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筝华（清穿，传奇）》可心梦柟

8、挑衅 自从酒醉那

　　自从酒醉那天之后，天空阴雨连绵地下了十几天。
　　“东风洒雨露，会人天地春。”
　　一屡晚风穿过清香的楠木窗棱，掀起房内层层轻纱幔帐，夏天的气息愈来愈浓郁了。
　　在古代的生活，实在无趣。没有电脑又没有电视，除了偶尔弹弹琴之外，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坐在窗前听着细雨声静静发呆。
　　下雨这几天，胤祥偶尔会来我这儿小坐品茶，顺便给我讲一些宫里宫外有趣的事儿。和十三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有太多的拘谨，就像平时很要好的朋友一样，谈起话来轻松愉快。
　　四阿哥也来过几次，一般都是问问我身体状况，每天做些什么。和他聊天时，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紧张又压抑。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也许他也发现了我的拘谨，每次都在我正尴尬的找话题的时候打破僵局，默然离去。他，真是让人琢磨不透的一个人。
　　说来也怪，他们兄弟两个像是达成某种协议一样，从不主动开口谈会仙居那天的事情。而四阿哥也从来没有说起那晚我们在银白色月光下的……承诺。算了，他们不说不问，我也没必要解释，反而落个清闲，省得在他们面前提心吊胆，生怕说错话。和这些人说话，要杀死很多脑细胞的，一个个比猴子还精。
　　今天天气终于放晴了，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却是暖洋洋的。天气好，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索性让平日里照顾我的小丫头云儿把我的筝搬到外面的小院子里，练练我那快要生疏的琴艺。
　　我住的房间外面有个独立的小院子。院子角落有一座类似假山一样的堆石，旁边有个人工造的小桥流水，还养了些颜色艳丽的锦鲤，此时正在惬意的游来游去。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院子里种的几棵海棠树，现在正是刚刚入夏，到处青青翠翠。
　　想到待海棠花开的日子，纷纷繁落的花瓣飘飘洒洒，那是怎样的一副美景。树下摆了张石桌，几张石凳，专门用来小憩。
　　看来这里的父母是真的疼“我”，不过这样也不错，最起码让我在古代枯燥的生活安逸无争。云儿把古筝摆放在石桌上，我缓缓地坐下来开始轻轻弹奏。
　　在现代时，我就十分喜欢筝，喜欢它的悠扬音色，喜欢指尖在琴弦之间舞动的感觉。来到清朝后，古筝更是成为我唯一的娱乐活动，用动听的琴音来抚慰我思念家乡的心情。
　　当手指抚上琴弦时，不自然的就弹起了我在现代最喜欢的曲子之一《渔舟唱晚》。
　　悠扬的琴音流淌在手指之间，漂浮在柔和的空气之中。随着节奏的加快，手指娴熟的在琴弦中来回拨弄，仿佛着魔一般，似达到人琴合一的境界。仿佛那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和那即将落下的夕阳在薄阳湖上发着银光随波荡漾着。
　　一曲弹完后，整个人依然沉浸在那落日的湖光之中。
　　“你还真有闲情雅致啊！怎么？童公子，今儿装扮都换了？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你是雄雌？没成想竟是个如此曼妙的雅人儿呢，这弹出的曲儿也这么令爷心跳的紧啊！”
　　我正在如痴如醉的沉浸自己的琴声中，却被突然而至的声音打断，吓了一跳。回身一看，竟是十四阿哥胤祯。
　　我还奇怪谁说话都这么不雅，难不成又找茬来了，那晚一吻之仇还未报呢，是你自动找上门。
　　我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抖了抖袍袖，眼睛在他身上一顿扫描，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嘿嘿一笑，忙又用手掩住了唇，笑意还挂在眼角。
　　果不期然，他正不屑的，等着激怒我，戏虐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指挠了挠头，眨眨眼掩饰眸中的失落。
　　看着他古怪的表情禁不住笑出声来
　　“馨儿……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十四爷真是谬赞馨儿了。不知道十四爷的头上有何不妥？要不要馨儿拿个帕子来啊？”
　　他轻咳了下，“咳……嗯，免礼吧。”
　　真能装啊。我收住笑，但嘴角还不经意的抖了抖，装出诧异谦恭的神情来，
　　“还是十四爷有闲情，不忙朝事来寒舍有何吩咐啊？”
　　不是我走眼吧，竟然看到一抹红晕飞上他的脸颊，想来他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少年。只略一迟疑，便抬眸收回红芒，口气傲慢的说道：
　　“怎么？不欢迎？只许别人来，我就不能来吗？还是你阿玛觉得你不男不女见不得人？”他挑高了眉，临说完还不屑的在嘴里闷哼一声。
　　够嚣张，装酷，鄙视他。我怎么招惹上他了？但自己还是熟知历史的，眼前也不想得罪他。
　　“十四爷，您严重了，您的到来，使我们整个府上都篷毕生辉，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眼神一摄，舌头有些不争气的打了结。
　　他的墨瞳幽深如潭，脸上的黑线急剧上升，一只手钳住我手腕，有点气急败坏的把身子倾过来。仿佛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干吗？又想吃我豆腐？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上次是出其不意，难道还能让你这毛头小子重蹈覆辙？在他迟疑的时候，我猛的一甩手，推了他一把，并用恶狠狠地眼神回瞪他。
　　我们就这样，眼神对视了十几秒。他眸中的光彩忽阴忽晴，暗涌流动。
　　终于，他败下阵来，神情慢慢缓和了些，说实话，他这模样还真帅。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微微的半眯，最后闪出些欣赏，眼中流光溢彩。我有瞬间的眩晕，糟糕，熟悉地痛感又涌了出来，忙低下头，手紧紧按住胸口深呼吸。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眉峰一挑，神情带着丝焦急。
　　我心里一滞，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可能太阳晒的，老毛病了。”
　　他的眼眯的更深了
　　“经常这样吗？我去叫太医来。”
　　“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十四爷，我今儿个不舒服，就先失陪了。”我皱着眉极其痛苦的说完，福了福身体，转身就想离去。
　　“站住！”他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半眯的眼眸墨色逐渐上涌。
　　“你不是躲着我吧？你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看，既然这么严重，一定得叫太医来瞅瞅。”
　　我咬咬牙，低声道：“我只是个民女，怎能叫太医呢？况且本来就是个小病，没什么大碍，难道十四爷就这么不信我么？罢了，随便您吧。”
　　时间有那么几秒的停顿，半响听到他冷笑声。
　　“哈哈哈，罢罢罢，还真以为你柔弱的像个雀儿呢，没成想却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暂且放你一马，爷可不想让人落下话柄，说我欺负你一个弱女子，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拿病唬我，哼！我看老四能保你几时？”
　　看来这梁子是结大了，不过我怎么总感觉他每次挑衅虽然咬牙切齿，但总是不经意的从眼中闪过失落般的恨意。难道他早和四阿哥有了过节，捎带牵连上我？只因我是四爷紧张的人？现在九龙夺嫡还没开始上映呢，他的恨从何开始德这么强烈？是感情么？难道他紧张的女人被四爷……我忙掩住口，心里一阵惊恐。
　　他已经松开钳住我的手，潇洒的一甩袍角，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然后用杯盖娴熟的抿了抿，浅尝了口，挑了眉峰假模假样地说道：
　　“今儿个来，是为之前的事给童姑娘道歉的，在宫里碰到你阿玛，就打听了些你的情况。你阿玛说你前不久大病初愈。所以带来两根上好的千年人参让你补补身子。也算弥补会仙居的唐突，没承想，刚进园子，就被这妙音引了过来，倒让爷饱了耳福，还见到美人的真面目，哈哈！此来不亏啊！”临说完惊艳的向我身上瞟了瞟。但那眼神却不是仰慕，反而带着报复的欲望。我心里一滞。
　　“哪敢叫您道歉，太折煞小女子。人参您就拿回去吧，馨儿也没什么大病，用不到这样贵重的东西，心意已领实在愧受。”我小心的回答。
　　他一挑眉，嘴角弯成魅惑的弧度，凉凉的说道：“这京城还没人敢这样拒绝爷的赏赐呢，说是道歉，爷是抬举了你，毕竟童姑娘也算是京城第一美，这个礼还是受得起的。不过，那晚会仙居，我可是想念至今啊……”他这番话怎么听着这么不识滋味，我忙打断
　　“那日我喝醉酒了，不记得发生什么，请您自重！”真是讨了便宜还卖乖，我的语气有些不耐了。
　　他忽然站起身，眼角斜瞥，神情飘忽不定，
　　“可爷至今唇齿留香呢，要不……爷让你现在想起来？”言毕，他的脸凑过来，眯着桃花眼，食指一抬，勾起我得下巴，一股热气喷到我的脸上。
　　我吓的一跳脚，退后几步，厌恶的盯着他，这毕竟是朝中大臣的后院。
　　“您想怎样？这里不是你阿哥府！”我冷冷地开口。
　　“嘿嘿，要是在爷的府里还用得着这么废话么？现在爷只是要……”他又向我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嘴角挂着一丝邪笑。
　　我被他邪魅的笑容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
　　他不是要那个那个吧，我余光扫视着四周，奇怪，连云儿也不见影子，都哪去了？他是皇子啊，该不缺女人吧，况且还在别人的府中，他胆子也太大了。越想越夸张，不由得嘴巴也张开，被他突然出声打断了胡乱猜想。
　　“想什么呢？别想歪了，爷只是要你再弹个曲子，好好饱次耳福。不过你要是想别的，我也可以满足。哈哈！”他满脸的捉狭，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帮我张大的嘴合了上去，随后笑的前仰后合。
　　我一窘，脸上顿时染上红霞，忙推开他的手，低头盯着脚尖，刚才自己想哪去了？不就是弹奏个曲子吗？我怎么这么大惊小怪？小小鄙视了自己一下。
　　整理了下心思，也不睬他笑得怎样忘形，走到琴边坐了下去，抬眸，面无表情的问道
　　“不知十四爷想听什么？”
　　他收住笑，凝视我半响，眉脚一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形。
　　“就弹我进门时听到的那首吧”
　　我想了想，摇摇头，还是叫你见识下本小姐的《将军令》吧……
　　指尖轻摇，越来越快，瞬间犹如千军万马，踏着月色，奔嚣而至，蓬勃之气充斥耳间，我正沉浸在乐曲的峥嵘，却不注意身边的人已经站起身来，双拳紧握，眼中充满了惊讶、激动还有一丝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