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雨里我等你》辛丫

4、第四章

　　此时的沈乐容，已经做好了要与陆瑾瑜见面的准备。
　　她回房后就已经让素心去泡了陆瑾瑜最爱喝的雨花茶，然后回房换了身衣服。也是一件旗袍，是前些日子才做好的，不是水绿色了，而是白色上面点缀了些但粉色的小花。长及小腿的旗袍，但衩又开到了膝盖以上，走路也不显得束缚，甚是舒服。
　　她换好衣服后，从素心手里端过茶，又吩咐素心去厨房备些点心，之后就走到了院子里的小亭里。
　　这个亭子是从她出生时就在的，当时也没有起个名字，现在也就没有什么名字，就只是亭子亭子的叫了。
　　她很紧张，短短的几步路，走的却有些磕绊。她强撑着姿态的样子可是不太好看。
　　将茶放在桌子上，她的额上早已出了细汗，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绢子细细地擦了。
　　她才想到，茶可能是备的早了些，一会等陆瑾瑜来，肯定又会凉。
　　想到此，也不想着叫个丫鬟重新泡茶，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去了厨房。
　　素心看到沈乐容时吓了一跳，立马从她手上接过茶：“小姐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叫丫头们弄就好。”素心犹如老妈子一样在沈乐容耳根前唠唠叨叨，沈乐容却丝毫没有反应。
　　过了一阵，素心没有听到沈乐容的吩咐，也不知道她把茶端回厨房是为了什么，又出声问道：“小姐？小姐？这茶要怎么办？”
　　沈乐容好似现在才听到，反应过来：“一会等他来了重沏一壶。”
　　说罢，又转身出了厨房向院子走去。彼时，陆瑾瑜早已等在了院子里，边上正是沈乐康问院子里的丫鬟沈乐容去了哪里。
　　丫头偷懒，未曾注意沈乐容刚才的去处，回答的结结巴巴。
　　陆瑾瑜回身：“大哥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一等也是无妨的。”
　　沈乐康也因为自己确是有公务需要处理，便回道：“也好，那昱霖我们改日再聚。”说完就出了院子。
　　陆瑾瑜看着沈乐康的背影从院子门口消失，转过身时看到了已经在院中的沈乐容。她似是在发呆，连他看她半晌都没有发觉。
　　她瘦了。这是陆瑾瑜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再看一眼，她还是没有反应，就那样低着头在院子里站着，一动不动。她好像高了些，当年走的时候她只到他胸口那里，如今怕是可以挨到肩膀了。
　　“瑟瑟？”陆瑾瑜开口，沈乐容发呆地深了，竟是没有听到。
　　“瑟瑟。”陆瑾瑜悄声走过去，站到她身边，低头冲着她的耳边又叫了一声。
　　沈乐容像是被吓住了，听到声音立马就往后退了一步，定了定身子，才猜到声音有可能是他的，抬头看过来。
　　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仿佛要将这空着的四年一眼填满。
　　他也没有说话，配合着她一动不动，眼睛里全是她的样子。
　　时间像是真的可以过四年那么长，他们就这么互相望着，不需要言语，就能懂彼此现在的心境。
　　可是真的看得懂么？沈乐容不由得疑问。
　　素心端茶来，打破了他们之间静默的气氛，二人又恢复正经，才开始打招呼。
　　“瑟瑟，你瘦了。”陆瑾瑜先开口，他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百转千回，不知如何开口。
　　沈乐容还是想不出要说什么，素心走过来搀着她，带她向亭子里走去，茶已经倒好：“陆少爷，请坐。”
　　陆瑾瑜莞尔一笑，走过去坐下，小抿一口：“素心先下去吧，我与瑟瑟有话要说。”
　　他说着话，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她多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不需要什么结果，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素心退下，陆瑾瑜咳嗽一声：“瑟瑟，说话。”
　　沈乐容听到这句，眼神从他身上挪开：“昱霖，你也瘦了，不过也健壮了。”
　　她尽量保持语调平稳，尽量不让自己露怯，她小心翼翼地应对，仿佛是在谈判一场生意，稍有不慎就一败涂地。
　　“这四年你过得好么？”
　　她想，她怎么可能过得好，没有他的日子里一切都像是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还不错。你呢？在德国好不好？”
　　她想，他一定过的很好，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认识了不同国家的人，有了自己的生活，听说还遇到了喜欢的人。
　　“嗯，挺好的。”
　　一时无语，谁都没有心思去挑起话头，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沈乐容知道无论如何今天都是要有个结果的，逃避不是办法，如果他要娶那个女孩子，自己也就要死心了。
　　“今天你来，是想说什么？”沈乐容薄唇微启，吐出的一字一句直击陆瑾瑜的心腑，他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直接。
　　“我来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他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停地搓着手。
　　“给我还是给你，或者是给我们？”她说的隐晦，但他却都听明白了。
　　“给我们。”他说完，马上她的眼眸里就亮起了光，似乎她已经知道答案。她太了解他了，了解到仅凭他说的几个字就能知道他要给她的结局。
　　“是什么？”她的语气开始不稳，似乎是在颤抖，眼睛里已经聚满了泪水，却还是硬撑着不让它落下来。他突然有些心疼，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无耻的事情，可是他自己知道当初走时就已经给了她答案，现在无论发生什么皆是自然。可他，却觉得愧疚，甚至有些希望从头来过。
　　“月底，我们的婚期，瑟瑟我会好好对你。”
　　沈乐容听罢，马上就落了泪，似乎是憋闷了太久，泪水一直都停不下来。
　　他有些手忙脚乱无所适从，走过去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擦去眼泪，可军装袖口上的纽扣却刮到了她的脸，生疼，他又心疼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可是她却笑了，像是因为那一阵疼告诉了她一切都不是梦境，她欢喜地拉过他的手：“昱霖，我不疼。”
　　他笑笑，他好像终于能明白这个答案对于这个女子有多么的重要。他有些懊悔，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明明家里有瑟瑟却还要拒绝她，明明拒绝了喜欢上了别人可还是因为这婚事分手了，如今回家又因为这婚事觉得娶瑟瑟是件开心的事。
　　他有点搞不懂自己，他只是会把林清妍的事情瞒住，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就重新开始了。
　　沈乐容已经不在意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女子打动过他的心，毕竟最后她是陆太太，他是愿意娶她的。
　　陆瑾瑜看着面前这个刚才还装作大家闺秀现在却已经不顾形象不停笑出声的女子无奈扶额，说：“瑟瑟，真有这么开心？”
　　沈乐容想也不想就答道：“嗯，你不开心么？”
　　“开心。”随即，将沈乐容抱进了怀里，他此时此刻才真真切切的感到高兴，好像他一直喜欢的就是她，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