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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真实(下) 快到黎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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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黎明的时刻,威廉回到了宅邸。
丝温蒂匆匆忙忙地从地牢里出来,埋头一直向前走着。她的脸上挂着的是受到极大侮辱的表情,咬牙切齿的念叨着:“该死……该死……”
“丝温蒂小姐。”威廉出声叫住了行走匆匆的丝温蒂。“你在这里作什么呢?”
听到威廉的声音,丝温蒂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直。没经过允许就去了地牢,对于这件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威廉从花园朝着丝温蒂走过去。她现在所处的这条长廊是通往地牢的唯一路径,也就是说她刚才才从地牢出来。“丝温蒂小姐,你刚才去了地牢吧。未经过我的允许就去那种地方,这未免太失礼了。”
丝温蒂转过身,说:“非常抱歉,威廉少爷,我只是一时好奇……”
威廉半眯起眼睛:“你的手……怎么了?”
丝温蒂将手藏在身后:“这个是……”
“在我的地方让小姐受伤了,我该怎么跟你的父亲交代呢。”威廉靠近丝温蒂,抓起她藏在身后的手,亲吻她手上的伤口,“不知是谁伤了我重要的客人呢?”
丝温蒂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是……您的仆人。”
威廉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连最底层的仆人都知道图利亚一族是最大的盟友,不可怠慢,更何况他已经吩咐过,对待丝温蒂就要像对待他自己一样。所以,威廉确认道:“真的是这个宅邸里的仆人?”
丝温蒂不悦道:“难道威廉少爷认为我是在说谎吗?”
“不是。小姐知道那个仆人叫什么吗,我会好好处罚他的。”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没关系,”威廉下命令道,“召集宅邸里所有人!”
由于威廉的命令,宅邸里所有的仆人都被召集到了大厅。放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占满了整个大厅。仆人们不知道主人为何将他们召集在此处,个个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地说个不停。
“丝温蒂小姐,所有的人都在这儿了,你找到割伤你手腕的那个人了吗?”
丝温蒂扫视了一眼大厅里站着的人,“没有,伤我的那个人不在里面。”
威廉挑眉质疑道:“没有?怎么会呢,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不,威廉少爷,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而这些人里面……没有!”
“穿黑袍子?”一个黑色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威廉的脑海中,现在仍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那种不协调感。那时他虽然如仆人一样卑躬屈膝,但是却没有低下的感觉,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是无法掩盖的。并且,他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
忽然间,一张熟悉的面孔如放出的箭般在威廉的脑海里闪过,是不是,就只有去确认看看了。
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太阳渐渐升起。今日的朝阳如血般殷红,包裹着朝阳的浮云渐渐散去,仿佛是血的深潭。
地下室内。
“就你一个人?”
“是……是啊。”灵琳乖乖地回答着威廉的问题。她咽了口唾沫,现在的威廉看上去很恐怖,被他那没有笑意的眼睛盯着就好像被针扎一样,浑身都觉得难受。他周身都散发着杀气,杀气如同锁链一样,将人紧紧缠住,勒得人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他身上还挂着一把佩剑。
威廉居高临下:“那个穿黑袍子的人呢?”
灵琳道:“走了……”
“哼,”威廉轻声嗤笑。他蹲下身来,平视着灵琳,“这几天你过得很幸福吧,你心爱的男人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什么心爱的男人?”灵琳完全晕了头,“你在说什么啊?”
“不过,他似乎不想现身。”威廉拔出佩剑,举起,“那我就只好用强硬的手段逼他出来了。”
一道银色的光闪过,威廉已一剑劈下。
“可惜,歪了。”
灵琳看着手指旁入地三分的剑,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如果被砍中,那么自己会像这地板一样……
威廉再次举起剑:“这次可不会歪了。”
灵琳的内心不停地喊着跑,可是被威廉的眼睛盯着,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般,动弹不得。威廉的剑在她眼中不断地放大,直至在离头几毫米的时候停住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管这女人的死活呢!”威廉挣脱开钳制,转身又是一剑劈下,“来吧,脱下你的黑袍子,让我开清楚你的脸!”
他身影晃动,一刹那间移动到了灵琳面前,小心地将她护在身后。
“看你这么紧张她的样子,我想错不了了。是你吧,,亚特瑟斯•伊斐•库罗诺斯!”
他刚才……说什么?灵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威廉刚才说了亚特瑟斯的名字!?她抓住了护在自己身前的手,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你真的……是亚特瑟斯吗?”
“琳。”
低低的一声呼唤让灵琳的心躁动了起来。他脱下了黑袍子,及肩的短发,漆黑得如同在宣纸上滴下的浓墨,那是无法用水稀释的黑。闪烁着暖意的银色瞳孔在发丝下时隐时现,线条完美的唇挂着熟悉的笑容,柔软的声音似乎能将一切都融化了。
正如初始时一样,眼前的人让她忘了呼吸。
泪珠从灵琳的脸庞滑下。此刻,世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血液流动的声音。她祈祷着:如果这是梦的话,请永远不要让我醒来,但愿这一刻可以永远停留。
灵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亚特瑟斯……”
亚特瑟斯将灵琳抱起来,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她:“怎么哭了呢?”
灵琳的手紧紧抓着亚特瑟斯的衣服,她哭得更厉害了。
亚特瑟斯露出伤脑筋的神色,在她额头轻轻烙下一吻:“别哭了,好吗?”
“恩……”灵琳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不管何时何地,只要能在他身边,就觉得好安心。
“看着你们恩爱的样子还真叫人嫉妒啊。但是,你们有时间在那里亲热吗!”威廉向着亚特瑟斯一连刺去好几剑,剑剑直刺心脏。
威廉顺着攻势再度挥剑而来,虽然是行云流水般的宽绰动作,但却不留有一丝可趁之机。他的身法可以说是完美到无懈可击。
亚特瑟斯抱着灵琳躲闪,虽避过了要害,但他的手还是被划伤了一条口。
灵琳拉过他的手,心疼的说:“你的手被割伤了……”
“不要紧。”亚特瑟斯微微一笑,被黑发遮住的细长眼眸,牢牢地盯住灵琳。
灵琳稍稍别过了头,这样的视线,会让她觉得害羞。
“啧,真让人受不了。”威廉收起了佩剑,“趁着你们亲热的时候我就问些我想知道的事吧,不然等会儿就没机会了。亚特瑟斯,为什么你没有死?”
“你派来的那些血族不是省油的灯,虽说我身体里有一半人类的血液,但是我也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强大的异能。在我面前,他们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
“我还以为对付你那样就足够了,真抱歉,亲王殿下,我小瞧了你。”
“我倒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小看了我,我又怎么能站在这里呢。”
“第二个问题,是你杀了我的父亲吗?”
亚特瑟斯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不是我。”
“最后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在我‘被杀’的那一天我就进到这个宅邸里了,至于用什么方法,那自然是有人帮助了。”
“原来如此,你早就在这个宅邸里安排了你的人。好了,我的问题也问完了,回归主题吧。”威廉瞄了一眼灵琳,“你护着个女人,能打得过我吗?”
亚特瑟斯放下灵琳:“琳,退后一点。”
他脱下了袍子,在腰间同样也挂着把佩剑。这是灵琳第一次看见亚特瑟斯使用武器。他迅速地拔出剑,锋利的剑身一离鞘,瞬间绽放出令人晕眩的闪光。灵琳似乎看到了一些细碎的火焰附着在剑身上,仿若蝴蝶飞舞。
“亲王殿下,这个黎明就是你真正的死期。”威廉轻而静的话里,包裹着冷冽的寒气。
刀刃锋利,仿佛连空气都能够切开。在他们两人各自的剑里,仿佛依附着两个同样桀骜不驯的灵魂。
剑身摩擦与碾压,这些尖锐刺耳之声回响在地牢内。剑的交接,分离,再交接,这都是一眨眼的事情。区区肉眼,两人的动作快得无法跟上。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又分开,先发起进攻的是哪一方,努力防御的又是哪一方?
灵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亚特瑟斯与威廉的身影分离开来。
“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吧。”温和的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特别突兀。
灵琳摇了摇头。她的确是很怕,但她更怕亚特瑟斯受伤,所以她不能闭上眼睛,她的视线一刻也不想从他身上移开。
威廉甩开了剑,他的眼睛变得如血般殷红:“热身运动结束了,我们该做个了断了。”
灵琳抓住了亚特瑟斯的衣角。亚特瑟斯安慰般的拍拍她的头:“放心吧,很快就结束了。”
突然,威廉感觉天旋地转,身影晃了晃,随着一声重响,威廉倒在了地上。他痛苦得揪着自己衣服,眼睛布满了血丝,那张英俊的脸也因此变得狰狞不堪。
灵琳诧异地问道:“他、他怎么了!?”
亚特瑟斯道:“毒性发作了。”
“毒……药……”威廉痛苦地嘶鸣着。他现在全身上下都仿佛置身于烈火中,那火似乎将烧毁他的每一个细胞。他尝试着使用自己拥有的异能,但随之袭来的是更加让人生不如死的痛苦。
“这毒药服用了不会马上发作,它会潜藏在体内,一旦使用异能,毒性就会发作。”
“你这……混蛋!”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但是以魔党和密党现在的情形来看,吾族不能够引发内乱。”
“不愧是……亲王殿下,考虑得……真是……周到啊……”威廉说完胸膛剧烈的起伏,简短的一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啊啊,自己真是个愚蠢的人,连中了毒都不知道。
亚特瑟斯撕下一块黑布,蒙住了灵琳的眼睛:“我不想让你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眼睛被蒙上了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接下来发生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他说一切都处理妥当了。
再后来,等扯下黑布的时候,已经离开那宅邸了。回头,看到的就是在如血朝阳的映衬下熊熊燃烧的火焰。至此以后,这座宅邸将化为灰烬,会从这个城市里永远消失。
这是一个嗜血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