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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爱情和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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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云飞明明希望尹无欢不得好死,为什么还要巴巴地救他出来。就算救了出来,也该立刻一刀杀了,一了百了。
不过,这些人的心思也许我从来也没懂过,至于以后会不会懂,我不知道。但此刻看到尹无欢招牌式的懒人笑容,我一时又不明白我倒底是希望他好好的,还是希望云飞和墨尘心愿得偿。
初升的太阳暖暖地照在庭院里,尹无欢一身白袍负手而立。听到我的脚步声就转过身来看我,细长的眼睛微睐,笑着说:“睡醒了?”
我看着他幽黑的眼,一时失神。
“如果还是觉得累,就不要勉强自己起来。”
我冲他一笑,道:“你怎么变得这么罗嗦?我很好,感觉好得不行。”一面说,一面朝他走过去,突然脚下象是绊到什么,身子一歪。他立刻扶住我。我看他一眼,站直身子。
他若无其事地放开我,口里犹道:“你走路总是这样神不守舍吗?”
“找我有事?”
“如果你好些了,我们这就回京吧。”
阳光在他的身上流淌,他的身形挺拔。
“我和风一起走。”
“不行。”他的语气霸道得不容辩驳,“你必须和我一起走。”
“不干。我不想回京城。”
“你试试看。”他的脸上失去了笑意,黑沉沉的眼紧紧地盯着我,可不知为什么,如今看到这样的眼神,我竟毫无惧意。
“好。试试就试试。”说完,我转身想回房。才迈出步子,手臂就被他紧紧抓住,他突然变得不再笃定,“齐渺,无论如何,这次你得听我的。”
“及悦,你救过我的命,我很感激。但并不代表我就一定得听你的安排。我们的身分注定了我们不可能是朋友,趁现在分道扬镳对彼此都好。”
我抬起头看他:“另外,如果我没猜错,青莲在姬月尘手里,你不去救护她?你应该不是这样不顾旧情的人。”
他目光冷厉地看了我一眼,又猛地放开我,决然转身。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笑,不无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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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自己已没有必要向云飞告别,而尹无欢那里呢,视早上的情况而言似乎也不用再多此一举。
从醒来到现在,我仍未见到风。心里未免有些不安,该怎么办,此时心里也没底。这里是尹无欢暂居的地方,守卫当然也不会少。可我眼前却看不到一个人。
冷清清地走出府来,街上一如既往没什么人。府门处倒是有士兵立着,可连眼神都不曾往我身上递一下。这下子连个问路的人也找不到。
我不明白,云飞明明希望尹无欢不得好死,为什么还要巴巴地救他出来。就算救了出来,也该立刻一刀杀了,一了百了。
不过,这些人的心思也许我从来也没懂过,至于以后会不会懂,我不知道。但此刻看到尹无欢招牌式的懒人笑容,我一时又不明白我倒底是希望他好好的,还是希望云飞和墨尘心愿得偿。
初升的太阳暖暖地照在庭院里,尹无欢一身白袍负手而立。听到我的脚步声就转过身来看我,细长的眼睛微睐,笑着说:“睡醒了?”
我看着他幽黑的眼,一时失神。
“如果还是觉得累,就不要勉强自己起来。”
我冲他一笑,道:“你怎么变得这么罗嗦?我很好,感觉好得不行。”一面说,一面朝他走过去,突然脚下象是绊到什么,身子一歪。他立刻扶住我。我看他一眼,站直身子。
他若无其事地放开我,口里犹道:“你走路总是这样神不守舍吗?”
“找我有事?”
“如果你好些了,我们这就回京吧。”
阳光在他的身上流淌,他的身形挺拔。
“我和风一起走。”
“不行。”他的语气霸道得不容辩驳,“你必须和我一起走。”
“不干。我不想回京城。”
“你试试看。”他的脸上失去了笑意,黑沉沉的眼紧紧地盯着我,可不知为什么,如今看到这样的眼神,我竟毫无惧意。
“好。试试就试试。”说完,我转身想回房。才迈出步子,手臂就被他紧紧抓住,他突然变得不再笃定,“齐渺,无论如何,这次你得听我的。”
“及悦,你救过我的命,我很感激。但并不代表我就一定得听你的安排。我们的身分注定了我们不可能是朋友,趁现在分道扬镳对彼此都好。”
我抬起头看他:“另外,如果我没猜错,青莲在姬月尘手里,你不去救护她?你应该不是这样不顾旧情的人。”
他目光冷厉地看了我一眼,又猛地放开我,决然转身。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笑,不无苦涩。
我想自己已没有必要向云飞告别,而尹无欢那里呢,视早上的情况而言似乎也不用再多此一举。
从醒来到现在,我仍未见到风。心里未免有些不安,该怎么办,此时心里也没底。这里是尹无欢暂居的地方,守卫当然也不会少。可我眼前却看不到一个人。
冷清清地走出府来,街上一如既往没什么人。府门处倒是有士兵立着,可连眼神都不曾往我身上递一下。这下子连个问路的人也找不到。
道旁的树上,叶子早黄了,风过时带着枯叶飘落。我只好在下午的阳光里踩着脆脆的叶子走去。走去哪里?我不知道。
风在哪里呢?我越想越是无措,如果他能够来,一定不会不露面,这不是他的风格。气闷无比,我遂冲着无人的长街大喊一声:“风!”
余音回荡,只是那个人却不再出现在面前了。
我只好继续踩我的树叶,听那很有质感的碎裂声。空气燥燥的,连带得人也不免心浮气燥。
终于在游荡完另一条人迹罕至的街后,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齐渺。”
我回过头去,虽然不是我要等之人,但也聊胜于无。那人的黑衣在阳光下显得过于沉郁,目光仍是沉着得近乎阴郁。我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晏默,你来找我吗?”
晏默自然不会回答这个近乎于无聊的问话,只是道:“你要走了,不等风和你一起?”
“你知道风在哪里?”
“不知。但你,不等等他?或者,你应该找找他。毕竟他是你的同伴。”
我沉默了。我当然应该找到他,就算不能,至少要等他一起。可是,他现在究竟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地?有没有危险?每每想到这些,我再也不能装作悠闲不在意。
“晏默,能陪我走走吗?”
当然,我会等着风。晏默跟着我,一路走到那个名叫风月的客栈。
路上细碎的日光在我们的脚旁跳跃,我说:“尹无欢是你的师弟?”
“嗯。我们曾同门学艺。”
“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为他做一个侍卫?”
“有人不放心他。”
“晏默,你能如此顾念尹无欢。应该能够明白,风是我的同伴,对我来说,他很重要。你告诉我,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你真想知道?”
我郑重点头,只听他缓缓道:“风是先皇的第三子。皇上已封他为静王,三日前启程回京了。”
我大惊,“这不可能!”
晏默看着我,道:“事实如此。他已经走了三天。在云将军将你们带回来之前一天。”
为什么?风那日说过的话仍言犹在耳。“别人或许觉得那个人上人的位置很好,我只希罕自己这一份自在。”
“当时尹无欢和我一起被人囚禁,怎么能给他封王?”我仍自挣扎不信。
“旨意早有,只是那天才宣告出来。”
原来这样,可是也未免太巧了些。我信尹无欢或早有恢复风的身份的意思,但我不信风会为了这个旨意而离去。除非有人强迫他。说到强迫,真有人能强迫风这样桀傲不驯的人么?
眼前就是客栈的大门了,晏默停下脚步,问我:“你怎么打算?”我只得笑道:“能怎样?不去看看,我始终是不能安心的。”
于是,我开始收拾随身物品。几个小小瓷瓶,几件换洗衣物,这些就是我包袱里的全部内容。
我这算不算是质本洁来还洁去呢?我摇头笑自己,真是爱乱引用古人之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倒似变得越发的多愁善感起来,动辄伤春悲秋,望月感怀。其实想要过得快乐一些,是不需要这么多小小的烦恼和感触的。
第二日才走,这一夜我仍是宿在这里。
这个小小的房间也算是陪我度过了不短的一段日子。帐上的绣花仍是淡淡的暗,只是那些日子里会借着月光跳进我屋子的人,现在却俱都失去了踪迹。初,自那次在囚室一别后就再未见面。他本就是神出鬼没之人,倒也不足为怪。而风呢?现在是在京城里的某处府阺吧。我不自觉地长叹,再见面之时,但愿他不会相见不相识。
可就算是无奈也好,哪有长久不变的人心呢?从前的他于我,从冷面冷心,到相伴相扶,我以为,至少有他可以明白。但环境,能将柔情变为歉意,又焉知不会把风的真挚变为默然?
瞪着帐顶胡思乱想了不知多长时间,还以为会一夜无眠,谁知这样也睡了。而竟然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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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过早饭,提了包袱,径直出门而去。
谁知到了城门处,竟不得其门而出。只见城门口处许多士兵严密守卫,询问左右也是等待出城的人才知,原来近几日便有大战,此时城门关闭,一律不准出入。
来都来到这里了,难不成又要回转客栈?可是回去又能如何。不回去,又要怎样出得这城?
“齐渺!”正左右徘徊,耳边忽听得有人唤我的名字。回头只见晏默骑在高高的马背上,看起来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模样,我忙叫道:“晏默!”
他催马来到我身边,道:“出不去吗?”
“你来得正好,让他们放我出城吧。”我扬起头看他,
他笑着摇了摇头,“既用得到我,何不干脆和我一起上路。”
我想问他是不是尹无欢派他来的,转念一想又没问。在这样乱纷纷的局面里,我没有必要拒绝别人的好意。我已失掉武器,正是需要同伴之时。
好吧。既然是要去京城,又要见现在已经封王的风,那么有什么理由要拒绝尹无欢呢。索性坐了他的马车,让他的侍卫保护着,让他的随从侍候着,不也是不坏的选择吗?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就向形势低一回头,想来也不会怎样。
我就去见了尹无欢。
“我想了想,觉得和你一起回京比较好。”我厚着脸皮说。他只是露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如此温和,一时间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他说:“让我来照顾你吧。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哦,他变得这么温柔和善解人意,我……怎么说呢。我倒是希望他还是原来那副惫懒的带着嘲笑的面孔。
坐上了布置得舒适温暖的马车,宽大车厢我一个人专用,还有一个名唤绿华的丫头侍候我。我想要什么,只要动动嘴,有时甚至只是一个眼神她就会给我弄得妥妥贴贴。赶车的车夫也很不错,即使是在山路上,也让我觉不出有多颠簸。也许是为了将就我,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每天都是日上三竿才动身,不等天黑就落店。
这一切与来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是路途中我常常是在睡梦中度过。还有些时候甚至就是半梦半醒。这一天我又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打起了磕睡,绿华见状为我盖上一条薄被,扶我靠在小榻上。我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我努力地不去回想,可是一闭上眼,总是见到不想再忆起的东西。
离开那天立在城楼上的,风里,着宝蓝色衣袍的身影。
明明应是意气风发,为什么看起来却如此孤寂。
仰头看去,他身后是大片大片的蓝天,金灿灿的阳光让眼睛刺痛,竟无法仔细看清他的样子。
即使以后要回忆,也会忆不起他的样貌吧。
只是他曾经那样温暖地对我笑过,在那样的阳光里拥抱过我。只是,我们曾经携手走过月下的温柔的夜,曾经我们以为那样的夜可以无数次的重复。
曾经我们以为可以永远。
现在永远已成曾经。
也许每个人在誓言相守时都对自己深信不疑,而时间的流逝让一切改变,渐渐的,以往相信的,现在似乎不再那么真实,以往发誓要紧紧抓住的,现在看来似乎不再那么重要。
说起来,是的,我能理解。
可我没说出下一句,我,却不想接受。
不想接受,曾经说要陪我一辈子的人,现在却要陪在别人的身边。不想接受,从今后,生命中再也不能名正言顺地有他。不想接受,自己的感情同样如此易变和脆弱。不想接受,原来天长地久的爱真的只是童话。
我拷问自己:真的爱过他吗?如果爱,为什么离他越来越远的此刻……
是谁说的,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中爱情是最好的一种?
在我看来,这话完全是在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