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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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谷，名无花，其实一年四季都开满了鲜花。”我跟在那个名叫墨尘的人身边，听他向我介绍这谷中风物。
我点点头。是啊，在这样花香扑鼻的地方，谁会想得到谷名居然叫无花呢？
眼前的湖水一平如镜，天光云影在水面缓缓流动。
“齐渺，这是你的真名吗？”那个墨尘清冷的声音又问道。
我回头看他，他却远眺着天边。
“真或假有什么分别？”
“那么，你也真的是来游历的？”他轻笑着，即使是他的笑，也如秋日里的凉风，毫无温暖之意， “你不是失忆了吗？”
“失忆这回事，很多人不见得相信，所以换了个比较合适的理由。”我在草地上坐下，伸直双腿。
他挨着我坐下，“那你能否给我个相信你的理由？”
我索性倒在草地上，天上的白云疏忽变幻，有个词说白云苍狗，不知是什么意思？
“你爱信不信吧，反正真话也没人会信。无所谓了。”
阳光有些刺眼，我闭上了眼。有轻柔的风拂面。在和熙的春风吹拂中，在蓝天下碧水边，草地软软的。
良久无声。朦胧间觉得有凉凉的手指拂上我的额际，“睡得真安静啊，……你的样子，很美。”手指顺着额滑向耳际，动作很轻，以一种我不熟悉的奇异的节奏。
如果我没有听错，那话语里有些奇怪的韵味，是我从没听到过的。
但却怪异地有些沉醉其中，就象那次我偷偷地把从违法的酒馆里拿到的酒一人喝下去时的感觉，有些飘飘然，有些心慌的迷乱……
他的手指滑到我的颈间，停住。手指冰凉，我的心砰砰跳得欢快，胸膛起伏不定。但他就这样停下来，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迅速向后移动。
他突地一笑，“怕什么？”
我直直地盯住他，突然笑道：“你的样子也很美。不如这样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男人。”
“哦？”
“我说，冲着我们俩都这么美的份上，惺惺惜惺惺，你就相信了我这一回吧？岂不闻，外表美的人，心灵也必然差不了，一个心灵美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哈哈哈，”他灿然大笑，“男人长得漂亮，要来何用？”
我默。
我虽然分明、原本、完全、如假包换是个女孩子。奈何，衣着怪异，那个种田人说的，头发短，被人一路叫着哥哥过来，还有，喜欢自称大哥，还有，曲线不分明……
难怪他以为我是个男人。
嘴上尤自争辩：“男人漂亮可以当鸭……”
我再默。
再说下去，保不齐他就让我去当鸭也难说。
“哈哈，这样说来……我似乎没有理由不相信你。”他身形一晃便立在我身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提起，另一手在我颈间一拍，一条冰凉的细线钻入，立刻顺着我颈动脉的血液流动起来。
“你干什么？”我叫道，一手举起捂住脖子，奇怪的是竟摸不到任何伤口，也没有血迹。
“我只是想尽量多相信你一些。”
“那个是冰蚕，进入你的血后就会成活，随着你的血脉成长。”他仍是淡淡地微笑着说，似乎只是在说些家常闲话，“每月的这一天，我会给你一丸药，能暂克制它的生长。”
我呆呆地抚着颈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说的话，只见他闲闲又道：“我当然不忍见你受苦的。不过，……”
“不过什么？如果我做了对你不利的事，你当然不会给我了，对吧？”我忍不住道。
他抬目望向远方，“那药得来不易，我自然会小心使用。这个你可放心。”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我直接了当地道。
“呵呵，现下你最好是什么也不要做。”他收回目光，直看进我的眼底，“懂吗？”
“我可以走吗？”
“你自可随意。”
我略一沉吟，“我当然不走。但现在依你看我该如何？”
他认真地说：“如果我是你，就会稍安勿燥。先留下来再说。”
我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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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久以后才想明白，东云见的那个笑容里让我留恋的感觉有点熟悉。
感觉就象那次在寒冷的日子里吃到热汤面的安心。
那是我第几次接到的任务早已忘记了。在那个任务中，我销掉了二十五个网络黑客的ID，看着冰寒的雪中那些男男女女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从我面前一一消散。
然后我徒步在雪地里走了四个小时，从白天走入黑夜，身边是一刻不停的风雪。在那样的夜里，我忘记了恢复时间已到，可以打开防寒罩御寒，只是任那寒意如一只只小蛇在我体内流窜。狂风夹着冰雪打在我的脸上，我只是低垂眼睑，一步步向前走。没有方向。
后来我看到有一盏灯。黄黄的，有些温暖的样子。走过去看时，店里却没有客人，堂里空空荡荡。倒象是专程为我等候。
我僵直地跨入店堂，突入其来的温暖猛地包围了我。我才发现自己的脸已被风雪吹得麻木，连说话都已无法张口。不过，也无妨，我当时想，反正我只是正好走到这里累了，想要坐着休息一会儿，没人来招呼更好。
店主融融的笑意在下一秒出现，随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小店只有汤面。不过今天我心情好，看你没什么钱的样子，就免费送你了。吃吧。”说完，他又落座在我对面，笑笑地瞪着我，似乎在等待。
我没有反应，只是太累了，无法开口说话。
他伸手为我取了筷子递到我手中，见我不接，又拉过我的手硬放在我手里，口里道：“快吃吧。天冷，吃点热的下去会暖和很多。”
我皱眉，只是觉得他好吵，想站起来走开，但又舍不得这一室的暖意。他又道：“我这面里没毒，不信？我吃给你看。”遂也取了筷子来夹了一箸放入口中，吸溜一声。
我并不怕毒，却怕他的唠叨，只得夹起面吃起来，我吃得很慢，也没有声音。
可那人却并未停止说话，也许这样的人一分钟不说话也很难耐吧。
“好吃么？”
“……”
“我做的面没人说不好吃！要是天气好时，你来吃可要排队。只是今天……客人少了些，我实在很闷，不然，哪里会白送给你。你可好，竟然还不领情，真是伤自尊啊。”
“……”
“你的样子很特别诶。能告诉我你的衣服在哪里买的吗？”
“……”
我总是沉默，那人却越发自说自话起来：“你这样子还真象我家小班。我刚刚和他在一起时，他也总是这样不理我，后来我天天找他说话，他和我熟了，其实还不是一样的，……象其他小狗一样的可爱嘛。……”
小狗？
我抬眼看他，我哪里象小狗？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咦？你的眼睛是绿色的，真是奇怪。难道……”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才道：“莫非，你是传说中的狐精？”
我摇摇头：“狐精是什么？”其实不得不承认，那碗面很香，吃下肚以后全身热乎乎的，好好象有了点力气了。
“你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动听嘛，为什么不多说说话呢？说话是一种运动，运动对人的健康是很有好处的……”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什么是狐精？”
“哦。就是狐狸不想做狐狸了，想做人，或者是成仙，经过很长时间的修炼，变成了人或是仙，人就叫这样的东西做狐精。”他的眼睛又亮起来，“你是吗？”
“不是。”我冷冷地打碎他的梦想，看他的眼睛失望地黯淡下去，“你那么想见狐精？”
“当然啊，狐精不论男女，都是美丽非凡，而且只要凡人遇到他们都必有奇遇。”
“你想要什么样的奇遇？”我问。
“我……”他终于有一点正经的样子，睁着好看的眼沉思起来，“我想要遇到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子，有一场美妙的恋爱。”说完，他又看着我笑起来：“如果不行的话，象你这样的也勉强可以了。”
他穿着古老的衣服，坐在一盏油灯前，昏黄的光晕在他的脸上交织明暗，我看着自己面前这样的他，说道：“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他眼里陡然迸发光亮：“难道你答应了？”
我点点头：“我会尽量安排你遇到你心目中的人，但最后结果如何，我不能决定。”
就这样吧，我立起身来，虽然不舍仍得离开，但滞留这个世界已超时，再不回去会受到系统的责罚。
我尽量忽略掉转身之际，那人眼中的茫然若失。
后来我在系统里做了一个小小的弊，安排一个叫红玉的狐狸与那个人相识。看到他们的眼中燃烧起一种火花，我查了系统的名词解释，那种火叫做爱情。
就是那一天，陆浩告诉我，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我说，我很替他高兴。因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永远的好朋友。
不知为什么，在说出那些话时，我觉得冷。也许是因为空气调节的温度太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