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谁是谁的某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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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衣衫不整的样子当然不适合让人看到，他去找了一个马车来，我在车内将湿衣脱下晾干，他则赶着车，我们一起去吃那非常好吃的鱼。
天气很热，不多会我身上的衣服就干了。
此时月已西斜，正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刻黑暗。街上已无行人，偶尔还可以听到打更的声音，似乎是四更天了。
车声辘辘，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缓缓前行。我掀开车帘，看着尹无欢在车前随着车身微微摇晃着的身影。月光下他的白衫随身体的动作明暗变化着，夜风轻轻地吹过来，我看到他的衣衫下摆垂下车椽，在风中轻轻飘动。
一时间我竟有些出神。不由得想起那个火把照耀下的崎岖山路，那个充斥着死亡与灾难的凄迷之夜，此刻想起来，竟然也有些可咀嚼的况味。
“风呢？他也同你一起回来了吗？”
“风忻？”他回头看我，探过身来拉我的手，“过来一起坐。他还有些事要处理，稍后才能来。”
我顺势挨着他坐下，淡淡的香气飘溢过来。如此美好，我叹道：“这是什么香，很好闻。”
“这个，是在邺城偶遇的一个朋友送我的。是一对，这瓶给你吧。”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月光下看不清颜色，我拔开塞子，一股清新甜蜜的香味缕缕钻入鼻中。我道：“还是你留着吧。我现在不用香了。”
“为什么？”他偏头看我，“你那个魂欢就很好，但好久没见你用了。”
我低头笑，“魂欢，顾名思义，是给不快乐的人用的，你还要用吗？”
“哦，我从前那么不快乐么？我忘记了。”他揽过我靠在他的肩头，才道：“现在，当然也用不到了。”
我歪在他的肩头上，点了点头。
“还记得那一次我们被山匪抢劫吗？我们只好夜里步行赶路，还遇到了死人。当时，你害怕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可笑。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尹无欢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空寂的夜里回荡。
“嗯。我还记得那些山匪很奇怪，竟然给我们留下了干粮。”当时风本就候在一旁，可尹无欢先出手救了我。“那些人是什么来历，你查到了吧？”
“那只是一个试探，不用放在心上。倒是这次的路途上很是热闹。”
“怎样？”
“云将军仗打得很好。我也去羌国玩了一圈。锦瑟竟死活不愿回来了。”
“怎么了？”我一笑，有意无意地我忽略了云飞，“难道她遇到了美男？”
尹无欢放声大笑，“你倒是她的知己。她赖上了羌国的二皇子，说是要死……”他不再说下去，象是在回想那个陌生的词语。
“死追到底？”
“哦？你也知道？”
“嗯。”其实，当初她喜欢风的时候是我曾向她说过这个词，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很偶然的吧，也许我潜意识里也希望有人能这样对我。
“有个问题。”尹无欢朝我转过头来，很认真地道，“什么叫追？”
我抬头看着夜空里点点星光，轻笑着说：“追？哦，比如有人很喜欢你，但不知道你是否也有同样的意愿，于是就做了很多事来向你表达爱意，直到你也喜欢上她为止。”
“就是这样？”
“嗯。”我点点头，就是这样啊，很简单。可是，做起来也一样简单吗？
“那我从现在起，开始追你吧。”他还是用很认真的语调说。
我猛然一惊，坐直了身子，收回目光看他，“什么？”
“听到了？我要追你。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心意。”他目光灼灼地看我，“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喜欢我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述……”
“爱。”
“对。爱。”
我叹口气，“爱，英文叫LOVE，我所了解的意思就是很喜欢、非常喜欢、最喜欢，还有千万人中，我只喜欢你一人的意思。”
他笑了，“真的吗？千万人中，你只喜欢我一人？”
即使在我原来的世界里，男女之爱甚至同性之爱也是很常见的，我也执行过处罚一些因为这样的感情而触犯律法之人的任务，所以我对这些感情总是多了一些冰冷的研究。所以，对这些海誓山盟我一点也不陌生，但再如何的深情绻绻，最后还不是背叛？还不是离弃？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这是另一个说法。”我静静地说明。
身旁的他沉静下来，似在思考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我也想起很多往事，一时有些神思不属，但我不能欺骗，“我不会接受的。”
“我能问为什么吗？”他依然不急不徐，不复刚才的神采飞扬。
我认真思考理由，慢慢地表述：“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结果，我宁愿从来没有过开始。开始越快乐，最后就越痛苦。我，怕痛。所以，不如没有感觉。”
“可是，即使再痛，也总胜过没有感觉吧。”他握住我的手，低沉的声音在我耳旁，“我们的开始并不快乐，但我保证，结果一定不会痛苦，齐渺，你能不能相信我？”他松了缰绳，一手抚上我的发，动作轻而温柔。
“我不敢相信。”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或者两样都有。”
“我，你尽管放心。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有什么问题？”
“我……”我想了想，“我怕我并不真的明白爱情。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去接受。”
“为什么这么说？”
“嗯……”我沉吟着，终于下了决心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知道吧，我和云飞从前就认识，而且还曾经有嫁娶之约。”
“嗯。”
“可后来因为一些变故我们分开了。我忘记了他，后来又遇到了你……最后我们再见到的时候，一切都变了。他说他有要负责的人，我……其实我……我当时下了决心，只要他和从前一样，我就什么也不说出来，和从前一样对他。可我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虽然有点伤心，但又有点轻松。因为，我不必让他知道，其实我变了。”
“嗯。”
“所以，感情是靠不住的东西，我不想再尝试……”
尹无欢猛地牵住我的手一拉，我跌进他的怀里。
“就算再美好的东西，时间长了也会变。你是这样想的吧。”他说，“可是，逃避并不是个好办法。比如我现在喜欢你，我就想抱住你，至于今后会怎样，何必想那么多。明天我还能不能活着，或者今夜就会死掉，这些谁都说不准。但起码现在我抱着你，我很快活。我的心跳得扑扑的，你的心也跳得很快，有这一时，就够了。别太贪心了，齐渺。”
是啊，我的心也跳得很快。
也许我必须得承认，我真的很喜欢这样。
是不是我也应该承认，我很爱他呢？
尹无欢，这个骄傲的男人。
于是我说：“好吧。我会试试。”
他不再说话，寂静中我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脑子有些迷糊，竟在车声中慢慢地睡着了。
是一个没有梦的沉睡。
我是被希律律的马声惊醒的。猛地直起身来，天光已大亮。
清晨的风吹在身上仍有些微凉，我微微地瑟缩着身子，才发现身上披了尹无欢的外衣。我仍是紧挨着尹无欢坐在车前，眼前几匹马挡住了前路。领头的那白马上，是黑衣的墨尘。
他仍是穿着昨日赴宴时的衣袍。我心中一颤，目光向上碰上他的，那双总是清明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遍布血丝，似乎有焦虑，还有担忧，结踵而至的失落……我低下头去，耳边听得尹无欢扬声道：“羽连。”
良久都未等到回答，我抬目轻轻一扫，墨尘的目光似是淡然地扫过，象是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皇帝，终于滚鞍下马，俯身行礼，口中道：“皇兄。”
“免礼。”尹无欢也不动声色。
我侧过头看他，晨光中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得意气风发，“真巧，我们正要去吃早饭，一起去吧。”
“好。”
墨尘打马旋回，伴在我们的车侧，蹄声的的，我们一起前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随在了我这一侧。
我只觉得右边的半边身子微微收紧僵直，头直直地朝前看着，良久后只觉得脖子都伸得有些痛起来。
墨尘的马打了个响鼻，他勒马轻叱，清淡柔和的语声拂过我耳边。
尹无欢松开缰绳，拉过我的手，附耳轻声道：“别怕，有我。”
我看他，心中讶然，怕？我在怕么？怕什么？
冷冷的晨风吹得路旁商家的旗幡招摇，如我此刻的心犹疑不定。
我摇头，“我没有怕。”
也许墨尘听到了我的话，风中传来了一声轻叹。而尹无欢只是淡然一笑，道：“好。”随即转身握住缰绳打马。
一车一马迎着初升的朝阳疾行，早起的路人匆匆走避，有胆大的一面走一面回头朝我们这队人马张望着。一个小姑娘怀中捧了一大束深红的花朵，停了脚步朝马上的墨尘痴痴看过来，正如向日葵跟随太阳的光景。
墨尘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正象童话里的王子一样，所有的笑容只为公主绽放。
谁是谁的王子，谁又是谁的公主呢？我长舒一口气，目光投向天边的朝阳。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谁是谁的某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