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与美同囚 ...
-
似乎是穿堂入户，然后，我被重重地丢在地上。手下软软潮潮的象是铺了稻草，我倒在地上，片刻后听到上锁的咣当声。
尽是潮湿的霉味，看来，我是进了牢房了。只是，怎么也没有帮我解穴，也不把我蒙眼的布取下呢。
我只得仰躺在地上，风不知在不在这里呢？那一声巨响，是针对谁呢？是尹无欢吗？如果是那样，他会不会与我一样，在这个牢笼里转侧？
稻草的湿气慢慢浸入衣服润湿了我的背。又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干脆闭眼睡去。
可是这里实在并非是个睡觉的好地方，潮湿阴冷也罢了，可是那索绕鼻端的臭气，竟然混合了霉味、汗臭味、腐烂味及其它无法描述的臭气。臭味果然可以熏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睡了，还是被这样的气味熏得昏过去了。反正醒来时，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眼前居然有了亮光。原来这里点了油灯。只是，却不辨日夜了。
依然不能动，我索性躺着。后来，又昏睡，再醒来，仍是饿，再睡。
直到很久后，终于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在空旷的屋内不断拉长。我偏了偏头，看到外面一双皂色的布靴，铁物相击之声响起，牢门打开，有人一把将我提在手里，拖将出去。
我认命地闭了眼，只不知这人是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当然不会是放了我，但会否严刑拷打？我不知那个女人捉我来做什么，更不知我何时得罪了什么人。
难道是云飞的那个知己？我的心缩了一下。她有这样大的能量吗？
粗糙的地面擦痛了我的肌肤，一忽儿明亮一忽儿黑暗，弯弯拐拐地，我到了一间香气馥郁的房间。
这里不象是审问犯人的地方，倒象是闺秀的绣楼。室内氤氲着一种极绵软的香气。
“解开她的穴道，放她坐好。”优美得冰冷的声音这样说，于是拖我进来的那人照办。我坐起来了，虽然仍是在地上，但好过躺着。头却有些昏沉。
那个天仙样的女子端坐着注视我。灯下的她仍是一身淡白的纱衣，一头乌黑的长发细细地梳理成华丽的发髻，艳红的唇似笑非笑地抿着，清亮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狼狈不堪的我。
我勉强地笑了一笑，再怎样糟糕的处境也要笑出来，这是我最近才学到的。笑应该是比冷漠更有杀伤力的武器。
果然，这女子的眼内象要射出支支毒刺将我立毙当场。下一秒，她却又突然绽放了倾倒众生的笑容，妩媚柔软。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也绵软轻柔，丝丝钻入心底，让人不觉沉迷。
我不由自主地看着她的双眼，只觉那是极深极暗的湖水，我直想沉入不再醒来。
“齐渺。”
“你不是在我朝出生，你从哪里来？你要做什么？”
“未来。我不知道。”
“你到皇帝身边有何企图？”
我有些挣扎，摇了摇头，道：“我本来……但，后来，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谁是你的主人？”
“主人？没有。”
“谁让你来接近皇帝？”
“没有……没有人，是他找我的……”我的头开始痛起来，不能再想下去了，我抱着头，里面有什么在叫嚣，尖利的声音响彻。
那声音仍是温柔却无休止：“你们要做什么？”
“我……他们不想让尹无欢做皇帝，我……不知道。”
“你呢？你要怎么做？”
“我……我也不想。”他做皇帝，很不快乐。也许不做会好些。
“呵……”
挣扎不已的我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了。没料到转瞬间全身如被千根针扎入般疼痛难忍。
“啊！”我大叫着清醒过来，“你做什么？”
“做什么？”面前的美人微笑着，“当然是在严刑逼供了。怎么，这就受不了啦？”她挥挥手，一个男子走过来拖起我。
“把她带下去，好好招呼一下。”她仍是带着那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淡淡道。
我被拖进一间黑房子。然后各种刑具轮番在我身上演练：先是皮鞭抽，我还能强忍着不出声，接着又泼辣椒水，满意地听到我发出压制不住的呻吟，然后又在我双脚拴上铁坠，将我系上双手吊起……
五花八门，我从前哪里知道这个社会还有这样多折磨人的花样？这可大开了眼界。
在被吊了很长时间后（没有表，无法记下准确纪录），我终于由眼冒金星的状态转为眼前一黑，晕了。
*******************************************************************
再次醒来时还是在那个昏暗的囚室。好象有点模糊的记忆，那个女人审问了我，但问了什么却再也想不起来。
我全身痛得无以复加，索性继续躺着，有时动动手脚。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啊！”我惊得一跳。
“啊—”那人从黑暗的角落站起，还是一身白衣，只是上面沾染了尘土，不再洁白无垢。
“你怎么来了？”我问，一时说不清是喜是忧。这种感觉竟象见了老朋友般轻松。
“老婆，我来陪你了。高兴吗？”他朝我走过来，嘴角还是噙着招牌的懒洋洋笑意。
我一哂，“你的武功不是很厉害？怎么会也落到他们手里？还有，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你这么多问题，我先答哪个好？”他到我身边，牵了我的手，似乎在仔细审视，“很痛？”
“啊！”我叫一声，看着他拉的那个地方，皮开肉绽，有些地方居然见了骨。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昏睡之前享受的高标准招呼。我哑着嗓子道：“还好，没有大碍。”
他另一只手状似随意地抚过我的颈项，在那里的一道灼伤上来回抚摸，“没事，她会受到惩罚。竟敢伤了我的宝贝。”
我忍痛笑道：“什么你的宝贝？你的玩笑不好笑。”
我追问尹无欢是怎么落入敌手的，他总是避而不谈。也许是觉得失败丢脸吧，我也不再深问。
“你的功夫不是很好吗，怎么也被他们抓了？”
“我中了他们的迷香。”
******************************************************************
奇怪的是那些人竟就此放过了我，我再没受过那样的招呼。
可我的手彻底废了，原来肩胛便受过伤，不能使力，现在手腕又被吊得脱臼。吃牢饭时，边筷子都拿不起来。不过还好有人喂我。
他一边喂一边说：“你看老公多体贴你。老婆千万不要太感动啊，你的身体还没好，要是感动得晕过去怎么办……”
我倒。吃饱了就睡觉。
只是睡醒了才发现有个问题不好解决。
这里只有一只便桶，我要怎么在尹无欢的灼灼双目下解决内急问题？
“那个，……你能不能？……”
“什么？”
“就是……人吃了东西就要那个……”
“哦。”他点了点头，“请便。”
我半天没动。
“咦，你不是要那个？”
“你在这里我怎么那个嘛！”
“哦，”他悠然地从墙根起立，“早说嘛，我要做什么？要不要我抱你？毕竟你是伤员。”
我没好气地道：“不用了。我把名节看得很重的。你只要转身、闭眼就OK。”
“要不要把耳朵堵上？”
“哎哟！”
“怎么了？”他连忙跑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肩。
“手还是很痛啊。”我刚才本来想用自己的手撑起身体来，没想到我低估了自己的伤情。
“别动了，”他将我半抱半提地从地上弄起来，“我帮你。”
我的背紧紧地贴在他的胸上，被鞭打的伤痕火辣辣地疼痛。
后来的情形……大家忽略啊。
反正我的脸过了好久都还红得象番茄。
我告诉自己说，人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光溜溜的，还光着屁股被人传来传去的看，也不见那些小婴孩脸红嘛。他们最多被看得烦了，嚎几声而已。
总不见得我这么大人了，还比不上个毛孩子。切。
************************************************************
牢里囚禁的日子漫长而缓慢。幸而有尹无欢的陪伴。
有时，在等饭吃的间隙中，他会给我讲些他小时的趣事，少年时的历险。只是绝口不提继皇帝位的经历。他不说，我自然也不问。
“……那日天晚又有大雨，我只有留宿在她家。屋子很小，只得与她同宿一室。……”
“哦，那么小就有艳遇了啊。唉，真是没话说诶。”
“呵，她告诉我她叫小桃。现在我还能想起她笑的样子，小小的酒窝，眼睛亮闪闪的，实在可爱。”
“后来呢。”我倚着墙壁，闲闲地问。那盏油烟半明半灭，闪得让人直想磕睡。
“后来，我再入山去寻她，只是在山里绕来绕去，明明记得就在此处，但就是不见，再也找不见那个小房子。”
“别是遇上狐鬼了吧。”我笑。
“我倒希望如此，可后来我知道，原来是……”他的声音低下去，似不欲再说。
“怎么了？”
“说说你从前的事吧。你和云将军是旧识，交情很好吧。”他话锋一转，却问起我不想提到的那个人。
“是啊，”我胸中涌起酸涩难抑，“从前他对我很好，他还说……”
“什么？”
我犹豫了，要不要告诉他这些呢？“不说了，说来说去不过一句话，世事难料，什么都会变。”
“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难言之隐？”我想起那个女扮男装的于冰，那是否就是他的难言之隐呢？
“怎么还没人来呢？”我好象是在自言自语。就算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尹无欢总是一朝之帝，为何也不见有人来救？
“应该快要来了吧。”
我看他一眼，他仍是懒懒地笑着，好象胸有成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与美同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