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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面圣 我躺在红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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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红木大床上发呆有一阵了,云儿叫了我无数次,我还是慵懒的伸了个腰,死赖着不动。思绪回到起几天前的一幕……
在那个开满荼靡花的小岛上,我进入了一个被称之“真心”的庄园,鬼使神差的答应胤祯,帮他照料那个世外桃源,一切都像是梦境中,可最后听到了一句话,让所有的美景都破碎了。
胤祯告诉我,让我提防着四阿哥,也就是以后的雍正皇帝。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这四阿哥一直以来对这个童可馨青睐有加,仰慕已久,不久的将来也许就纳为羽下了,他害一个曾救过他,又爱慕的女子有什么用呢?
仿佛一切都是场梦,只有枕边那翠绿的笛子泛着幽幽的绿光,才预示着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包括了十四的一番话,至今犹在耳边。
还记得那日他的身子埋在屋檐的阴影下,看不真切他的面貌
“别以为老四是真心对你,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你对他来说就是个棋子,这棋局嘛——当然包括你阿玛。着急了,他是会狗急跳墙的,毕竟你阿玛知道的太多了,我查过了,你并没有得天花,而是服用了一种慢性毒药,到一定时候这药性才开始慢慢发作,时间算的恰到好处,你一进宫,毒性就发作,不知是为了让你不被选上,还是有其他目的?”
“你……胡说,谁会害我一个小女子,你是和他不合才会重伤他吧!”我着急起来,虽然我不是这身子的正主,但四阿哥那深情的眼眼神我还是能读懂的,我感觉这身体的主人也在排斥着这句话。
“哼!随你信不信,这药只有乾门那臭老道才有,这是他们乾真教独门毒药。而且他早已被老四归于自己门下。我话就到这里,你好自为之!”
回想至此,我又一阵哆嗦。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到底谁是真谁是假?我又该信谁?来到这里,本不想掺和他们的斗争,因为我知道,到最后都是遍体鳞伤,虽然四阿哥笑到最后,可谁又能知道他成功的背后隐藏了多大的痛苦,我看我还是远离些纷争吧。
思绪还在翻滚中,眼前突然映出一双超大眼白,吓了我一跳,又是这个调皮的云儿,更可气的是她还摸着我的额头自言自语:
“格格,自从那晚您回来后就发呆。遇到什么事儿了?不过嘛,依我看,还是十三爷人好点,这十四爷有些邪气,而四爷,奴婢知道您对他的心,可是……他总是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冷,每次见到他就怕。”她还在掰着手指头算着,真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傻丫头,为我操什么心。
“去去去!一边儿去,别打扰我想事情,烦着呢!”我拍开她放在我额头上的手,站起身准备洗漱。
“好啦,奴婢不说了,奴婢服侍您洗脸。现在老爷正叫格格去前庭呢,好像有急事,看老爷的神态可不是很妙。”她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把水端过来。
有什么事呢?一边梳洗,一边胡思乱想着。一切整理完毕,我匆忙向前庭赶去。
一进门就看到阿玛铁着脸,闷闷的喝着茶,额娘在一旁叹着气,气氛有点压抑。我怯怯地福了福身子,上前请了安,阿玛摆了摆手清了下喉咙,说话的腔调与平时不同
“馨儿啊,刚才皇上传来口谕,叫你进宫问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楞了几秒钟,猛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该来的躲也躲不过了,看来这天下的事,想瞒着皇上是异想天开。不过我也的确参加选秀啦,虽是又因病被遣了回来,但重在参与嘛,也许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传我呢?总之心里乱糟糟的有种不祥的感觉。
“你也不用害怕,好像十四阿哥请皇上指婚了,想将你纳给他做嫡福晋,皇上没允,又另行把完颜家的格格指给了他,十四阿哥不接受,说是早已和你两情相悦,在乾清宫里父子俩闹的很僵,所以皇上把你传过去。也就是问问话,你只要小心回答就是了,当今圣上是个仁慈睿智的好皇帝,不会为难你这个小女子。”
阿玛说完叹了口气,这一席话让我这个气啊,十四他咋就这么冲动?还跑到他老爹康熙那里闹,没觉得他有多么喜欢我呀,况且他不是有爱人了么?这当中有蹊跷,我可不能成了他的垫脚石。
“阿玛我才不要嫁个他,阿玛去求求皇上吧,我跟他只是见过几面,哪里和他两情相悦。要不您去求求四阿哥,他不是一直对馨儿青睐有加么,怎么会让我嫁给他弟弟?况且我还想多陪陪阿玛和额娘,呜呜……”我一边拽着阿玛的袖子一边撒娇呜咽着跪坐在他旁边。
额娘走过来一边叹气一边拉着我的手起身,帮我抹干眼泪,自言自语道:
“唉,要说这四阿哥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对你也是好的没话说,但就是性子冷,让人瞧不准,这些年一直也没给个准信。这次啊,我看那十四阿哥也许上了心?他之前不是一直爱慕四爷家的年格格么?怎么突然又要娶咱们家的馨儿了,我总觉得这当中有蹊跷!”
年格格?我恍然大悟,脑中一系列的片段就这么锁定了,一段一段的拼接起来,心里的谜团终于解开。
我说他怎么先是强吻引起我的注意,然后大方的送我园子,又一直看四阿哥不顺眼,连带着对我也是深恶痛疾,原来是爱上了自己的嫂子,心里嫉妒却又徒劳,索性在我身上做起文章,亏了我没自作多情的以为他对我一见钟情。
还说四阿哥对我有拿我当棋子,我看倒是他拿我报复别人呢!什么狗屁大将军王,气死我了。
“馨儿啊,你没什么事吧,依额娘看还是走一步算一步,也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实,额娘看四爷自从纳了年格格,一直对你也没个准话,这十四阿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和咱家的馨儿年龄也相当,你说呢,老头子?”额娘的想法太单纯了!
“闭嘴,一派胡言,妇人之道。你也不想想看,那十四阿哥是真心喜欢咱馨儿?我看还是另有所图吧,如果真嫁给他了,你让我如何在四爷面前抬头,还不如把老脸摔了,哼!”
还是阿玛明事理。看来这皇宫是一定要走一趟了。
接下来穿衣上轿一系列的准备,我就像个植物人一样,由着云儿整理好,最后由领路的太监带进了紫禁城。
长长的甬道此时好像怎么也走不完一样,心里忐忑不安的。算下来这是第三次进宫了,每一次的心情都不一样,一次比一次沉重,我连脚都快迈不动了。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乾清宫的牌匾,在烈日的照耀下,璨璨发光,让人不敢正视。
领路的太监让我站在门口候着,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整个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晃时,听到一声尖锐的嗓音:
“传兵部伺郎之女童可馨觐见!”长长的尾音让我猛然惊醒过来,揉揉自己已经酸麻的双腿,慢慢地跟随这个公公走进了大殿。以前逛故宫的时候总想能够近距离的看看这金銮宝座,而此时什么心情都没了,只感到腿肚子直转筋儿,强忍着没倒下去。
大殿里静悄悄的,我强壮起胆子向周围环视了一圈,发现大殿里空荡荡的竟然没人。不解的看了看身边的公公,他并没搭理我,反而朝着大殿后面的方向走去,我只好跟着他。
那不是皇帝休息的地方吗?好像称作什么暖阁的,我低着头慢慢的跟在后面穿过一张厚重的深蓝色带黄边的门帘,站在房门口的位置。
微微抬眼,看向软榻上端坐的身影,这就是千古一帝——康熙啊,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心里的激动都要盖过慌张了。
只见端坐这人,腰板挺直,不像五十多岁的老人。秋色纱质外罩,里衬明黄龙袍,虽是便装,但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却压的人透不过气。
我不敢仔细看他的脸孔,只猜测着此时他的神情是怒气冲天还是和颜悦色?
旁边的太监轻手的推了我一下,我才醒过神来,忙跪下去,深深的磕了个头:“奴婢童可馨,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四周静悄悄的,他没叫我起来,也没搭理我,我就只能这么跪着!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他仍没让我起来。这位皇帝是不是睡着了?再跪下去我可要晕倒了。我决定再磕一次头,
“奴婢童可馨,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我还没老到听不见看不到的地步,你不必重复行礼,抬起头来。”平淡威严的语气让我感觉身在冬季,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慢慢把头抬起来,面前是一张略显瘦峭的脸,眼角有些许的皱纹,但眼中的霸气如黑幕的天际不容侵犯,紧抿着的嘴角正不屑的向下弯着,一把山羊胡须显示出主人的睿智与沧桑。眼神不期然对上他默然的眸子,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向后靠了靠问道:
“你就是童可馨?”
“回皇上的话,正是民女。”我赶紧收回目光小声的回答着,他会不会因为我死盯着他看而治我的罪啊,好像自古臣民不许直接看君的面貌。
“嗯,样子倒是端庄清秀,但也没觉得同其他女子有什么不同。你阿玛可是个黑铮铮的粗犷汉子,没想到生出你这样这样秀气的女儿。知道今天朕为何招你过来吗?”他呡了口茶,眯起眼睛瞥了我一眼,那眼中的犀利让我胆战心惊。
“回皇上话,民女愚笨,不知皇上招民女前来所为何事?”我低眉顺眼的回答。
“哦?是朕看走眼喽?这样精致的容颜该是冰雪聪明的,不是你自装糊涂,就是以为我老糊涂了吧。”他的口气有些不屑。
“民女不敢,民女真的不知道皇上传民女所谓何事?”我不卑不吭的回答,但后背早已经汗流浃背了!
“哼!好,还算有胆识,见到朕还没忘了规矩。朕的十四皇子求朕把你许给他,你说朕该不该应了他呢?”他开门见山。
“民女不敢,请皇上收回成命。”我也不卑不亢。
“大胆,朕不是昏庸之人,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也轮不到你来告诉朕怎么做。难道朕的皇子配不上你不成?哼!”
他不怒而威的语气叫我刚抬起的头马上又磕到地上。哎!还是别看他的样子才好,被他一唬,大脑思维都乱套了。现在这时刻可不能乱了阵脚,战争才刚开始,害怕敌人就是不战而败啊!索性把康熙临时当个敌人吧,谁叫他掺和我的婚姻大事。心里一坦然,胆儿也大了,声音也洪亮了。
“皇上,请听听民女的肺腑之言,再降罪民女。自古以来人们很多都为了爱情所困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害了多少痴情男女,孰不知真正的爱情是不论身份的贵贱。民女知道十四阿哥的一片真情,虽然令民女感动不已,但他终究贵为皇子。天皇甲胄,不是民女这样的身份所能匹配的,皇上为父为帝的心情民女自知,十四阿哥是您最尊贵的儿子,也是天下最尊贵的皇子,当然配的上民女。小女子人微言重,但也懂得自知之明。万岁爷是明君,自会明鉴,会体谅民女的愚痴和不敬。”说完,我重重的又磕了三个响头,等待康熙的审判。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康熙一直没有对我刚才的一番话进行任何评论。他不说话,我自然也不能继续和他争论下去,除非我不想要这颗脑袋了。整个暖阁瞬时间鸦雀无声,外面屋檐上的鸟叫声此时也渐渐的微弱了,好像被房间的窒息般的安静吓的哑住了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腿已经跪的快没了知觉,终于一阵咳声打断了眼前的沉闷。
“咳……你先起来吧。李德全搬个椅子来让她先坐下!”
我没听错吧?他没降罪于我,还让我坐下,这样的优待是不是预兆着下步就要没命了?我战战兢兢的扣了个头。
“谢皇上赐座!”起身站了几次仍没起来,最后还是被那位李公公扶着坐到椅子上,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不知道会不会让康熙觉得我很矫情。
但现在和皇帝并驾而坐,这是我这辈子都没想过的,而且还是和康熙,心里反而有点飘飘然了。
“你胆子不小啊,竟敢跟朕叫板?还把朕抬上去,难道朕治你的罪就不是明君了?不知道你是冰雪聪明还是牙尖利嘴的耍小聪明。你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么?”
我正神游着就被他这句话从九天上硬拽着摔到地上,我可怜的小膝盖啊,只好不情愿的又跪地准备磕头了,只听到他一声轻呵
“行了行了,不想跪就别勉强,刚才不是还铿锵有词的吗?怎么现在却虚了阵角,战斗才刚刚开始,不要被敌人吓倒了。”他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是我刚才偷偷想的?
这康熙皇帝还有透视眼啊,怎么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哎,不愧是千古一帝——康熙啊!不好惹!
“朕听你刚才的一番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十四为何来向朕讨了你去,朕希望你不要忘了今天在朕面前说过的话。罢了,你这就回去吧,听老十四说你的琴艺很有造诣,哪天朕带你一起去德妃那里,你们比一比,朕也饱饱耳福。”
没事啦?这康熙真的很明事理嘛,不过让我和德妃比试琴艺?不知是福是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