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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   十六

      不过,对他来说,恰恰是两个比起这一切来不知要简单多少的“情景”是他一经见的 。第一个是一个“小孩子”神从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心脏与头脑里如流星划过天空一般奔跑而过,他看到,原来,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颗心脏与头脑就是这个“小孩子”神的旷野和草地,它是来玩耍的,然而,这是什么样的玩耍啊,虽然这个“小孩子”神如流星划过,但这一瞬间,至高无上的神主的整个这颗“心脏”里面只有它,这一瞬间,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颗“心脏”完全属于它,既是它的原野、它的月夜、它的草地、又是它的妈妈的怀抱和胸膛,与此同时,这一瞬间,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颗“心脏”整个都是它的足迹、它的欢乐、它的笑声、它的游戏、它的自由、它的创造、它的实现,看吧,要是它不是至高无上的神主的“心脏”里的事件而是发生在我们世界的,那璀璨银河及整个星空都只能算是这个“小孩子”神这一瞬间的奔跑所留下的脚迹了,全世界、全天下、全宇宙所有孩子、所有生命的童年在嬉戏、游戏中的欢乐在这个“小孩子”神这一瞬间的欢乐面前只能算得上当初那堆“干粪”,而这个“小孩子”神的欢乐则是宇宙的脊梁、宇宙的轴心、宇宙的一切。
      第二个“情景”是跟着第一个“情景”发生的。虽然情景非常简单,但这一瞬间,他无疑是进入到了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颗“心脏”的最深处,这颗“心脏”中心的中心,核心的核心,灵魂的灵魂,这一瞬间他的心脏与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颗心脏是真正完全结合在一起了,他从不知道、也无法想象自己的心竟有这样隐秘的地方,从不知道、也无法想象自己竟能到达这个地方,更从不知道、也无法想象自己的心的这个地方竟然完全是至高无上的神主的一颗心脏的那同样隐秘、深沉的地方。语言是无法描写他这一瞬间的经验与见证的,只能勉强写一写。
      这个地方,至高无上的神的这颗心脏和他自己的心脏最深处,其“黑暗”与“燃烧”达到了只能称其为“绝对”和“无限”的程度,然而,这是爱情的“黑暗”与“燃烧”,是只有神、神主才可能的爱情的黑暗与燃烧,这是纯粹的、绝对的爱的燃烧。他看到了几个“小”女神,虽然可以肯定他还没有见过 女性,但是,她们与他在神主的这颗心脏里见识的别的女神、仙女、天使相比,她们是完完全全的 女性形象,一见她们他就如顿悟一样,如原隐藏在黑暗中的世界一下子整个被置于光明中一样看到,人世间所有女性的身体美都是来自于这几个“小”女神,这几个“小”女神是这种美的太阳,人世间所有女性的身体美则是太阳光在岩石上的反光。“好美啊!”他的心轻轻地,深远地,就像天地与宇宙那样深远地惊呼道。他就为女性的身体的美竟然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竟然有这样美的女性身体而惊呼,虽然如此之美的女性身体在世间肯定是看不到的,可是,毫无疑问,如果可以谈论世间女性身体的美的话,那么,世间女性身体的美一定来自于这几个“小”女神,就如同阳光来自于太阳一样。
      他看到的,“顿悟”的远不只有这个。这几个“小”女神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的心脏最深处这爱的黑暗的黑暗,燃烧的燃烧,她们既是至高无上的神至情至性至深的爱的对象,又是至高无上的神的至情至性至深的爱情本身,她们就是爱与美的化身,爱与美本身,至高无上的神爱她们,是因为她们美,是美的化身,美本身,但她们本身就是神主的爱,就直接产生于神主的爱,产生于神主的爱仍是神主的爱的黑暗的黑暗、燃烧的燃烧,比这不多也不少,作为美的燃烧、爱的燃烧、幸福的燃烧、燃烧的爱、燃烧的美、燃烧的幸福,她们如神的深渊一样不可穷尽,她们就是神的黑暗深渊,却又除了是神爱的燃烧外还是神爱的燃烧,而这时他的心就是这种燃烧,这种燃烧对于他是最大的秘密又毫无秘密可言……
      当然,这与这颗神的心脏让他所见和所是本质上并没有不同,但是,如果说他这时的整个体验与 经验是相似的,那么,这几个“小”女神的出现就是他 时的 ,尽管要说,他这种 爱经验与人世间至情至性至深的 经验相比,他这个经验是神性的,如果我们无法想象神性的 爱经验,那么我们可以说,他实际上看到了,绝对毋庸置疑地看到了,人世间所有□□、爱情都是以这种爱为基础的,它们也如同阳光源自于太阳一样源自于这种爱,不但如此,这种爱是女性、男性、还有人本身存在的基础,没有这种爱情,没有至高无上的神的心脏至深处的这爱的黑暗与燃烧,不但没有女性 ,不但没有男性与女性之别,连人的存在本身也是不可能的,虽然在世间没有爱,人们既不相爱,也不自爱,可是,没有这种既是至高无上的神的最大秘密也是他们自己的生命的最根本的东西,他们连作为尘土而存在也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这时他心中又轻轻地,如天地和宇宙一样深远地叫道:“好好啊!”他这是在为几个“小”女神所享受到的幸福、所表现出的欢乐而赞叹,又是在为自己这时的同等的幸福而赞叹,就如同在极乐一般的 经验中人情不自禁地喊道“天啦!天啦!”这一瞬间他的极乐就是太阳,人世间所有可能的一般意义上的男女□□的欢乐与它相比最多可算阳光在一块岩石上的反光,而作为极乐,他这时就在这太阳之中,这太阳也在他之中,或者说虽然他这时的极乐是太阳,但人世间所有可能的男女 欢乐都包含在其中,就如同太阳里面的一小团火包含在太阳中一样;也许还可以说,如果他能够幸存下来,他一生不管经历多少又多么深刻的与世间女子的爱情,都无法超越他这一瞬间分享这个“小孩子”神的欢乐的经验和与几个“小”女神一瞬间的爱情在他心中的记忆,他任何时候回想起这几个“小”女神,他都会为她们那纯粹的、绝对的女性美以及他这一瞬间对她们完全的占有与享受而震颤,而又饮到那极乐的甘泉。
      上面说,他只是借用了神的眼睛在看这一切,而能够借用的时间是有限的,不是随便说的。尽管他如果不是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粉身碎骨”了,是不可能承受这个黑东西之一秒钟的,但是,他仍然清楚,现在这样把黑东西看下去的危险。除了几个短暂的瞬间,他并没有达到与神的这颗“心脏”的真正合一,他也不敢如此。他感到、他看到,如果他敢于一直这样下去,神的所有“心脏”中的一切都会向他涌来,而他还没有见到其沧海一粟,就已经毙命了。他意识到这个极限正在逼来,他要么超过这个极限而毙命,要么明智地结束,不再这样看下去了。
      上面所说的只是他看的黑东西的“表面”,其间他也往黑东西“里面”看去过,还不止一次。往黑东西“里面”看去,景象大为不同。不过,尽管不同,在性质、强度、内涵上却也和在“表面”看到的完全一样,而且他之所以看了“表面”又看“里面”,看了“里面”又看“表面”并不是他对这个好奇又对那个好奇,而是借此避免被它们,也就是黑东西本身“吞没”。在“里面”将要把他“吞没”时他就跳到“表面”,在“表面”将要把他“吞没”时他就跳到“里面”,尽管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么做最多只能把这个他借用了神的眼睛的短暂时刻延长一小会,他不在该结束的时候结束,仍是只有被“吞没”的。
      这个“里面”的情形这里就不说更多的了,只说往“里面”看去,黑东西就不是那么黑的,而是半“透明”的,只不过这种透明不是可以透过它看世间物,而是它里面的“事物”如它“表面”的“事物”一样,一目了然。那堆“干粪”更见清楚,也更见是黑东西的一部分,它已如融入大海的一滴水一样融入了黑东西。但这不是肯定说它已经不在了,尽管如果从那种“影子效应”来说,是可以说它已经不在了,这种“影子效应”也更见纯粹和清楚;这只是从它那种现象上的壮观、气势、美与纯粹来说的。另外,他也感到对黑东西说“内外”是不当的,它是没有内外之分的,也许,它与“白色神魔”之类一样,仍是一个点,或一个面。
      他无论如何也应该结束这危险的观看了。可是,有一小会时间,也许只是几分钟,一分钟或比一分钟还要短,可以认为他是完全了失去了一般所说的意识、思想和自我的。夜已经深了。他周遭包围着广大的寂静。事实上,黑东西也是寂静,它就是寂静的面具和显现,寂静的“灵魂”,寂静的寂静,比寂静不多也不少,正是它集中并散布了这种寂静,并在散布中使这种寂静更为集中,更成为寂静本身。我们平时不大可能听到这种寂静,尽管它只是一种寂静。这时他听到了这种寂静,是一下子听到的,发生在他感到黑东西就要将他最后吞没而他有结束这种观看的准备动作却又没来得及完全做成的时候。
      情形可以说是这样的:黑东西越来越有力地、不可抗拒地向他展示出,一堆干粪相比整个宇宙是什么?算什么?它对于它所属的,它只不过是其沧海一粟的那个“东西”,也就是神主本身,在所有方面都与世间一堆干粪对于整个宇宙一样,在量上说是这样,是质上说也是这样,而他这样看下去,这个“宇宙”就会整个向他涌来,而他的承受能力的极限只够这个“宇宙”的一堆“干粪”,他必须在这个“宇宙”把超过一堆“干粪”的向他涌来之前结束这种观看,而他也正是在这个时刻说来就要来时结束了这种观看,只是还没有站起来,一切就发生在他转过头来准备站起来的时候。
      也像是,黑东西一直忍受着他的尽情的“爱”而保持最大程度的安静与顺从,而这时候,黑东西站了起来,显出它并不只是任人“爱”的天使,而且更是食人的女魔,而它之所以也是食人的妖魔就因为它是天使,它站起来了并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从这血盆大口里似乎就要涌出上帝的全部黑暗和能量,可这不是真的为了吃掉他,而是告诉他该结束了,他非结束不可了,而他顺从了,因为他不得不顺从,不可能不顺从,就算他愿意被吞没也不得不顺从,或者说与其说是他顺从地结束了他的观看,不如说是他被来自黑东西本身的一股他不可能抗拒的力量推出来了,就像海水把海藻冲上了沙滩。
      就这样,他本能地转头准备站起来,而这一转头就使他“接触”到了这寂静,并且一接触到“她”就明白了,虽然他这时才意识到她,可她一直站在他身边,而黑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也只是她在场的标志,就如同当时黑东西是也只是死神在场的标志一样。
      如果借用前文那个比喻来说,就是黑东西是已到家的爱人放在门前椅子上的行李,这说明爱人已到家了,在他身边了,可她却没有与这些行李在一起,她也许去和也多年没见过面了的邻居们寒暄去了,也许在里屋,听到他回来正走出来,不同的只是他在面对黑东西,这爱人的提箱、背包时虽然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是很明确,深深感动和快乐却不知是为什么,就像是分别太久而在眼前了也不敢相信一样,在他准备站起来并有所动作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她,爱人就在身后,在身后已经站了许久了,就像他望着她那些行李一样望着他,而他们也就在这一瞬间一下子 在一起了。他这个爱人就是这寂静。
      就如同在那一瞬间他与爱人的嘴唇在欢乐的泪水中合在一起了一样,一切都在他“接触”到了这寂静、听到了这寂静的这一瞬间停止了。一切就在他听到了这寂静的这一瞬间停止的。这一听听得那么广远,听到了宇宙四面八方的尽头,听到了比宇宙尽头还要远的地方,听到了全宇宙,听到了宇宙内的每一处、每一点、每一事、每一物,并听到了什么就听透了什么。这是一整体的寂静,一个绝无其部分的只是“一”的寂静,它遍及全宇宙直至宇宙之外。这一寂静也是至大至高至纯的美,它因为是寂静、寂静本身而是至大至高至纯的美。美是这寂静的别名,寂静是这美的别名,美不比寂静更多或更少,寂静不比美更多或更少。我们平时无论如何也最多只能听到这一寂静的点滴,而他这时候听到了它的全部、它的整体。
      当时,那方方正正“摆”在竹林里的,和那片竹林差不多一样“大小”却空无所有的“美”就是这寂静显露给他的一部分、一影子、一点滴,现在,它显露于整个宇宙中,是整个宇宙,也是整个宇宙之外,并且完全地、直接地显现给他了。对他来说,当时竹林里那“块”空无所有的“美”是使那片竹林里的一般所说的实物,比方说那些竹子,还有那些他所谓的“鬼神事物”,还有那片竹林所占据的我们一般所说的时空全都不在了,并且从未在过,只有它永恒独在的“美”,而它使“梳头女鬼”、“连体鬼”都不存在了和从未存在过,只是因为它是比“梳头女鬼”、“连体鬼”更高、更大的“美”,就如同“梳头女鬼”、“连体鬼”只是一个人这样的生命体的一两个细胞,而它则是这个人的整个生命体,并且这还只是就他感觉到的而不是真正见到了这个“美”来说的。
      就在他听到并听全了听透了这一寂静时,他消失了,黑东西也消失了,他与黑东西的那种融合状态也消失了。什么都消失了。他在全宇宙,及至宇宙之外的每一处、每一点无限惊羡、心旷神怡地,也无限寂静地听着、注视着这寂静。他在全宇宙,及至宇宙之外的每一处、每一点都是全在的,哪儿也是整体的他,但他并非这寂静中的一事物或一个人,也不是寂静中的许多事物或许多人,而是这寂静本身,这无声,无味,无物,无非物,无存在,无非存在,无形,无状,无态,无全体,无部分,无大小,无多少,无运动,无静止,清清空空,灵灵昭昭,无边无际,不动不摇的寂静,比它不多也不少,完全同一。
      他听到了,看到了宇宙内外的每一星系,每一天体,每一事物,每一生命,从妖魔鬼怪至人,至动物,至植物,至飞禽走兽花草树木,至每一山每一水、每一块石头每一块泥土、每一垃圾每一粪堆、每一蝼蚁、每一细菌、每一微尘、每一分子、原子、电子,至真空,至以太,至暗物质、非物质、超时空、非时空,至神界,至天堂,至地狱,至罪恶的渊薮、苦难的深渊,至罪恶渊薮苦难深渊的每一处每一点,至他圈房里的一切,从那黑东西到“猪窝”、“干粪堆”,到每一土尘,到他自己整个人和身上的每一骨骼、每一肌肉、每一细胞……它们都在这寂静中按其自身的规律运动、演化、生灭、兴衰,他听到了、看到了所有这些运动、演化、生灭、兴衰,然而,它们也全都是这寂静,这至纯至美至清至灵的寂静,既不比它多也不比它少,既不与之同也不与之异,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如此,永恒如此,它们仅仅因为是这寂静,这没有过去、现在、将来的寂静,永恒的寂静而是存在,是它们自己,并运动,演化,生灭和兴衰。一切都是这寂静,只有这寂静,这是也只是他这“听”与“看”本身的寂静,是也只是他就是这“听”和“看”的寂静,这他的“听”与“看”与它全等,它也与他的“听”与“看”全同的寂静,这不比自身多也不比自身少,自在永在、自有永有的寂静,没有在它之上的也没有在它之下的,没有在它之内的也没有在它之外的,没有在它之前也没有在它之后的,没有比它多的也没有比它少的,没有与之同的也没有与之异的。这寂静是上帝的眼睛,尽管这只是对它的形容,并且不可能有更准确的形容。
      就在这时候他改变了他的姿式并站了起来。这就是他从把黑东西及其超越了它的一切纳入自己的状态中摆出来了,他站起来后才知道这一点,也才知道自己站起来了。他又存在了,是他自己了,什么都恢复了原样,黑东西也恢复了原样,尽管他明白事实是什么都并没有发生变化,都一直是原样。寂静仍然广远而美丽地包围着他,在他体内,在他身边,只是它不是刚才那个寂静而只是它的一点滴了。他感到自己的身心和灵魂被刚才那种寂静洗过了似的,但是,他清楚,他本能地从刚才那种状态中走了出来,是因为他害怕被这“洗”他身心和灵魂的吞没了、淹死了,尽管是他站起来了,从那种状态中走出来了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就好像在那个时间内他真的是那么广远而纯粹的,内心深处并无这种害怕。他还感到要不是身边还有那种寂静的点滴,他都不能肯定刚才是否有过那样的经验,因为它太强烈和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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