的黑暗吗？
　　甜蜜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烦躁。灵琳翻了个身，她没有答应亚特瑟斯的求婚，一想到他苦涩却又无奈的笑容，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啊！”灵琳大叫一声，似乎想把郁闷都发泄出来。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头痛，熄灯睡觉！
　　软软的被子，淡淡的香味，怀念……

　　月高挂。
　　亚特瑟斯无声地开了门，在她的窗边坐下。
　　此时灵琳抱着枕头睡得像头猪，大有泰山压顶而不醒的境界。
　　“是因为害怕吗……”声音轻轻的，像是对着灵琳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盯着她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亚特瑟斯的注意力被她紧紧抱着的枕头吸引去了注意力。他迅速从她怀里抽走枕头，仍在了地上。
　　这个枕头他看不顺眼。
　　亚特瑟斯轻轻抚上灵琳的脸，从额头到鼻尖，细细勾勒着她的轮廓。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略微张开的嘴边，摩擦着她的唇，触感细腻柔软。
　　也许是灵琳梦到有只鸡腿被送到了嘴边，睡梦中的她轻咬了一下亚特瑟斯的手指。
　　指尖传来湿热的温度，银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窜动。喉头蠕动，竟是不受控制地低身吻了下去。
　　两片唇瓣仿佛是美味的果实，他将其含住。唇瓣相抵，碾压，舔舐，轻咬，舍不得放开。没有任何阻挡，他进入了深处，吮吸，转动，纠缠不清，每一个角落他都不愿放过。
　　这美味的果实，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分离，银丝牵连，空气染上暧昧的喘息。
　　亚特瑟斯厚实的胸膛起伏，腹部传来涌上强烈的燥热感，熄灭不了，压不下去，在身体里，血液中乱窜着，四处寻找着喷发口。
　　深呼吸，再缓缓吐出，紊乱的气息这才稍有平缓。想要控制自己，越来越难了。
　　亚特瑟斯握住灵琳搁在被子外面的手，好小，几乎可以被他一掌包住。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道：“晚安。”

　　“变态。”
　　刚一出来就听到莱特的骂声。
　　“我又怎么变态了？”
　　“半夜搞偷袭难道不叫变态？没品。”
　　“半夜偷窥也不见得不是变态。”
　　“……”莱特无语，他的确是偷窥了。于是不再在“谁是变态”这个问题上纠结，转了话锋，“你真想要她？”
　　“不然我干嘛来偷袭？”
　　“你这怪胎。族里那么多美女你不要，偏要这个没胸没脑没屁股，丑不拉叽的女人。”莱特不留情面的对亚特瑟斯进行人身攻击，顺便把灵琳也攻击了。
　　亚特瑟斯也不理会他的人身攻击，给莱特下达任务：“你先离开这里两天。”
　　莱特两眼一翻：“不干。”
　　“这是我的城堡。”
　　“我就不走。”莱特一脸得意。
　　“亲王的命令。”
　　“你这是滥用职权！”
　　“如果你是亲王你也可以滥用职权。”亚特瑟斯笑咪咪的。
　　“算你狠！”留下三个字，莱特像怨妇一起气冲冲走了。
　　亚特瑟斯慵懒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到莱特的耳朵里：“多谢配合。”
　　莱特气得那个牙痒痒……

　　大睡特睡了一番，精神头儿终于养足了。灵琳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暖暖的阳光，嗅着淡淡花香，这叫那个幸福啊！
　　灵琳突然开始傻笑了，至于原因，那就是她昨晚做了个好梦，一个略带艳色的梦。回想了一下梦的内容，挺让人害羞的。然后，又开始傻笑了……
　　这样的不正常状态一直持续到天黑。

　　灵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吃个饭紧张得手发抖。她坐在亚特瑟斯的左手边，似乎很顺手，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将她圈住。她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纠结之中，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她就像被他抱着一样。
　　灵琳扭动了一下，很不自在。
　　“怎么了？”慵懒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传入灵琳的耳朵，那好像是迷药，听得人一阵酥软。被他清新的男人气息包裹着，醉了。
　　“不饿？”问询的声音，又是一个有力的冲击。
　　灵琳脸红着，如果再在她耳边说话，她的骨头架子可就要散了。妈呀，自己这是不是欲求不满啊！？
　　吃了几口就再没心思吃了，被人这样看着搂着，吃得下去的可真不是人了！
　　亚特瑟斯仰头，一杯红酒饮尽，好像……有些“醉”了。他借着“醉意”，将脸贴近灵琳，嘴唇似无意的摩擦她的脸颊。
　　“你……你醉了？”
　　“恩，好像是醉了。”因你而醉。他直接将头埋在了灵琳的颈窝里，感受着那血族从不拥有的温暖。
　　灵琳身体僵硬着，发现亚特瑟斯没了动静，出声轻唤：“亚特瑟斯？”
　　没反应。不会真这么醉了吧？灵琳伸出胳膊肘子捅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恩……估计真醉了，原来吸血鬼也会喝醉。
　　灵琳就让他这样趴在自己身上，可没过多久就体力不支了。灵琳扭了下酸痛的肩膀，怎么还不醒……还是把他弄房间里躺着吧。
　　拖着一个醉了的大男人无疑是一项好大的工程，她是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喘几口气。
　　终于到了她的房间，只要把他甩上去就大功告成了。可这天总是不随人原，在把他甩上床的时候，一个踉跄，自己跟着亚特瑟斯一起栽倒在床。她直接被亚特瑟斯压在身下，动弹无能。
　　盯着天花板，这状况太要不得了。
　　“亚特瑟斯！”灵琳试图把他叫醒。
　　“……”没反应。
　　“亚特瑟斯！”再来一次。
　　“……”很不给面子的再度无反应。
　　好吧，虽然只试了两次，但她决定放弃了，也许吸血鬼的醉法跟一般人不一样。
　　灵琳往亚特瑟斯的怀里钻了钻，这样应该没什么吧……

　　从来没有如此安心的睡过一觉，不过早上醒来的时候，亚特瑟斯已经离开了。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有点刺眼。灵琳伸手一挡，发现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套在自己手指上。
　　这个是……戒指！
　　什么时候带上的？
　　灵琳从自己的手指上取下戒指，仔细查看，款式简单，外面刻着复杂的图案，里面似乎也刻上了字。
　　在阳光下，灵琳终于将刻上的字母连贯的翻译了出来：琳，唯一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