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劫持 劫持 ...
-
五、劫持
我不知道他们要跟我到什么时候,一路压抑地走着,浑身不自在得紧。那日昭仪阁风波后,已是再多风言风语,虞泷太后行为不检点,魅惑皇子、败坏纲常伦理的话,几要不绝于耳了,今日又凑巧碰在一起,再有典故,未免更遭非议。他们是皇子,天塌下来,自然砸不到他们头上,然而流言可畏,众口铄金,我不认为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去抵御。边想边走,我才发现,两人的步调,竟是如此的统一,我加快脚步,他们也走得快些,我走得慢些,他们也慢些,甩也甩不掉。他们,还真是“默契”!正别扭时,抬眼,见前方古木参天,幽林蔽日,竟然没有路了!我顿时尴尬起来——迷路了。
我心中暗恨,恼怒此二人只管跟着走路,也不提醒一下!
正要说什么,二人忽将我的两只手抓住,齐声开口:“小心!”不及我说什么,一条金尾斑钱蟒已从密林间穿出,张着血盆大口直向我们扑来。我吓得死死地闭上双眼。
身旁的欧阳晔冷哼一声:“找死!”一阵撞击树干的巨响后,周围恢复了平静,我睁开眼睛,见那条蟒蛇已经毙命,七寸处,深深插着一枚簪子。我才知,是有人将我鬓间的发簪当成了利器。
眼前形势令我心跳得厉害,我惊恐地向四周看了看。欧阳昀低头看着我,柔声安慰道:“没事了。”隔着衣袖,手腕被他握得紧了紧,我的心,渐渐镇定了下来。
“是吗?”另一只手腕猛然一痛,欧阳晔冷笑一声。我怒从心起,便要挣扎,上次臂膀被他攥得生疼,这一次又让我的手腕受罪。还未等我挣开,密林中忽闪出阵阵寒光,一群戴青面獠牙面具的黑衣人从高树上俯冲了下来,挥剑直向我们劈来。欧阳晔此时却不急于避开那些刀剑,转而挥掌击向已经戒备起来的欧阳昀。欧阳昀见状,将我松开,单手挡住了他挥过来的一掌。就在我惊恐时,整个人忽被欧阳晔带入怀中。腰间一紧,欧阳晔抱着我腾空旋了一个圈儿,那些人手中的刀剑便尽数劈在树干上了。
稳稳落地后,我又羞又愤地挣扎:“你放开我!”
“不想死就别动!”欧阳晔低下头,冷冷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抬头,单手护着我与那些人对打起来。一阵刀剑击鸣后,四周只剩下那群人的哀嚎。欧阳昀、欧阳晔手中,已不知何时多了把剑。
地上的黑衣人死了无数,活下来的一个,正手捂伤口痛苦地呻吟。满地的血,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一时整个人软在了欧阳晔怀中。
“你怎么了?”无力靠在他怀中,眩晕感已令我无力探究他刚才那句话是否含着关心,“究竟怎么了?”他将我晃了晃,抱着我的那只手也加重了力气。
“她晕血!”欧阳昀声音冷冷的,我勉强挣开眼睛,见欧阳昀冷眼看着我们,面色比在宝殿时更加凝重,“抱着她就好。”
欧阳晔闻言,低头看了我一眼,一咬牙,将我的头扣进了怀中。我心发慌地厉害,却只能毫无力气地贴在他怀中。一股淡雅的竹墨香气在鼻翼间散开。
长剑“铮”了一声。“你们是什么人?”欧阳昀的声音出奇地冷。
“是......呃!”
“死了?”欧阳晔并不意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有些缓过来,便想脱离他的怀抱,这下,他松手了。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欧阳昀正剑指那个刚才那个活下来的人。现在,那个人躺在地上,心脏处插着一把羽箭,尸体已经僵了。我忍住眩晕,转身闭上了双眼。
“看来,还没有结束!”欧阳昀冷笑一声。我下意识地回头,一波来势更加汹涌的黑衣人逼近了,那些人臂上皆缠着条青色小蛇。
“快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寒光一闪,刀剑已经击鸣在一处了。
“原路返回,千万不要回头!”酣战中,欧阳昀喊了一句。我回头,见欧阳昀与欧阳晔两人肩并肩,合力将那些操蛇人挡在面前——他们,打得过这些人么?
“还不走?”欧阳晔砍过一个黑衣人,狠狠瞪了我一眼,又与那群人酣战起来。我极力稳了稳心神,转身竭力向原路狂奔——但愿,能遇上欧阳晧他们!
身后的刀剑声渐远,一股奇香在空气中弥漫,我忽然没了奔跑的力气。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只见一群蒙着白纱的女子肩抬一顶玉轿,缓缓从天而降。玉轿稳稳落地,一位着鲜红纱衣的蒙面女子从中蹁跹而出。我呆呆望着这群挡住去路的人,渐觉天地旋转,随即失了意识。
不知沉睡了多久,我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周围,很静,静得能闻到人呼吸的回声。我恐惧起来,却发现身体一步也挪动不了,我才惊觉身子被什么给紧紧捆着,背靠着的一堵墙,冰冷刺骨,且浑身软得厉害,我这是……
“圣女!”一阵清脆的问候声在暗中隐隐响起,轰隆隆一阵闷响后,突然一阵火光刺入眼中,我难受地闭上了眼睛。一阵脚步声窸窣而来,火光便在眼前徘徊了。眼中猛然见光的刺激感慢慢退去,我缓缓睁开眼睛,才见原本的一片漆黑此时已被火光映得发亮,一面掩纱巾的红衣女子立于眼前,正露着一双明眸冷冷打量着我。是轿中的那个女子。
“虞泷太后,请大驾移居此地,多有得罪了!”女子声音颇为悦耳,却透着股不屑。
我挣了挣,臂膀处传来被绳索捆绑的痛感。我痛得抽了口气,贴在背后的石柱上,极力镇静:“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做什么?哼!你很快就知道了!”
“禀圣女,夫人到了。”一着白衣的蒙面侍女执剑从石门外进来,站定拱手道。
“嗯,请夫人进来!”
侍女作了一揖,转身出去了。红衣女子不再理我,在上座的貂椅上盈盈落座。
这是些什么人,绑我来此,究竟要做什么?我警惕地抬头,打量起自己所处的地方来。
原来这是一座很空旷的密室,墙壁皆由厚实的雪色大理石砌成。青铜铸就的兽面烛架深深嵌在石壁里,上面的烛火幽幽地发着光芒,衬得这里的环境愈加森冷。看室内的陈设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浓郁的异国风味。一群白衣蒙面侍女执剑静立,衣着打扮亦不是中原模样,与上座的红衣女子装束完全不同。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正忖度间,那群侍女忽自动退于两边,恭谨跪下了。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渐渐向室内走来。
“姑母!”红衣女子见状立即起身,向门口迎去。那道黑影并没有理会,而是直径向我走来。我盯着那道向我走来的黑影,一种恐惧感忽然令我喘不过气来——那种眼神,带着刻骨恨意的阴毒,像暗夜里的冤魂,要将我碎尸万段。
“你!你这个贱人!”黑影颤抖着双手攥住了我的脖子,声音带着刻意修饰的沙哑,凭感觉,这人,应该有些年纪了。她的身上罩着黑色斗篷,只露着双眼睛在幽暗的烛火下闪着阴光。那双手像积了千年的怨恨,攥着我的脖子,越收越紧。我浑身绵软无力,连挣扎都不能。呼吸渐窒,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噩梦,却又被那种明显的窒息感拉回到现实。
“都是你!贱人!你为什么要毁了他!”妇人在我耳边竭嘶底里。他?是谁?“都是你!”许是太过激动,又或许力气用尽,妇人的手有些松动。呼吸自由了,我不受控制地猛咳起来。
“姑母何必动气,她如今在我们手上,不愁没有整治的日子,眼下,大事要紧。”女子轻声安慰着,将妇人扶了过去。那个在上座落了座,扶着胸口,平息了好长时间方平静下来。我此时痛苦不堪,一阵猛咳令我五脏剧痛。
“你说的对,她如今在我们手上。”那道黑影冷冷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冷笑一声,“来人,给我打!”
“是!”
长鞭将空气击穿的声音,嘹亮而狰狞。一侍女立于我眼前,手起鞭落,我身上的衣服不一时便绽开了花,一缕缕鲜血也跟着渗了出来。身上,也由开始火辣辣的疼逐渐变成了麻木,终于,我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我以为,我死了,可被冷水从头到脚泼清醒后,我还是在这里。那道黑影没有再来,红衣女子也没有再来,然而每隔那么固定的几个时辰,总有人来,执鞭,毫不留情地对我用一番刑后,再离开。我求救无门,也无力气再开口呼救,心底只有一片悲凉——龙羽凉,今日怕要命丧于此了!
也不知是第几次做梦,梦中的黑影,狰狞的笑着,用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将我脖子死死攥住。
梦中,无穷无尽的水化作冰将我封住了。我在一阵噬骨的寒冷中醒来。周围,早已没有人,烛火也撤了大半,只有兽面上的灯火幽幽摇曳,令兽身泛着狰狞的光芒,密室厚重的闸门,此时也严严的封闭着。我还是被捆在原地,身上的伤痕,已经由于冷得麻木变得不再锐痛。
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响后,那道闸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着华服的男子负手进来,一甩后袍,径直在上座坐下了。红衣女子紧随其后,立于男子身侧,冷冷吩咐:“动手吧!”
长鞭落在身上的感觉,疼痛得令人麻木,我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偏偏此时,雪日受寒的症状又发作了,我剧烈咳嗽起来。胸口,抽疼得厉害。一股腥甜渐在喉间蔓延,终于随着我的一声剧咳喷了出来。血霎时将胸前的血迹斑斑连成一片。
皮鞭没有再落下来,侍女退下了。
一个颀长的黑影从座上起身,缓缓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