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美女老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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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有点奇怪。”
夜里，尹无欢没有继续接见我，云飞是一军之帅当然也无暇见我，何况他现在与我并不相识，尹墨尘更是无从寻找，晏默破天荒地没出现。陪着我的仍然是风。
“哦？哪有。”我东张西望，身上穿着夜行衣，在黑沉沉的没有月色的城郊漫步。这样的散步方式是有点特立独行。
“为什么问那个奇怪的问题？”风继续追问。
我避而不答，“风，你对做皇帝感兴趣吗？如果有机会做皇帝，你会怎么选择？”
“你以为呢？”他的声调渗入了一丝冷意，“难道我从前对你说的话不象是真话？”
我打了个寒噤，连忙回答：“不是。只是面对那么大的诱惑，你难道一点也不动心？”
“别人或许觉得那个人上人的位置很好，我只希罕自己这一份自在。”
我转头看他，在暗夜里，他的身影沉沉，只有郊野的风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不知是否错觉，明明连他的脸也无法看清，我却觉得那双清冷的眸子闪着冰棱的光芒，直刺入眼。
我抿唇一笑，一时只觉胸怀大畅，意气风发：“风，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游遍天下吧，不管这些劳什子的事了！”
“好啊。”他仍是淡然。
我反而冷静下来，又有些悻悻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会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也只有我吧。
“风，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
“你不觉得我做事有头无尾，对人又没有是非立场吗？我本应该尽力帮助云飞完成心愿，但面对尹无欢，我又觉得迷茫。有时我会问自己，是不是对于和我们对立的人，就可以不择手段呢？但如果用卑鄙的手段，就算最后达到了目的，又与所谓的坏人有什么分别？说实话，我不认为尹无欢有多坏……”
“我想，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也不会有绝对的恶。”风清淡的话语传来，“但，你和尹无欢，现在是朋友吗？”
“是朋友吗？”我眼前浮起那个笑容惫懒的男人，他的人象他的白衣一样纤尘不染，象他的琴声一样孤标傲世。他有时如此亲切，有时又无比冷漠……
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云飞同尹无欢势必会有一场斗争，可能还会有墨尘师兄，到时，你会帮谁？”
我摇摇头，想要逃避这个太过于复杂和尖锐的问题，“我会尽力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
“但愿我们都各得其所。”夜风轻轻吹走风的一声叹息。
一时间静默下来，只闻得虫声啾啾。我们只是在黑暗中走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夜隐没了我们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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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突然伸手拉住我，附耳道：“前面有人。”他拉着我闪到一个土丘后伏下，屏住呼吸，竖耳听着风中传来的低语。
郊野寂寂，远处传来的人声清晰地送入耳中。
“皇上，云飞已正式接管了欧阳家的兵权，臣也该回京了。”
……
“羽连，回京后，你可着手接任京畿营，好好准备一下，我回去就要看到结果。”
……
“是。”
尹无欢的声音一改平日的缓慢懒散，变得冷冽决绝。墨尘却收敛了锋芒，语声中只有恭顺之意。
我当然不信尹无欢会对墨尘的心思毫无觉察，但他的心思却实是难以揣度。
心头来回只是想着他告诉我的那件事，难道，这个天下，他的天下，人人趋之若骛的天下，他就真的一点不稀罕？或者，如果他是在骗我，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片刻后似乎墨尘已离开。而骤然听到这样机密之事，我和风当然更是一动不敢动，继续屏息伏地。
良久，听得尹无欢道：“晏默。”
“在。”
“师兄。”出乎意料的，晏默竟是尹无欢学艺时的师兄，平日言行却丝毫不露。
“臣不敢当。臣已查过，那个于冰与云将军关系匪浅，而且，他是个女子。”
此言一出，我大惊，继而脑中突地出现那日点将台上冰凉的目光，原来，那一种恨来得并非全无道理。只是，云飞又是作何想法？他难道是为了这个而推开我吗？云飞，难道……
风与我相握的手轻轻地紧了紧。云飞，枉有那些旧日空言，你难道竟还不如风知道我？如果你有去意，莫非我竟会不放你离开？
“这个于冰是何来历，还要请师兄继续查探清楚。大战在即，军内决不可有奸细。”
“臣遵旨。”
“在没查清之前，想办法让她远离云将军。但要做得隐蔽，不能让她察觉。”
“是。”
没听到晏默离开的声音，两人却不再说什么。沉默的风声呼呼吹过，我想象着尹无欢的一身白衣在被风鼓起，而晏默则永远是沉默的黑影。
“师兄，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怪我吧。”似乎在等待了一会儿后没有听到回答，“青莲……其实我早已不怪她。她现在还好吗？”
“她很好，你放心。”
尹无欢的声音越发低沉：“你走吧。把人都带走。”
晏默静默着离开，同他一起走的还有尹无欢的那些隐形护卫。以尹无欢的武功，应该根本用不到这些吧。
他象是静立许久，才慢慢踱步而去。
直到听不到他的声息，我才轻轻凑到风的耳边道：“我们回去吧。”
风道：“好。”一面放开我的手，我们站起身来向来路回转。
一路上我们静静地没有说话。大约走了一里地时，我道：“墨尘……”一句话将吐未吐之即，却听得身后传来轰然巨响，震得地面都是一抖。倒象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我和风对望一眼，心照地往尹无欢的方向回头奔去。
风拉紧我的手，拽着我几乎在空中飘起来。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思绪也如风一样在心中呼啸而过。
风的耳目灵敏，他似乎听到了什么，骤然停在了一片幽密的小树林外。
“风？”我轻轻问。
他转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就来。”他附耳道。
我点点头，看着他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索性坐在地上，无事就仰头望天。一天的星子如网上钉了很多钻石，闪着冷冷的光芒。我慢慢地看过去，这是北极星，这是猎户座，这是小熊座……
数来数去，风却一直没有回来。我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几次想起身去寻，又怕反而添乱只得作罢。又等了一会儿，只好放轻脚步往林内行去。
才行得十数步，就觉得这个林子有诡异。明明外面看来疏朗通透的小林子，身在其间却觉得紧密黑暗。我抬头，竟然看不到天空，刚才那些闪闪的星子一个也不见，只有黑暗。不管往左，往右，往前，往后，都是黑沉沉的暗夜如闷闷的雾一样笼罩。
风就是被这个黑暗罩住了吗。想来无花谷的机关重重，风对于这些阵法布置也应略知一二吧，会这么容易失陷吗？我取出一把匕首，在尾端系了丝线向前方的黑暗中抛出，耳边听得“夺”的一声，似乎是尖端钉在了木石之上。我连忙循着丝线的方向而去，这样应不至于为阵法所惑。
到了尽头，眼前还是一片黑暗，我便又依前而为，如此三次，终于鼻端嗅到一丝熟悉的香味。
只是这香的来意非善，象是散魂香，中者会意识迷乱，产生幻觉。我连忙屏住呼吸，绕是如此，脑中也已一昏。
“咦？”一片死寂中耳边传来一声轻咦。
什么人？我停住脚步，四下环顾。只是再无声响。我也不再向前，一招未果，必然还有后招。我只静立等待。
脑中不由想到，如果对方用迷香不果，干脆来硬的，我这功夫在他们面前可堪一击吗？正想着，突然觉得颈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却是一匹轻纱缠在颈项。那另一端就是握在隐藏在暗处之人的手中。果然，于无声处取人性命，这轻纱无声无息来到，而我竟丝毫也未察觉。看来此人功力莫测。
指间匕首一翻，就欲断纱脱困。
一个冷冰冰的女子声音就在此时传入耳中：“别妄动。”我觉得那纱瞬时缠得更紧，只好垂下双手，道：“我认输，你出来吧。”
那女子只是一声冷哼，却不回答。
“何必故弄玄虚？我已经是你的瓮中之鳖。”我又道。
“想救刚才那个小子？”那个声音很美，又柔软又妩媚，但却有隐藏不住的冷意，“你为何会知道御香之术？”
我皱眉，总觉得这声音象是在哪里听到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得道：“你把他怎样了？”
“你真这么关心他，就乖点听话，自会带你去见他。”
“我看起来这么好骗？”
那女人柔柔一笑，道：“你以为你还走得出去吗？”
明知力量太悬殊，但还是要放手一搏。我打开手里小瓶的盖子，随手一扬。生死之际，我也管不了是否浪费了。这香，是师父的绝技，叫情迷。奇妙的是，此香遇到散魂即会发生变化，原本只是迷惑心神之香会进而成为让人全身功力全失，提不起丝毫力气，只得任人摆布。我在初的那园子里摸索着制出，也不知效果如何。如果有效，用来对敌最是省力不过。
也管不了那许多，我手臂一抬，就要割断那紧紧缠绕的丝带。
当此之际，只听得那女子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颈间丝带不及断去却缠绕得更紧，只听得几缕指风破空而来，然后象是什么东西碰到我的肩背几处，顿时觉得半身麻痹，手就再也抬不起来。
黑暗渐渐淡去，所谓林子原来只是几棵小树，淡淡的星光映人。
一个纤长身影缓步行到我面前。一身纱衣如烟似雾，衬得此人翩然若月下仙子。那一头长发并不梳拢，只是任它由肩头落下，堪堪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是那对眼眸比星光更亮，让我移不开眼去。
她轻抬手，无声无息地收回了缠绕我的轻纱，披回肩头，原来那段轻纱是她的披肩。她的双手在月下闪动着冷玉般的光。
“是你？”我想起，她是那风月无边客栈的老板娘。
“齐姑娘，好手段。”她仍是淡定的柔媚，不动声色。
“你早就认得我？真是何其荣幸。”
她一笑，如暗夜里有花绽放，只是缓缓道：“开客店的，自然要对客人多些用心。”
我心中一动，问道：“你认识初？”
她脚步一顿，道：“初？”
初原是那人随意告诉我的名字，想来她定是不知的，倒是我冲动了。于是我一笑道：“没什么。现在是要把我带走吗？”
她轻轻拍手，声音在暗夜中回响，一个暗色的身影走出来把我扛在肩头。
他们仍不忘了蒙上我的眼睛。我只听得到风声，却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美女老板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