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对眼》向小舜

98、第 98 章

　　十五

　　他正对着黑东西盘腿席地坐好，姿势笔直挺立，双目平视，双膝略微着地，双手放在膝盖处，掌心向上并向黑东西微有倾斜，手指微微内蜷，似乎是一种要把黑东西，甚至超越了黑东西的一切（黑东西显然就是既是它自己又是超越了它自己，无限超越了它自己的）整个承纳于自己之中的姿势，同时，整个人是放松的，彻底放松、放弃的。
　　虽然他有这个姿势是出于本能，但是，他已经意识到就算他做那些实验不是毫无用处的，也不是全然不真诚的，他也应该面对黑东西本身了。黑东西在这里，在他眼前，尽管它是神秘的，无限神秘的，但它同时也完全敞开了自己的，它有多神秘就在多大程度上无遮无拦，“赤身裸体”，毫无隐瞒，而他却一直在想方设法逃避面对它，面对它本身、它自己，而去专注于它那些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把它当成一个“东西”而不是它本身、它自己对待。是的，它除了是它本身、它自己外还是什么呢？它什么也不是，不是鬼，不是神，不是“东西”，不是“不是东西”，不是存在，不是不存在，只是它自己，它本身。是的，在它面前，恐惧是必然的，他专注，甚至沉迷于它的细枝末节对适应它，能够最终真正面对它是有好处的，但是，他不能总这样下去，他应该有现在这个时刻了，不然，他就真的是不真诚的了。
　　他看着黑东西。他只是看着而已，没有目的，没有计划，没有打算，没有想知道什么不想知道什么，想弄清什么不想弄清什么，说不上认真不认真，说不上投入不投入。但他与黑东西之间也是无遮无拦的，黑东西如此完整、全面地呈现在他面前。看起来有限的黑东西真的是无限的，它完美的弧度似乎是到了九天之上才能见到的天穹，似乎是到了宇宙之外才能见到的宇宙的弧度。
　　他首先要看明白的是它的“旋转”。它在一刻不停地剧烈“旋转”着，这个印象是最深刻的，而且，要知它到底是什么，看它如何运动也显然是最重要的，而它的“旋转”则是它的运动的组成部分之一。是的，它在极其剧烈地旋转，剧烈到和它整个运动一样，与其说它在旋转，不如说它是静止的，绝对静止的。但是他越是想要看明白到底是怎么旋转的，就越是觉得它不是朝某一个方向的旋转，而是同时朝着所有一切方向旋转，也不是它某部分朝着这个方向旋转，另一部分在朝着那个方向旋转，而是它整体同时朝着几乎可以说是无数不同的方向旋转，比方说，它整体在朝着右方向旋转，同时又在朝着左方向旋转，在朝着上旋转，同时又在朝着下旋转，并且其速度显然快得比闪电都还要快不晓得多少，但是，这些“旋转”却既不互相抵消又不互相冲突，全都是绝对无阻无碍，自由自在的，甚至是悠闲自在的。也许可以说，这是不可能的，尽管这样说无疑是对的，但是，也要说，这只是他看到的，而且，他也很快不再关心黑东西的旋转到底是怎样的了，他也受不了，感到再看下去，这种“旋转”就会将他的心智撕裂。
　　他改变了这种看法，进一步放松和放弃自己，进一步不再带有确定的目的地看它。他看的是黑东西的“表面”。在这个完美到似乎完全没有部分、没有构成、绝对无物的地步的“表面”，他看到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生动，绝对的生动、无限的生动。他看到不计其数的极微。这些极微都是极其小的，他的感觉是无限小的，至少是不可能更小的一个个“点”，它们之间的距离也是无限小的，如果这样说是不通的，那么只能说要么是完全没有距离的，要么是距离小到不可能更小了，这种“距离”，正如这些极微和“点”一样，就是存在的极限了。这些极微，虽是一个个无限小的“点”，似乎在任何方面都是绝对一样的，然而，它们每一个都能看得无限的清楚、明白，每一个都是生动的，无限的生动、绝对的生动、是生动本身，每一个都是无限独一无二的、绝对从未有过也不会再有的。它们每一个都是一个绝对的“个性”，绝对从未有过、也不会再有的“个性”，绝对不可重复、不可分割、独一无二的“个性”，而且还是绝对的、无限的。
　　这些说法虽然只是一种形容，却既抽象又自相矛盾，比方说，谁能想象“绝对”和“无限”是什么呢？谁可能真的看见“绝对”和“无限”呢？可是，我们却没办法不这样形容，尽管应该表明，这些形容只是形容。我们这样形容还是在说，拿这些点和世间物对比，在它们显得那样清楚、鲜明、生动、有个性方面，只能说它们是绝对的、无限的。我们下边在使用绝对、无限两个词时也是这个意思。
　　这些极微，这些“点”每一个都是活的，无限的活、绝对的活。它们每一个在任一个刹那都是全新、迥异的。它们并不是一些小球状的东西在黑东西表面蹦蹦跳跳，而是每一个都俨然所有的极微都是它的不同的变幻身。它们每一个都是无限的自由和活力的化身，在每一刹那都拥有无限的自由和活力并完满地实现了这种自由和活力。他不能说出他在每一刹那中到底看到了多少个这样的极微、这样的“点”，也许在这一刹那是千百个，在那一刹那是千万个，在上一刹那是千百万个，在下一刹那是千亿万个，他甚至不能不相信在某些刹那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数个。
　　但是，他不管看到了它们多少，也看清了、看全了它们每一个，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看清了、看全了，而是真正无限意义上的看清了、看全了，如果不能说人的眼睛没有这种能力，那也得说世间无物可能这样完全、透彻地呈现给人的眼睛，似乎是它们每一个之所以是无限的，就是因为他在真正无限意义上把它们每一个看清了、看全了、看透彻了。他把它们每一个都无限地看清了、看全了，与它们是无限的、绝对的是高度统一的，也正因为如此，不管他怎样看清了、看全了、看透彻了它们每一个、每一个的每一刹那，它们每一个、每一个的每一刹那仍对他呈现为无限的深度与活力，那真正创造的、生命的，或者说超越生命的“生命”的活力，真正鬼神“生命”的活力，仍让他无限心驰神往，心醉神迷，尽管他同时是高度平静与客观的，甚至就是平静与客观本身，没有如此的平静与客观，也不可能看得如此之全、之清楚、之完整。
　　要真正谈论它们是不可能的，只能简单地说，它们每一个都是无限清楚、简单、深远、完美、生动、鲜活的；它们是美，活的美，纯粹的、绝对的美，“美本身”；它们除了是美，活的美，绝对的美，“美本身”外就什么也不是了，正如它们正因为是美，活的美，绝对的美，“美本身”便是“一切”。是的，它们是美，活的美，除了是活的美、美的活还是活的美、美的活。这不是他的形容、判断，因为它们决不仅仅是在对他呈现，而是每一个都是直接打入了他的心中，完全占据了、浸透了、充满了他整个身心的，并且在他身心中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犹如进入并运行于虚空之中。
　　他曾把初生的月亮形容为“初生的宇宙”、“初生的神明”。这两个说法只能用来形容这些极微，这些“点”，而不是那初生的月亮。这些极微，这些“点”就直接是初生的宇宙、初生的神明，一个“点”就是一个“初生的宇宙”、“初生的神明”，而不只是配被形容为初生的宇宙、初生的神明。它们是如此之“小”，小到几乎得说他一直为之苦恼的“无限小”就是这样的东西了，他终于直接地、面对面地看见“无限小”了，而他按照他的逻辑，本来是相信，“无限小”是绝对不可见的、是人绝对的的盲点，即使上帝存在，上帝也无法观看到它和言说它，“无限小”，对于我们就是“虚无”。然而，它们这么“小”，却个个就是这样——个个都是初生的宇宙和初生的神明。他现在算是真的看到了初生的宇宙、初生的神明那样的存在了，看到了无数的初生的宇宙、初生的神明生灭不已。
　　每一个极微，每一个“点”的每一刹那都把他带入到一种既是无限的，又是单纯的体验和见证中，以致可以说，他自己都成了这种既是无限的，又是单纯的“存在”——无限的单纯、单纯的无限本身了。在一瞬间，他看到了千百万个“世界”的创生，存在，演化，发展，兴旺和消亡；在下一个瞬间，他看到了千百万“生命”的诞生，活着，表现，生存，创造，与灭亡。在一个瞬间，他看到的只是几个“世界”的创生，存在，演化，发展，兴旺和消亡；在下一个瞬间，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生命”的诞生，活着，表现，生存，创造，灭亡，但就算这样，也和看到不计其数的“世界”、“生命”并看清了、看全了、看透了它们每一个，每一个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一样惊心动魄。
　　有时候，他看到的不是这样的极微、这样的“点”，而是一个个沸腾、燃烧，有如太初混沌的“大海”，与所谓“鬼大鸟”，他的怀着神的“肚子”让他看到的，“千眼巨神”让他体验到的一样，无数的“大海”，“大海”套“大海”，“大海”叠“大海”，“大海”里面还有“大海”，它们互不冲突，又全都拥有无限的自由，完全实现了、展示了“自己”，虽然与那种极微和“点”比起来，这些“大海”不能说是“生命”，可是，如果一定要作个类比，那么，可以说，他把人世间全部汪洋大海里的所有生命全都看透了、看全了，甚至于他就是它们，既是所有的它们，又是它们每一个，而且相对他是它们来说，这些生命本身还不是它们自己，它们还生活在它们自己之“外”才会是这么一个“大海”的奇观。他不能怀疑他在这些“点”和“大海”身上才看到了真正的世界、真正的生命，才真正进入到了世界和生命的本质和真相之中，才见证了世界和生命的本身是什么，相比之下，世间一切只能让人看到世界和生命的影子。
　　从这种沸腾和燃烧中，他感觉到他看到的就是万物诞生之前和万物终结之后的混沌，但是，这种混沌并不是低于宇万物，而高于且无限高于万物，以至于完全可以说，这些混沌就是神，万物就是神的造物。说这种混沌无限高于万物，说的就是它的那种生动和“活”的表现无限高于万物。
　　这也是在说如果拿世间的世界与生命和它们比较，是无法承认世间有世界和生命的，包括人这种生命。它们从创生、诞生出来直到消亡和灭亡，其存在、表现、轨迹都是那样简单，如果有无限简单的，那这种存在、表现、轨迹就是无限简单的了，也许正是这种简单，使他一看就可以看到并看全了、看透了不计其数个个不同的这样的存在、表现和轨迹，然而，这些存在、表现、轨迹，却又都是无限深远的，具有无限的创造的活力与自由，并就在如此简单的存在与形式之中无限完满地实现了它们，因此，他在每一刹那看到的既是千百万“世界”与“生命”的生灭，又是千百万“世界”与“生命”的永恒，他在黑东西“表面”每一处、每一点的每一刹那中所见都作为这种既是无限单纯又是无限深远和美丽的“永恒”进入了他的生命之中。人类的语言是贫乏的，无法把这些说得差强人意。
　　也许，可以拿他以前所见到的那些“美”，包括那些所谓“鬼神事物”来对比。虽然一作这种对比，就不得不老调重弹地说，那些“美”，包括那些所谓“鬼神事物”与他这时的见证相比什么也谈不上了，可这却不是说那美得惊心动魄，以致对他都有了“神的绝对命令”的力量的初升的月亮，那运行到浩瀚而洁净的天空犹如神的王冠上的宝石的月亮和它周围天使的歌舞，那深夜星汉间光的城堡、光的舞蹈，那曾被他形容为“宇宙红苹果”、“晨妆的女神”的朝阳……所有这些就什么也不是了，就一点也不美了。
　　它们的美与这些极微、这些“点”的美是相通的，只不过如果说它们的美是射入铁屋子里的了胜于无的一线微光，那么，这些极微、这些“点”的任意一个的任一刹那都是那冉冉升起的朝阳和它洒遍世界万千山峰的霞光。也可以说那些曾经不管怎样震撼了他的美是灯火，这些极微、这些“点”则是太阳，这些极微、这些“点”的每一个的每一刹那都是这样一轮太阳，他现在就在太阳面前，在它之中、之内，直观它全部，拥有它全部，体验它全部，承受它全部，是它全部。就是迄今为止他所见的所有鬼神事物也都是他们沟里晚上的灯火，而这些极微、这些“点”则是满天璀璨的群星，他这时在这星汉中，所有的星星都在他脚下、他怀里，他就是所有的这些星星，所有这些星星的闪耀，这些极微、这些“点”的每一个的每一刹那也是满天璀璨的群星。
　　是的，所有那些鬼神事物是可怕的，但它们之所以是可怕的，就因为它们是真正的美，活的美，它们因为是真正的、活的美而是人无法面对和接受的力量，以致他宁肯面对和接受作为恐怖的它们而不是作为纯粹的、活的、创造的美的它们。他也明白了、看到了，他迄今为止见到的所有鬼神事物，所有幻象，在所有鬼神事物和所有幻象中的遭遇和经历，都仅仅是诞生前的阵痛，是诞生前流出的羊水，这个黑东西才是真生出来了的婴儿。
　　那些阵痛是必要的，他差点就没有忍受过来，因为要不是他在这些阵痛中受到了足够的煅炼，要不是他已经经历足够多的怪诞与恐怖，要不是他被足够多的作为鬼神事物就是鬼神事物的那种力量打击、翻弄、折磨，甚至在某种意义上都可以说他已经被它们粉碎了、毁灭了，他如何可能面对这个黑东西，面对它的每一瞬间，面对它的每一处、每一点的每一瞬间，面对它的每一个那种极微、那种“点”的每一瞬间。
　　从它整个到它的每一处、每一点，到它的每一处、每一点的每一瞬间，再到它无数无限小的“点”的每一瞬间，都比以前所有鬼神事物的全部杀伤力的总和大得多，不要说这个黑东西是能致人于死命的，就是它的一个“点”也能致人于死命，如果人贸然与它们相见而不是作为已经“粉身碎骨”的和已没什么可以毁灭的与它们相见的话；而它们之所以有这样的力量，就因为它们是真正的、纯粹的、绝对的、活的、创造的、无限的美；一句话，就是那作为鬼神就是鬼神的鬼神；一句话，如果至高无上的造物主是存在的，那它就是这样工作和创造的，即使这只是它的工作与创造的冰山一角，沧海一粟；一句话，如果至高无上的神主是存在的，那这就是处于永恒的爱情和创造之中的它的亿万颗心脏的一颗心脏里面的那全部的感受，感动，直觉，欢乐，洞察，悟见……不是这样，还可能是怎样？
　　说到那至高无上的神主的工作与创造，至高无上的神主的亿万颗心脏的一颗，没办法不说，对此时此刻的他来说，事情就是这样的。黑东西是无限的，他愈是这样看着它，它就愈是无穷无尽，一整个一整个的“无穷无尽”向他涌来，犹如一整个一整个海洋向他倾倒而来。虽然客观上他与黑东西是有一定的距离的，但是，随着他这样注视下去，他感到自己与黑东西之间已经没有这种距离了。他与它成为了一体，他在它里面，它在他里面。他的整个身心，尤其是心脏和心灵在无法言喻的焚烧之中。这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既是生理的、□□的，又是心灵的、精神的焚烧。他曾经那样体验过的心脏和心灵的摧肝裂胆的撕裂，和这种焚烧比起来，它们完全不算什么了。他感到，也真切地看到，就算是宇宙中所有烈火，所有焚烧和燃烧都集中在这个黑东西里面了，也不过如此。是的，它就是这样的，但同时它又完全是另一种焚烧，只是这种焚烧。
　　一切都显现得绝对清楚：他在至高无上的神主的一个身体内，至高无上的神主的一个心脏和大脑内，他就是这个身体，这个心脏和大脑。这个身体，这个心脏和大脑只是至高无上的神主不可计数的身体、心脏和大脑中的一个，对于至高无上的神主来说，犹如宇宙中的一粒尘土。从量上说是这样，从质上说也是这样。他现在见证的、受到的、拥有的、成为的是神的大海里的一滴水，神的整个大海都象征性地反映在里面的一滴水。然而，尽管如此，这也是什么样的经验、见证和遭遇啊。这集宇宙中所有一切燃烧和烈火于其中也不过如此的燃烧和列火，全部是神的爱情和创造的燃烧和烈火。要不是他已经受到了那样多的形形色色的神的烈焰的焚烧，这种燃烧和烈火的点滴也会将他化为灰烬，让他完了，那完了就是完了的完了。
　　在那么一瞬间，他感到发生了一种既是轻微的却又是无限的跳跃——轻轻的，自然而然的一跃就跨过了无限的“跳跃”——这一跳跃使他不能怀疑自己更彻底地和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个身、这个生命、这个心脏和大脑结合在一起了。他体验到了更大的神爱和创造的烈焰，但他同样受住了，而且体验到的是无法言喻的极乐和澄明，只是这种极乐和澄明。为了方便，只称这个神主的生命和身体、心脏和大脑为“心脏”。他看清了、看全了、看透彻了这些沸腾和燃烧就是与亿万女神在至深的爱情和交欢中，在每一瞬间就创造了亿万新事物、新世界、新天地、新存在、新生命，天地万物，包括人类都是它创造的造物主的一颗“心脏”里面全部□□的、情感的、精神的、想象的、灵性的活动，就如同他自己就是造物主的这颗心脏里的所有这些“东西”本身一样。不，不是就像，而是这时他就是这一切本身。是的，只有神的眼睛才能够直面这样的沸腾与燃烧，人类不管多少眼睛的总和也不能忍受如此的沸腾与燃烧一秒钟，而他现在不只是以他人的肉眼，更是以神的眼睛在直面它们，尽管这个时间是有限的，就像他只是借用了神的眼睛，而他能够借用的时间是有限的。
　　对他这时所见，或者说“所是”的，可以归纳如下：
　　他看到的、所是的是至高无上的神主，至高无上的造物主无数一颗“心脏”里面全部的血、肉和灵的沸腾与燃烧，在这沸腾与燃烧面前，就算是地球、太阳深处的那种沸腾与燃烧也无疑是完全凝固与冰冷的了，宇宙中一切形式和性质，包括生命，包括人的全部活动、爱和创造都是凝固与冰冷的了；与此同时，他所见的、所是的还是在与亿万，亿万万，不，真正意义上无数的女神、仙女、天使至情、至性、至深、至为疯狂与热烈的爱情与交欢中，并同时在每一瞬间创造了亿万个个都是完美绝伦的新事物、新世界、新天地、新存在、新生命的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颗心脏里面全部的情感的、精神的、感受的、体验的、灵性的活动；与此同时，他所见的、所是的还是在如此的创造活动中的至高无上的神主所创造出来的新事物、新世界、新天地、新存在、新生命本身，与至高无上的神主在如此的神爱和神交中的女神、仙女、天使们本身，她们的全部美丽、欢乐和狂喜，她们所有□□的、情感的、精神的、感受的、体验的、灵性的活动，虽然她们只是与至高无上的神主在神爱与神交中的女神、仙女、天使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部分，但她们也是不计其数的，她们每一个，她们每一个的每一刹那，她们每一个每一刹那的欢乐、美丽，她们每一个的每一刹那的无论什么都是只有神主才能承受的，在视觉、感觉、知觉、理性、体验等等等等所有方面都是如此……他并非没有看到，他看到的只是和至高无上的神主在至深、至情、至性的爱情与交欢中的女神、仙女、天使在至高无上的神主的这个“心脏”中的反映，从这个意义上说，她们与至高无上的神主的爱情与交欢与人类男女的爱情与交欢并没有两样，然而，他也不得不看到，她们在至高无上的神主的“心脏”中的反映更是真实的、本来的她们，她们既存在于至高无上的神主的心脏与头脑之外，又完完全全在至高无上的神主的心脏与头脑之中，她们因为完全存在于至高无上的神主的心脏与头脑中而才是真实的、个个独一无二的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