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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寿礼 这段时间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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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府里都异常的安静,阿玛说今年的万寿节要大肆庆典,这可是康熙帝的五十大寿,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忙着,阿哥们更是废尽心思忙着准备寿礼,以博得康熙的赏识和青睐。
临康熙的寿辰还有十日,这几日心里一直寻摸着,谁能带我到宫里观摩一下呢?来到清朝后,我还真没进过紫禁城,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皇宫禁地啊,要是能亲眼目睹皇帝大寿的情景,尤其又是鼎鼎有名的康熙大帝,那可真是没白来!
可连续几日哪个阿哥也没露脸,平时都挺能往府里跑的。关键时刻一个人也没了,心里真是郁闷。
想起那日胤祯来府,被我一首《将军令》弹的当场暴走,真是有些诡异。早知道他这么怕这首曲子,我早弹啊,省的被他揶揄调侃。
“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过去啊?哪怕有人来斗斗嘴也好啊。
“怎么总是这样叹气?又发呆了,身子还不利爽么?”随着话音,看到四阿哥一脸的关切。
“哦,四爷来了,我身体挺好的,只是这几日总下雨,才发发牢骚。”今天见到他,我心里却愉悦,忙起身欢快的说道。
“嗯,是不是闷得慌了?这两日宫里宫外都忙的紧,皇阿玛下旨叫我筹备寿宴的一切事宜,时间紧迫不敢耽搁。这不,一得空就马上来看你。你阿玛说你最近每日弹琴解闷,又学了什么新曲儿?”他一边喝着云儿端过来的茶一边别有用心地看着我。
“四爷有心了,这几日闲的没事,我学了几个新曲子。”其实也不是什么新的,一些现代的歌曲,反正他也没听过,索性就这么说了。
“哦?等忙完了这段时间,一定弹给我听听,看有什么我没听过的。今儿个我是顺道来看看你,不能多耽搁。皇阿玛的寿辰还有几日了,可还没想好送什么寿礼,我不想像往年那般送些珍珠玛瑙的,今年想送个新意的玩意儿,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馨儿有什么好建议,帮我想想,以前都是你的鬼点子最多,反倒受伤之后,和我生分起来。”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自责的说道。
我鬼点子多?看来这个童可馨还挺古灵精怪的。算了,帮他想想吧!我故意把手支在下巴上,好像很认真的在想,戏得做到家啊。不过这个四阿哥实在让我琢磨不透,要知道不管是清史还是小说撰记中的雍正都是阴戾残忍的,他还会有这么温柔细致的一面?还是他太深了,让人根本触碰不到他最真实的面容?
我记得历史上说康熙五十大寿热闹非常,当时的四阿哥胤禛送了一副百寿字画,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都是亲笔书写,并用上好的紫檀木框表的相当精美贵气,赢得所有阿哥们礼物的头彩。而且为了每个字都书写的工整大气,整整两天两夜没睡觉,其孝心让后人都感人之至。
现如今这副字就存放在故宫里。我当时还对他的字欣赏不已,我可以试着提提,保不准采纳了,那这个高明的主意竟然是我想出来的,哈哈!太兴奋了。
“呵呵……”自己一时太过得意,竟忘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喉咙“嗯……嗯”我忍住笑,看着胤禛一脸的探究,调高了音调说:
“虽然是皇帝的寿辰,但爷是儿,皇上是父,最离不开个孝字。我看您还是亲手制作的礼物最为珍贵吧。四爷的字写得好,不如亲笔写个百寿字送给皇上,最是至诚至孝!我想,皇上一定喜欢。”我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能采纳我的主意。
半天没回应,抬眸,对上他的双眼,我不禁一愣,他眸中骤黑深沉。此时正默默地盯着我,眼里的深深地探究令我紧张,赶紧逃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了。我自认为没说错什么,但这厮浑身周围气压太低,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还说让我出点子,却感觉他浑身戾气升腾。
我以后可一定要低调。正准备给自己找借口开溜,肩膀上突然有了重量,一双爪子搭在上面,我诧异的抬起了头。
他眼睛里的光彩开始亮起来,一扫刚才阴沉的探究,我被闪的眼花。幽深潭水般的眸子泛着波波清光,看我的表情也带着惊喜与欣赏。
“恩,馨儿这个主意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亲自制作的寿礼远好过珠宝翡翠吧!我这就赶紧回去准备书写。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对了,寿宴那天来宫里玩儿吧,会很热闹。文武百官、国外使臣都会前来祝贺,不过我不一定抽出身来陪着你,到时可别恼我。”
他兴奋地两手揽着我的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经常记起这难得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千年冰川也会融化吧。
我被他之前的阴霾吓得着实不轻,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沉浸在这柔光四溢的浅笑里,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嘴巴喏缩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已经走出了我的视线,我突然有些依依不舍,他一贯阴沉平静的面具背后也是有纯净温暖的一面吧……
这位今后的雍正大帝还真如后世所传的那样,性格阴晴不定,凡事小心谨慎,疑心甚重。
我想他刚开始应该是对我的试探,毕竟这副身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我的一言一举的变化,他不可能没有疑心。但为什么又采纳了我的意见,应该是由心的感觉到我并没有恶意或是对我的疑心减少了?还是……他真是让人难以接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心里经常会不自然的产生距离感,他就像一座冰山一样,即使有溶化的迹象,也觉得下一秒会结的更坚厚。
如果我没有记错,康熙四十二年是个是非之年。很多大事都在这一年发生的。首先是内阁大臣索额图意图囚禁在外巡幸的康熙,拥立太子即刻登基,结果失败反被处死。从此太子的地位不再稳如泰山,康熙和太子的矛盾也日渐激烈,导致了日后的两立两废。这也就让皇家的另外几个儿子有了更大的野心,其中就包括了四阿哥,不过笑到最后的确实是他,也难怪他处处小心为营,对任何人都不是贴心的信任,其中就有童可馨的阿玛和她自己吧!
好像康熙皇帝最为尊敬的裕亲王福全也是这一年病逝的。对于这些历史,我这个从三百年后过来的人,虽然未卜先知,但我可没有改变历史的想法和能力,索性还是自己小心为是的好,尤其这个四阿哥,以后得对他实行一个政策两个基本点——安全度过清朝的每一天;不乱说话,不外露锋芒。
就像刚才,知道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我的脑子可没他那么灵光,也没有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上的女主聪明至极,凡事都会化险为夷,我自认还是比较笨的,所以更要小心再小心了。
说实在的,其实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要不天崩地裂,都和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自己这片小天地的安逸,唯一担心的就是这里的亲人。阿玛也算是我这里至亲至爱的人了,索性经常茶余饭后对他提醒不已。毕竟,雍正登基后连他最为信任的年羹尧都没放过,所以每次都叮咛嘱咐阿玛万事小心慎行。可是每次都在他老人家怀疑的眼神下,发誓下次一定不多话,然后闭嘴溜掉。
十天后的万寿大朝会终于到了,一大早我还美滋滋的沉浸在吃汗堡的睡梦中却被云儿连拖带拽的叫醒。
“格格,格格快醒醒,今儿个可别晚了,您不是说好今儿个一定早起么?(反正每天都是无聊的呆着,所以必睡懒觉,不到午时不起床,是我的美容宣言,而且梦里可都是现代的情景啊,别打扰我——)格格?格格?哼!谁说带着我去看热闹?还赖床,我看一会儿四爷的轿子来了,你就这样出去吧,看您这被誉为第一美人的格格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能不能见人?也让四爷瞧瞧您这副……”
“嗯——啊,谁一早上就像只老母鸡一样‘咯,咯,咯’的叫个不停?吵死了!”我伸个懒腰斜眼瞅她,我看这丫头是自己着急看热闹怕迟到。
“嘻嘻,没,没,哪里有鸡啊,格格起来了啊,我去给您倒水洗脸。”她一脸堆笑,吐吐舌头,赶忙溜了出去。
看来是我把她惯坏了,在这里也没有朋友姐妹,我也从不把她当下人,私下还跟她拜了干姐妹,很多的事情都是她慢慢教我带我,是个心地善良;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久而久之两人说话也就没了生分。
云儿倒好洗脸水,一副期待的神情。这个年代的女人哪能随便进宫看热闹呢,也难怪她这么幸事冲冲。
我笑笑摇了摇头,罢了,随她折腾吧,就当是给自己的心情放一次假!何况自己也兴奋不已,恨不得马上去看看三百年前的紫禁城,但表面上我还装着满不在乎,心里可是急得很呢。
对着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身着一套淡紫色的对襟长袍打底,外衬玫紫色马甲,颜色一深一浅,相宜得彰。更加衬出我脸颊的淡淡桃红。长长的黑发,柔顺的留下一些披散在肩上,其余的都被编了好多的小辫子盘在头上,只插了根翠色的流苏玉簪做点缀,简洁但不失典雅。
云儿在脑后举着个大铜镜,嘴巴微张,已陷入惊艳沉沦的痴看中,我对着镜子,也满意极了。
这是我来古代最为精心的一次打扮,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些胭脂水粉都快结痂了。
以前的我性格开朗,向来是被大家公认的开心果,而来到这里变得经常几天都不开口。每天就是对着窗外发呆或者痴痴地弹琴,一弹就是几个时辰不动,严重时左手的手指全是水泡。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梳妆打扮,记得洗脸就不错了,以至于额娘经常眼泪汪汪的看着我,阿玛也经常摇头叹息。就连云儿也常说,我自从受伤后就变的有点呆傻,不修边幅。所有的亲戚朋友包括那些下人也无不怜悯叹息。都在可怜我大脑严重失忆的情况下又得了孤僻症。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苦衷,我倒是想在周围走走,也想找人聊天解闷,可是哪里都不熟悉,什么都不懂。连被阿玛引以为傲的‘琴’‘棋’‘书’‘画’,我也只会琴了。大字都不识几个,那些个繁体字我看起来就像天书,更别提用毛笔写了。围棋更加一窍不通,画画更是想都不敢想。又怕和别人聊天时乱说话走了嘴,所以索性就成了半个小哑巴加一问三不知。只会摇头点头然后回房。我能坚持的活着就不错了,哪里还记得这张脸,哎!可惜了这面子啊。
正神游着,耳边响起额娘慈祥的声音,思绪被打乱了。
“馨儿,装扮好了没有?你阿玛已经先你一步出门了。四贝勒传话来,说他已备了马车在后门等着,到时他会在宫门口接应的。孩子,宫里不比家,看完热闹就早回,不要到处乱逛,大大小小的主子多,不要顶撞了,要有礼节。有什么事就找四贝勒,可记紧了。”说完怜爱的又在我头上插了朵桃粉色的绢制茉莉。
“头上太素静了,今儿个可是皇上大寿啊,万民欢庆的日子,戴朵花也喜庆些。”
“恩,额娘,我记住了,早去早回。额娘,要不您也随我去看看吧!您不是说百年一遇的庆典嘛,就陪我去嘛!”我撒着娇,这还是第一次。
额娘惊异的一滞,半天才缓过神儿来,然后受宠若惊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欣慰的笑起来。
这时我才发现在她曼妙的凤眼旁多了几条皱纹。看来这个样子的“我”才像她的女儿吧。
“额娘可不跟你们凑那份热闹,看着你开心,我比什么都高兴,等这次选秀后,额娘叫阿玛带我们娘俩出去走走,也给你散散病气。”她说完宠溺得拉着我的手走出房门。
坐在马车里,撩开车上唯一的小窗帘向外看去,天空虽然下着毛毛细雨,可到处都显露着初夏的痕迹。
走在离皇城墙不远的护城河边,随处可见的杨柳已经早早冒出了嫩芽,颜色翠翠的甚是清新好看,被雨露浇灌后更加挺拔昂然。
很快车子到了神武门,那里已经大大小小的停满了马车、轿子,热闹非常。
我在马车里坐了会儿,听见外面有个尖细的声音:“请问里面坐着的可是可馨姑娘?奴才小福子奉主子命来接格格进宫的。”
我撩开门帘看了看,他低着头,却伸出胳膊恭敬地等着我下车,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吧,还是个孩子呢,我带着怜惜的神情叹了口气,向车子外挪了挪,他抬了下眼,充满惊艳的眼神愣在那里。
这时云儿在旁边咳了两声,他惊了一下,把头埋的更低了,只露出清瘦的肩脊。
“有劳公公了,是四贝勒叫你接我的吗?”我一边问着一边走下车来。
他先打了个千儿然后才回话:“回格格的话,是四贝勒派奴才接格格进宫的,格格请随奴才这边走。”一边说一边谦恭的半弯着腰,小步向前走去。
以前去过故宫无数次,都是以休闲的步履和心情到处观景,从没像这次不敢四处张望,而是半低着头,匆匆赶着路。
印象中已经进入了御花园,忍不住还是抬起头来张望。
我正处在一个面积不如紫禁城前庭的一个过度性空间的小型花园里。周围密布了殿、亭、轩等二十几座建筑。
小山小水的景致一样不少,如同一首音乐在接近尾声时变得急管繁弦。参天大树掩映着名花异草,花石小径连接洞坳敞轩,几步一景,观花赏月、吟风踏雪都可以从容不迫。
“观花于降雪,玉树临风;浮杯于西斋(养性斋),金池漾月。”
忽然应景的想起一首诗,开口就念了出来。
“浓春何处归来早?堆秀山前降雪轩。已许游蜂依蕊族,未教新燕傍枝翻。”哈哈,这可是乾隆皇帝在御花园赏春时所作,却被我用上了。
心中正得意时,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好诗,好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忙向四周看了看。在降雪轩的柱子旁站立一人,我光顾赏景了,也没注意到。
此人年纪二十岁上下,穿着隆重华贵,广袖宽襟,褐色朝服的胸前绣着祥鹤展翅,腰间缠绕绛紫色蟒带。只是头上顶着个怪异的帽子。这绝不是清朝服饰。看那神态举止,大方尊贵,应该是来观摩盛会的贵宾级人物吧。
额前青丝鬓角,眉宇间的神韵使整个面部的线条也显得刚毅英俊。却没见到脑后的长辫子,会不会是个什么外国使臣呢?心里想着,我便向他略点了点头,算是跟他打过招呼,欲转身离去,却被他叫住
“且慢,姑娘出口成章,不知道姑娘是哪家豪门贵客?可是去参加寿宴?不如我们一道?”
我楞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我只是来观礼的,并不参加。”
“哦,那也是往那边走,还是一起吧!能请问姑娘的芳名吗?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阮……”
“对不起,我还有些事。”我忙打断他的话,急切的追上带路的公公,这里的人少招惹为妙。
云儿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眼,偷偷的在我耳边说:“格格,他还在那里傻站着呢,莫名其妙。”
“多嘴,额娘说过宫里不比家里,凡事慎言慎行,快走吧。”说完瞪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扶着我顺着花园的小路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