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筝华（清穿，传奇）》可心梦柟

19、情断 在我进入府

　　在我进入府里的一刹那，仿佛寒冬腊月般打了数个寒颤，因为四阿哥那双冰冷犹如寒冬湖水似的眸子，正不善的盯着我。
　　环顾四周，也不见阿玛和额娘的身影，只剩下云儿用她那哆嗦的小手扶着我走进院子。
　　反正该来的早晚都会来，也不想再躲下去，索性都凑在一起一并解决了事。免得大家以后相对尴尬。何况，我既没心许十四胤祯，更加对他四阿哥没表过什么态度。
　　用尽心思努力回忆之前与胤禛之间的接触并未有过什么承诺，即使一些暧昧的话语，也不过是针对身体以前的主人，跟我何干？来这里我可没想跟他们有什么纠缠，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琴，赶紧回去。想到这，理直气壮了些，唇角一弯，挂着微笑冲他走过去，福了福身子。
　　“馨儿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我的声音柔弱无力，示弱是女人一贯的武器。
　　他依旧冷着脸没说话，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的内心看穿。我淡然的回
　　视。
　　过了半响，云儿机灵地打破僵局，轻声说道：“贝勒爷，茶已经沏好，您是在屋里休息，还是到花园乘凉？老爷就快回来了。”然后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开溜。
　　他终于收回冷峻清寒的眼神，把头扭向一边，对着云儿眉毛一挑严肃命令道：“这里用不着你，下去！”
　　可能是四阿哥语气有些严厉，云儿吓得哆嗦了半天，强忍住发抖的身子咽了咽口水，还想继续帮我解围，我忙向她使了个眼色，这妮子也不知道个深浅，没看到冰山都降霜啦。
　　她如大赦一般，风一般瞬间无了踪影，真是的，刚才还觉得这丫头很义气呢呢。
　　我自认为没做错什么，是他家老爷子传我去的，我只是婉言拒婚而已，又对他没什么损失，难不成他想我嫁给他弟弟？
　　想至此我便抬腿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仿佛不相信我的动作般，惊异地盯着我。看吧看吧，我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抬起眼眸对上他冷寂发黑的那张脸。
　　他却慢慢地把刚才犀利阴戾的眼神强压了回去，反而脸上呈现一片淡然。仿佛刚才的黑脸另有其人。
　　我呆了瞬间，想过很多种他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会和颜悦色。
　　他叹了口气，很无奈的对我说：“跟我来。”语气波澜不惊，声音带着丝沙哑。
　　转身向花园的月亮门走去。
　　我咬了咬嘴唇，只好慢吞吞地站起来，最讨厌别人命令我，一点不重视我的意见。但还是扭着手帕，远远地跟在后面。
　　进入后院，园中粉墙黛瓦，穿过廊外墨柳如疏帘，彷佛玲珑有声，依稀又来到了江南。家中这园子永远让我看不厌，时时都感受到新鲜。
　　月门后曲径通幽，午后的水潭平静得像面玉镜子，叫人心神爽朗。但此时我却没有观景的兴致，只是眯着眼睛将目光从水面移到他的背影。
　　可能是怕热，他已经快步走过长廊，向着海棠树的方向走过去。这秋日的午后，也的确湿热的紧。站在树荫下，他双手负在身后，汗水浸湿了青色长衫下那抹挺拔的背脊。
　　一阵微风吹过，他清寒的面孔有着让人心痛的苍白，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着挥之不去的受伤与担忧。这与我接触过的四阿哥判若两人。
　　我有些不忍，慢慢地靠近了他，站在他身后陪着他发了会儿呆。
　　他转过身来，眼神孤寂厚重，深情的凝视着我，满身的清冷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呼长出口气，平了平狂跳的心，轻声低喃：“四……四爷，那个……您先坐下休息，我叫云儿取些解暑的茶果来。”
　　“不必了，坐下吧，我只想跟你说说话。”
　　“嗯！”我应了应。
　　满园除了花香鸟语，仿佛只剩下我俩。
　　我的额头开始不停的冒汗，秋老虎真是厉害，天气仍是像夏天一般炎热。一着急，便有些不顾形象的用袖口在额头上擦了一把。这时一条带着淡淡檀香味道的绢子拂上额头。
　　我吃惊的抬起头，只见四阿哥的脸近在咫尺，近的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吹动我额前凌乱的发丝。
　　这种暧昧的姿势仿佛一对亲密的情侣，就在我呆楞的瞬间，他一只手轻轻地抬起了我的下巴，潭水般的黑眸印了过来。
　　“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着你慢慢地长大，一年一年的等，一天一天的盼，只为着将来能把你娶进府，永远地陪在我身边。在你受伤之前，你每天的快乐与笑容都围绕着我。你曾经说过，我的存在就是你的幸福，为了救我，你连命都不要。可此时，你连眼神都不愿意落在我身上，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我有那么可怕么？你若有若无地柔情突然变的吝啬，忽冷忽热让我的心帐然若失，也越来越不懂你了。但这些我一直认为是受伤后的后遗症，你推脱我说受伤后脑子有些混乱，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可是你难道忘记以前的种种誓言了么？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娶了她？那……是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有些事我身不由已，我的想法和抱负，你以前都知道的呀，你都理解我的，我暂时还不能给你名分，你答应等我的，怎么现在却……唉！”
　　我惊讶的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我……我没有，我是真的不记得什么了，我没有因为你娶妻生气，真的。”我忍不住吞吞吐吐的解释起来，对于这番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又能怎样，毕竟我不是他爱的那个人，我不要当成别人的替身。
　　“你……那你究竟为了什么？难不成你真的看上他了，要知道他是在报复，他在报复我抢了她，他以为我是故意的。抛去他是我亲弟弟不说，单单他们的感情，我也是万万不会那么做的，我当时也是身不由己。最后让他误会越来越深，连你也误会了，现在是他拿你来报复我，知道么？你这次拒了婚，也就意味着我从此不能向皇阿玛提出将你许给我了。自古兄弟决不能因为女人相争。他知道我在意你，所以用娶你来威胁我，不管能不能娶到，我都不能再纳你了，你知道么？”
　　他之前隐忍执著的柔情，慢慢地消逝着，取而代之的是怒吼出声，令我张口结舌。转瞬，山川般险峻的岿然神情渐渐呈现在他的脸上，眼里已经开始有了摇曳不定的阴影，仿佛藏了无限深邃的心事，此时要爆发一般，这样的变化让我瞬间像沉入湖底一般窒息。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来此时说什么都是无力的狡辩，总不能现在就和他坦白我不是之前钟情于他的童可馨，而是来自三百年后的一缕幽魂吧？
　　“四爷，对……对不起，我不记得以前和您之间的承诺是了。因为失忆前的一切我真的记不起来了，请您原谅我。至于我和十四阿哥的事情，我也是很难解释，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总之，你放心，只要皇上不下旨，我是不会嫁他的。”
　　“够了！你变了，连重要的承诺都能忘记，我还有什么放不开的，总之，你好自为之，嫁不嫁也不是你说的算，小蝶我是不会还给他，你，也死了这份心吧。”他已经怒气冲冠，眼中的黑开始转换成噬人的血色。
　　我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咬住嘴唇慢慢地摇了摇头，泪水已经弦不住眼眶。我最终还是惹怒了他，但现在伤心地不止他一人。我虽然被争来争去，到头来没一个真心的，都为了那个叫年小蝶的女人。
　　我谁也不要，我只想回家，很想回家，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没有任何关联，我不要再在他们中间受气了。
　　他深深地看了看我一眼，用手拭去我眼中的泪，我转开身躲了躲。
　　他的脸色已经由苍白变成了死灰，痛苦地闭住了双眼，仿佛不愿再见到我的样子，微喘着粗气，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没了刚才的痛楚，只剩下诀别的隐忍，眯着眼凝视我数秒，仿佛要把我深深刻在眼中，然后转身朝院外走去，好像步伐变慢就会后悔一样，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蓦然间，眼里已经一片雾气，泪水不争气的打湿了我的衣襟。怎么感觉自己失恋一样，自始至终，我都是被动的跟着别人的感觉走，此时被他放开，不是应该庆幸么？但心里怎么这般的痛？仿佛撕绞在一块，痛楚一点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