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松风寒》苍小狼

13、第十三章

　　呼啸的风中，林静隐约听见有潺潺的流水声，又过了三两分钟，溪水声逐渐清晰，水流声也越来越大。凌松寒的速度渐渐放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他小心地将林静放在了一个较为平坦的地方，“到了。”
　　林静左右张望，“我听见水声了，可是……河在哪里？”
　　凌松寒指了指山崖之下，“没有河流，是瀑布。”
　　林静一点一点挪了过去，伸头看了看，一顿天旋地转，便不敢再往前走了。凌松寒扶着她坐下，自己解下腰间的水囊，弯腰接满了一壶水。林静尴尬地笑笑，“早知道你是这么来的，我就不自己来了。”
　　“无妨。”凌松寒摇摇头，“这里挺美的，你应该喜欢。”
　　林静在大石头中央坐下，这才放心地观察起周围来。这个地方海拔非常高，月亮几乎是唾手可得之物，刚才繁茂的树冠将树林中挡了个严严实实，这会儿才看到静谧的夜空与满天繁星。大城市待久了，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林静不由得看的痴了。
　　“真美啊，我还是头一次见。”
　　凌松寒在她身边坐下。“如果时间有终点，希望她就停留在这一刻。”
　　“未来人们发明了一种东西叫相机，可以把某一刻的景色记录下来。”林静比划了一个拍照的手势，“就像这样对着夜空咔嚓一下，就能拍出一张画来，永久保存。”
　　“那是要比作画快得多了。”凌松寒轻声说。林静望着月亮，若有所思，“我们那里生活节奏都很快，所以有人说，从前车马很远，书信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只爱一个人只是因为没有遇上其他人。见过弱水三千还只取一瓢的，也许才是真正的爱吧。”凌松寒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夜凉。”
　　一番折腾下来，林静跟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这回是真的有些累了，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来，伏在了他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林静做了一个很凌乱的梦。
　　梦中她看到了自己，但是她竟然非常确认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是自己。她站在高高的山崖上，纵身越下，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助而缥缈。

　　同悲谷。
　　赵龙辉被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一个灰白须发的老人坐在铁栅栏外，闭目不言。铁笼外四周和地牢的各个角落都有人看守，赵龙辉盘膝而坐，冷笑一声。
　　“同悲谷不过这点伎俩，真让我意外。”
　　量刑长老微眯着眼，苍老的声音在地牢中显得格外沙哑。“谷主还未出关，我等且静候佳音。赵公子是同悲谷贵客，自然不敢慢待。”
　　“那你们也未免太不懂待客之道了。”赵龙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眼看他。“斩龙图我已经烧了，赵家只剩我一人，活着也无趣，不如你们给我个痛快。”
　　“赵公子是赵家唯一的血脉，不该有此想法。”量刑长老坐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可知，程小姐逃婚之后，现在何处？”
　　赵龙辉全身像过电一样，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说。“这件事和浅浅无关，她不知道宝藏的下落，你们不要为难一个弱女子！”
　　“我等不敢为难赵公子，也只好委屈程小姐在此一叙。”
　　“她在哪儿？我要见她！”赵龙辉握着铁栅栏的手指节泛白，铁笼却纹丝不动。
　　“可惜，程小姐并不想见您啊。”
　　量刑长老干笑了两声，听上去比哭还难听。赵龙辉颓然坐倒在地，认命般地合上了双眼。

　　“喂喂喂！还没到渡口啊！”
　　程浅浅在马车中探出头来，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前边那个岔路口往南走半天路程就到镇上了，既然你不会赶马车，这马留给你也是劳什子，咱们就此别过吧。”凌松寒头也不回地骑着马慢慢悠悠往前走。林静好奇地问，“那咱们去哪里？”
　　凌松寒看了看她，“现在不能回谷里，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全，我们去那里住些时日，正好我去探望一个人。”
　　程浅浅没回过神来为什么他们要躲起来，只是听到还有这种秘密之处，禁不住来了精神。“你们要去哪儿？”
　　“乡野之地，程小姐一定不屑知道。”
　　程浅浅跳下马车，“罢了，本小姐不跟你们一起走了，遇着你这么个不会说话的，徒添烦闷。”她朝林静摆了摆手，撇撇嘴。“我开始真心希望你们不是一对了，有缘再见吧。”
　　林静向她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希望你家人早点儿明白过来把你接回去。”
　　说完，程浅浅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林静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家人不理解自己，有家不能回，心里一定不好受。”
　　“那是她必须经历的，就像你说的成长的过程，不是吗？”
　　“是啊。”林静点点头，“所以我们究竟去哪里？”
　　“有一个精通药理的世外高人，师父与他是至交好友，但他不问世事，不想过多地参与江湖纷争，因此隐居山林自得其乐。师傅当年曾对他有恩，因此同悲谷的人去找他，他从来不会拒绝。”
　　“那这个世外高人住在哪里呀？和你们交情匪浅，是应该去拜访一下的。”
　　“下来。”凌松寒下了马，将马车牵到一旁，林静急忙跳下车，跟着凌松寒走上了另一条小路。与其称之为路，却有一种让人无路可走的感觉。树枝荒草在这里漫无边际地生长，地上一点儿人的足迹都看不着。林静走着走着，越来越奇怪，终于发现了原因。
　　太安静了。
　　昨天的树林虽然也人迹罕至，但好歹还有鸟虫走兽的声音，这里连虫鸣都听不到，偌大的密林中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所走之处，枯叶碎裂的声音，显得揪心而可怖。林静忍不住拉住了凌松寒的衣袖，他见状，赶路的速度也慢了些许。
　　“别怕，柳伯伯只是不喜欢外人来，因此整片树林都散布着他下的迷烟，只有同悲谷的人才服过解药。”凌松寒说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一回头，林静已经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