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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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闷闷地走回去，道旁的暗影里突然跳出一个黑影。
我一跳，却听那黑影说：“大哥，是我，苏陌。”
“别叫我大哥。我生气了。”
苏陌过来拉着我的手一阵摇，“苏陌哪里得罪了大哥，这便给哥哥陪不是了。请哥哥别生我的气了，行不行？”
“行了，别摇了，我的骨头要散了。”我瞪他，“有什么事？快说。”
“你教我的方法我都用了，为什么霞霞还是不理我啊？”
“哦，这样啊。让我想想看。”我用手指抵住额头，作沉思状。
猛地想起从前读过的一首诗，好象还蛮感动滴。说什么：“迎着风流一千次热泪吧，就象把点燃的蜡烛放进袖子里，下一千盘棋，赌一千回咒吧，在一千张纸上写下一千个，我爱你。”
“既然婉转地表达不行，那我们就直白一点，你去找一千张白纸来……”
他点点头，不明就里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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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一声尖叫划破无花谷寂静的黎明。
“啊！————哪个杀千刀的在树上挂这些白纸！吓死人怎么办！#$#%$%……咦？还写了字？不知道写些哪样……去找东师父问问去……”
中午，苏陌来找我。彼时我正在树下歇凉，便道：“怎样？成功地打动了小霞霞芳心吧？”
“打动你个头啊？”苏陌苦大仇深地看着我，“大哥，你别再耍我了行不行？”
“怎么了？又失败了？没关系，我还有个妙招……”我附到他耳边细细地讲了，“如何，如果这招再不成功，我就彻底告别……呃，退出情场！”反正我从来也没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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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我被那个烦闷的梦弄得不能入眠。索性起床来悄悄地开了门走出去。
夜中的无花谷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虫鸣。我想起白日里那波光敛滟的湖水，不由起了念要到湖中游泳。
遂一路迤逦而行，到了湖边一看，好一派湖光月色。
这也不多说。我便解下外衣，露出内里穿的短衣裤来，正要下水，转念一想，呆会上岸来岂不是要穿湿衣了？
左右无人，索性一发脱了。
遂象初生婴儿那样立于天地湖水间。哗啦一声跃入湖中，咦，好不畅快。
还未至夏，湖水仍有些冰凉渗人。但以前常常冬泳的我哪里会在意这点冷意。
我在清凉的湖水中自由徜徉。自由式、蛙式、仰式……不一会儿就游到了湖中央。索性放松身体躺在水面，看天上月亮与云朵嬉戏。水凉凉柔柔地将我的身体托起，耳内只听得到水里幽深的声响。正是悠游无状，神仙不换的好时辰。
看看休息得够了，便又向着岸边游过去。
堪堪正要上岸，突听有人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惊，忙潜入水中，又冒出一个头来，朝岸上张望。虽有月光，湖边看边去还是暗沉沉的，我看了半天，只分辨得出是个人。至于是谁，则全无头绪？
只得问：“是谁？”
“我呀。”那黑影朝着水边过来，蹲下身来看我。
“云飞？你来干什么？”
“嘿嘿，夜里游泳好玩吗？我也下来试试。”
他说着就要脱衣服。我慌道：“别下来！水很冷。”
“你都不怕，我更不会怕了。”
“你……你不准下来！”
他停住动作：“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要是下来，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你又不是女孩子，还害羞吗？”说着，他又开始脱衣服。
眼看着他脱下了上衣，正解腰带。我连忙哗啦——钻入水中，打着水游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叫声：“喂！等等我啊……”
我才不理，径自潜到湖边的一处树荫下，静静地藏起来。
眼看着他跳下水，在湖里叫我的名字，渐渐往中间去了。我连忙上了岸，一溜小跑找到我的衣服，又找个暗处将衣服穿上，这才松了口气。
却听得风声中有一声轻呼。象是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我转头张望，又不见人。
想是刚才惊吓过度，此刻有些疑神疑鬼了。我心道。
其实我并非刻意隐瞒身份，但显然在这个地方，作为男人会方便许多。所以我并没分辨他们的误解。到现在如果贸然让人知晓，岂不是有故意欺骗之歉？
我朝湖边过去，静静坐在湖边等云飞上来。
他游回来后，见我在岸边，便道：“你怎么回事？一下子就不见了，害我白担心。”
“对不起，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游泳。”
他从水里慢慢走上岸来。月光下的他……
果然……也不着寸缕。我只瞥了一眼便低下头，闷闷道：“快穿上衣服吧。小心着凉。”
他走到我身旁，拣起衣服慢慢穿起来，一边道：“好久没下水了。今天还真畅快。可惜你不一起，要不还可以比一比。”
我一抬头，正好看到他光裸着的胸，忙又低头无视。
然而刚才的一幕却印在了脑海。披在肩上的犹在滴水的长发，结实宽阔的胸肌，还有下面……
我的脸突然就热起来。幸而是夜里。
等他穿好衣服，我们便一起回去。
这个意外，不过是美好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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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为什么要把这些花剪下来？让它们开着不好吗？”我一面剪下那些已开得有些繁的玫瑰，问道。
云飞直起身来，擦擦额上的汗珠，道：“这些花是用来制香的。”
“制香？”
“对，不光是玫瑰，还有桂花，茉莉、枙子……，所有有香味的花，还有那些带香的叶子，所有的植物。我都要采集来做香。”
“做来干什么？”
“师父说会有用处，而且我娘也喜欢。”
我想起云娘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云飞做香的屋子里氤氲着的就是那种淡淡的香。
屋子里放着一格又一格的架子，第一格里都用小小的瓷罐放着不同的香。
“师父说这些香不能随意取出使用，按照他的做法，我已经做了三百六十二种香，可只有师父知道用法。”云飞抚着一个青色的小罐道。
“可以闻一闻吗？”
“你想要吗？”
“嗯。”我点点头，打开一个白色罐子，一股香味幽幽传出，我闭上眼，象是秋日阳光下躺在枯黄的落叶堆里的气味，天空淡然幽远，心境怡然。
“真好。”我道，“这是你做出来的？”
“嗯。”他又问我，“趁这些天师父不在，我给你做一个吧。你喜欢什么？”
我低头想着，喜欢什么？“如果有一种香，让人觉得温暖，就象紧紧地拥抱，耳边有温暖的气息。再也不会有寂寞了。放心吧。”我抬头看着他明亮的眼，“就是这样。如果有这样的香，我就要。”
“这样？”他伸手抱住我，把我环在他的胸前。
“这样够不够紧呢？”他的气息吹在我的耳边。被他紧紧地抱着，我一时动弹不得。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埋头在他的胸前，听得到他坚定的心跳声。
很温暖。
“放心吧。再也不会寂寞了。我陪着你。”他的声音此刻听来低沉悦耳。
我居然有些沉迷。
他却突地推开我，口中讷讷道：“齐渺？”
“云飞……”门被推开，云娘愣在门口。
云飞急忙放开我，我则有些懵懂地看着云娘。她看看我，又绽开笑颜，轻声道：“小齐也在这里啊。走吧，吃饭了。”
“好。”我抬脚向屋外走去。回头却见云飞还在原地未动，我道：“走啊，吃饭。”
他却有些忸怩，我低头看他，只见他脸通红。
“你这是……害羞？……”
他瞪我一眼，哈哈笑道：“什么，哈……”一面说着，一面越过我们，朝外疾行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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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正在床上辗转难眠，云飞的声音突然从外间传来：“齐渺？”
“嗯。”
“你还没睡？”
“没呢。”
这不是废话吗？
他却不再说什么，我也不再开口，有点昏昏欲睡。又半响，他的声音又在黑暗中响起：“齐渺，你说，男人，我说假如，男人会不会喜欢上男人？”
“哦……”我猛地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算了，我什么也没说。”
黑暗中我轻轻地笑了。
如果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喜欢上云飞呢？我问自己这个问题。
答案是，有何不可呢？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须要我为之负责，我又为什么不能喜欢上这个帅气可爱的大男孩呢？
如果恋爱真会让人遗忘，那我要忘记那个冰蚕，忘记这个旅程的莫名其妙，忘记我应该早日寻到回家的途径，甚至忘记——浩在一个月前对我说，他要结婚了，让我准备礼物。
在他告知我婚讯的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眠，闭上眼全是与浩一起的点点滴滴。一直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相依，即使他永远只能是我的老大，而我也只是他要罩着的小弟。
原来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情谊，到底也无法抵挡变化的来临。
那一夜很冷，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怕冷。
后来我便开始在夜里饮酒，因为酒能带给人温暖。日日沉迷其中，致使我在执行任务时，差点出了差错。
好象我还因此受到了网警部队的处分。但中间似乎又出了什么问题。后来……一夜醒来，我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也不清楚要来做什么。
但既然无法回去，我只好让自己随遇而安。
古人曰：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还有云飞。
我会忘记从前一切，象那句古话所说：活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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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有光顾着自己，时不时地我也过问一下苏陌小朋友的进展情况。
当我第N次问道他，而他又是摇头叹息时，我怒了，“不是吧。苏陌，难道我看错你了？这种事也要我手把手教你不成？岂不闻……呃，岂不闻，子曰，爱情是不能假手他人滴！”
“……可是，人家会不好意思嘛！”苏陌小朋友眨着一双纯真的眼睛道。
我只得摇头叹息，“唉，看来非得我亲自出马不可了！我就不信，摆不平你！”
“说说看，你到底为什么觉得不好意思？”我一脚登在石几上，直盯着苏陌的小脸看，只见他的小脸儿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临了也没嗫嚅出个子丑一二三来。
“你不说，我怎么想得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呢？”我循循善诱，“别不好意思，我们是好朋友嘛，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我……我就是一看到她，就觉得心头乱跳，连牵牵手都……”苏陌的小头越低越深，快要触到地了。
我握住他的下巴，一把将他头抬起来，“看着我说！”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里有天上的白云飘过，我柔声道：“你把我看成女人。来抱我。”
他头动了动，动不了，眨眨眼表示赞同，我满意道：“我今天就要治治你这个害羞的毛病。”我放下手，道：“抱我。”
“呃！”他猛地抬起头来看我，我叹气道：“你该不会这也不好意思吧？”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催道：“快些。”不然，我不保证不会变卦。
乖乖小苏陌这才举起双臂，迟疑着伸长了环住我，我也回抱住他，在他耳边道：“怎样？一回生，二回熟，很快你就……”
苏陌小朋友的身体很瘦，但身量也几乎同我一般高了，要不了多久会超过我。他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气，我闭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诶，你身上什么味儿，很好闻呢！我们的小苏陌是很可爱的，霞霞一定会喜欢你。”
冷不防这小朋友双臂一伸，猛地将我推开，眼神奇怪地瞪了我一眼，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只余我一人冷站当场。
莫名其妙之余，又听有人说：“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说你无知好呢，还是放荡？”
我回头就看到墨尘，一身白衣地站在树下。
我道：“不过是教教他怎么追女孩子，倒让您见笑了。”
“是吗？”他缓步走到我身旁，伸手抚过我额，又滑过侧颊，停在下巴处，“齐姑娘？我得承认，我看走了眼。竟然会把一个女子认作男人。”
我一惊，继而转脸让过他的手，道：“我从没说自己是男人。”
他的手寂寞地落下，“如果我没发现，你什么时候才会说实话呢？”
“你是怎么发现的？”
“齐姑娘既然会夜里一个人去湖里游泳，怎么却料不到会被人看到？”
“你！”我出离愤怒了，“那天是你在旁边偷看？”
“呵呵，你既可夜间出游，就不准旁人散步？至于看到香艳一幕，就是纯属偶然了。”
“卑鄙！”
“与姑娘相比，在下惭愧。”
我冷冷地道：“你怎么评价，我才不会在意。”大步离开，并不多看身后之人一眼，刻意忽略掉身后的轻笑。
“咻”的破空之声从我身边划过，叮当，一个小小的瓷瓶掉落在我面前的泥地上。
我站住，转身向后看，那个白衣的男人道：“你的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