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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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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在写后面的内容之前,必需提及,在黑东西“深处”那神爱的黑暗、燃烧,特别是那几个“小”女神中,他还看到了一个形象,这是他在想起“苦难姑娘”与“罪恶干部”时一同想起来的,全面而彻底地想起来的。
这个形象就是当年他的“心灵之眼”看到的他妈妈去张书记那儿兑现那种承诺的形象。那个形象也是“黑”的。
当年,妈妈去做出这样的牺牲,在事情发生时他不“知道”,不“知道”只因为他欺骗自己,因为自私、软弱等等而欺骗自己,可他又终于未能完全欺骗自己,还是意识到了一切、明白了一切。知道了一切、明白了一切,却仍然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用一己之力承受那是人就无法承受的可怕,他因为这个可怕而毁了,眼睁睁地毁了,就那么一会儿时间、在那么样的寂静无声之中。这种毁了就是他必需救他自己,救他妈妈,不然,他的人生后果不堪设想,也就是他注定“完了”。
而他今夜在黑东西深处看到女神的形象时也从这些女神中一下子看到妈妈当年那个他用“心灵的眼睛”看到的出门的身影,就是这种拯救的发生。
这是什么意思?很简单。就是他自己也是在这个时刻才明白:虽然形式上可以不同,但在性质、内涵上却一定得如此,就是见证、经验、经历他在这个黑东西,也是见证、经验、经历黑东西“深处”的那一切。非如此不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他自己和他的妈妈,而他自己和他妈妈就因当年那个寂静的夏日中午无声无息发生的那个事件,就必需这样拯救。此时此刻,他是怎样感觉到了这样拯救啊!感觉到它多么伟大和真实啊!
既然说到这儿来了,就没有必要不说,他先前与“黑”有关的所有经历、经验,都在这个黑东西让他经历、经验的所谓的“神爱的黑暗与美”之中看到了,看到了、彻底地经验了它们的基础、原相与真身,它们的一切和超越一切的一切
虽然不能说他这时把以前与“黑”有关所有这些经历、经验都想起来了,但是,如果说他没有都想起也是不对的。就像他爬到高高的树上揭开一个鸟窝,一窝眼睛般的鸟蛋闪耀在眼前,他对树下的同伴喊“嗨呀,满满一窝,一个都不少,全在这儿呀!”这“鸟窝”是什么?是他的心。这些“鸟蛋”全在他心里。似乎是挡在他的心与外界之间的那块石板这时候一下子被掀开了,这石板原像是厚得不可比拟,这时才显出它只不过是块石板而已,而它一掀开,这些“鸟蛋”尽在眼前、尽收眼底。还记得他曾相信他低头一看,就能看到他那些“内心的结构”吧?这时候,他的感觉与此有些相同,觉得如果低下头去都可以把所有这些“鸟蛋”全都拿出来,甚至拿去给爹妈他们、人们、全世界的人们看个究竟。他还真是这样相信的。这些“鸟蛋”就是所有过去那些与“黑”有关的在这个黑东西中他看到了它们的原相与真身的经历、经验。虽然,上述两种是他强烈而明白地意识到了的,别的似乎没有想到,却也是不用想的,因为“全在这儿了”
当然,没有必要,也不可能把它们都说出来,但可以提到几个。
当年张连长砸他家的门,妈妈被迫打开门,在张连长踏进屋的那一瞬间,他用一把无形的“黑刀”断然割断了自己的某根神经,并因此说睡着就睡着了,睡得那样沉,那样酣,到了无论什么都不可能使他醒来的程度,第二天天大亮了,太阳高照了,才醒来。他在这种“神爱的黑暗与美”中也看到了这把“黑刀”。它在这神爱的黑暗燃烧中被完全熔化了,就如同一把锈铁刀在炼钢炉里化成了铁水一样。对他来说,这把“黑刀”一直扎在他的脑袋里面,就像那把“锄头”扎在他的□□里面、生命里面一样。是的,他几乎是忘了它的存在,可是,它却又是非拔出来并被这样烧掉不可的,否则,他只有“完了”,而且,就像我们忍受着病痛的巨大折磨,却不知道病痛原因,或只模糊地知道一样,他虽然几乎忘了它,但它给他造成的痛苦却是从来也没有减轻过。而它被如此成功、完美地拔出来并被这样烧掉,他既除掉了它,又不再有,并且是永恒性地不再有它给他造成的那种痛苦了,就是在他深入到黑东西“深处”时实现的。它在这个黑东西深处仅为他见识到的那点神的黑暗的燃烧、燃烧的黑暗的点滴,并在这个时候显现出它的真身就是这个样的,就是这神的黑暗、爱和美的燃烧,要不然,它当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杀伤力,也根本就不会出现。
这里写到这些以前他经历、经验到的几种“黑”在这个什么黑东西中如此这般的事,是因为事情对于他来说,必须这样。是的,必须这样。他因为它们不但必须得到“拯救”,而且这种“拯救”只能是他这个时候所得到的这种,不同也只能是形式的不同而已。出路只有一条,就是这条出路,活路只有一条,就是这条活路。就以他在练字时所体验到那种“黑暗”来说,他只知道自己为了什么“人本身”应该体验到无限的、绝对的“黑暗”,并且真的“放弃自己”地去这样做。尽管可以认为他当然没有也不可能体验到这样的“黑暗”,可是,他在眼前这个什么黑东西“深处”的那种黑暗中他才知道自己这样做已经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恶果。在只有这时才有的平静中,他真的很震惊。他当初也在一种平静中震惊他内部世界已经烧成了大干旱中龟裂的土地的情形,就有些同于他这时这个震惊。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让如此的“黑暗”进入了自己,如果不出现这样一个黑东西,并让他在它的深处看到、体验到、经历到那样的黑暗,神的黑暗,他必“完了”。因为经验到了如此的“黑暗”,他已经“完了”,绝对没有什么可以救他了,除了这个黑东西深处的那种黑暗。黑东西深处的这种黑暗是中心的火,这种让他已经“完了”的黑暗只是外围的烟。两种黑暗构成了一个整体,他如果仅在外围的烟中而不走进中心的火中,他才会注定“完了”。所以,虽然也许可以认为他恰恰在他这种“拯救”中才真的“完了”,但是,尽管仅仅作为一种主观感受、主观体验、主观幻象,他在以前遇到的这么几种“黑暗”也必须得有现在这种形式的解决。必须如此。
上面所写的他这些玩意,无疑都带有冥想的性质,而他既然要进入黑东西并端坐于其中,他就不会还沉在这种冥想中了。他当然要理智地好好想一想了。而不管这个什么黑东西使他有怎样的确信,他在进行理智地好好想一想时就震惊地发现,这个黑东西的“真实性”是可疑的,它到底是什么,必须重新理解,哦,必须给予真正符合“理性逻辑”的解释。
他必然会如此,必然会绕那么一个大圈子才会又回到他到底要不要听从那召唤和命令进入黑东西并端坐于其中的事情上来。
他绕这么个圈子,起因是黑东西的那种“影子效应”让他发现了“问题”,这个“问题”让他不能把它视为“鬼神事物”了,而他其实一直都是把黑东西视为绝对的“鬼神事物”,他所遭遇的“鬼神事物”之王,那神就是神的现身,那上帝就是上帝的直接赠予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