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相见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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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风说：“我要再去找他。”
风答应了。于是隔日他便和我再到军营中去。这次晏默却坚持要与我们一起。
一声小型的战斗刚刚结束。街上也日益萧条，想来能离开的人都不会呆在一个战乱不断还大战在即的城里。
那些络绎不绝的人流，随处可见的小吃摊，热热闹闹的吆喝……在这个荒凉的城市里无迹可寻。只有淡烟在天空中飘流。
那是战场的硝烟吧。
天仍然是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丝亮光。边塞的秋天来得早，寒意一阵紧似一阵。
心底里的那种恐慌却叫嚣着想要打倒我。软弱一波波来袭，也有个声音在说，别再走下去了吧？那里根本没有。
我看看身后的晏默。他如常地沉默着，只是迎向我的目光却依然澄明，决然没有一丝退避。
秋风卷起道旁的落叶，轻轻地在空中打了个旋。我的心也这样忽上忽下地飘忽不已。而风更加坚定了步伐地朝前走着，从不回顾。
过往的一切涌上心间，但一时却茫然地不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才是见面后要向他提起的，什么才能让我们抹掉这横亘在我俩中间的一段漫长的时间，让我们依然如昨。
我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我的勇气，我张口欲言，想让风停住，但又惶然下不了决心，难道见到云飞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么？那为什么此刻我又想说，我后悔了。也许我只是想拖延一下，让我有点准备。
可是要怎样准备，才能让我们的相见更圆满和完美？
“齐渺！”街边有人高声呼叫我的名字。
我看见红衣的锦瑟立在满天飘落的黄叶中，衣袖在风中如翩翩飞舞的蝴蝶。
“锦瑟？”我低喃，一边展开一个笑，“锦瑟，好久不见。”
她朝我走过来，笑容灿烂，靠近我，挽着我的臂，似乎这一段时间的不告而别并不存在。“齐渺，终于找到你了。”
“你过得还好吧？”
“嗯。”她点点头，边歪在我身上道：“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客栈里听箫吧。有个小子不顾规矩硬要给那个无风打赏，结果在堂里就闹起来了。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小子竟然是军中的人，还是个重要的角色，风月无边的老板娘央告了半天，那小子还是不依不饶。最后你猜怎么了？”
我看她突然停了口，便道：“后来怎样？”
她一笑道：“那小子纠缠不过，无风正想走时，又被他扭住，两人打起来，那个无风的功夫也还不俗，两人打了个平手，只是一时也分不出高下，最后……”
正说到这里，一直沉默的风却突然插进来道：“我们要快些，别再在这里耽搁了。”
锦瑟放开我的手，美目流转投注在风身上：“风大哥，好久不见。”话音一转又对我道：“齐渺，你来了这些天，还没有好好玩玩呢。今天我请你到城里最好的茶楼去品品这里的极品小吃。好吗？”
我还未及回答，风早已抢先道：“不行。”
锦瑟却不理他，只看着我道：“齐渺？”
我道：“锦瑟，我们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锦瑟虽十分不愿，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也不愿自行离去，只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去。经她这一闹，我的心也奇异地平静下来，无论前路是什么，已经发生了的事实应是无法逃避的。就算我不去看，仍然还是在那里。
当我们来到那个校场外时，那里似乎正举行一项盛大的仪式。
校场上齐齐整整地站着好几万手持兵戈的士兵。
北面有一个高高的土台，台上的几个人有的我认识，也有没见过的。立在台中央的是尹无欢。他是皇帝，却仍着白衣，风吹动衣角，有几分格格不入的萧瑟。
风很大，他的话语在风中四散飘零：“朕……拜云飞为……平西大将军，……军之主帅……掌西南军！”
在震天响的呐喊声中，我看到尹无欢将一方帅印交给他身旁立着的那个人。那人身着重甲，俯身低头下拜，随即起身面对场中将士，高举起手中的帅印。
大风吹起他身上披的玄色披风，在风中招扬。即使是相隔这么远，我似乎也能看到他眼中的坚毅，这一刻如此安静，我似乎能听到他的披风在猎猎作响。
我和云飞，中间隔了这么多的人。还有尘土和风。
大风卷起漫天的风沙，迷离了双目。
下一秒，我突然被高高举起的枪尖挡住视线。如林的伸向天空的兵器，刺痛了我的双眼，我只能呆滞地听凭潮水般的呼喊从耳边呼啸而去。
直到呐喊平息下去，我亦是不动、不出声，只是在隔着百米的距离上，紧紧地盯着那人的脸。只是，无论我怎样看，怎样寻找，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欢颜。再怎样喟叹，再怎样不舍，也寻不回来了吗？过去的时光。
曾几何时那双眼还微笑着给我温暖，现在清泉般的双眼已经添了冷意，转动间似乎能看到战场的杀伐生死。
一只手轻轻的伸过来，握住我的。我知道是风。
在漫天的喧闹声中，我凑到风的耳旁，道：“带我上去见他。”
风转过头来看我，我点点头。我那样大胆得近似疯狂的提议，他也就疯狂地帮我实现了。
当风挟着我从半空掠过时，脚下是那些士兵的一颗颗挤挤挨挨的头，眼前是扑面而来的故人的脸，狂风吹起我们的衣衫。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不知为何，此刻回荡在我脑海里的只有这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
一瞬间，连风声也静了下来。
我的脚一沾地就立直了身子。我只看着他，我看到他的眼中有惊意。
他瘦了。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强大的疏离感横亘在我们中间。有那么多天，那么多天的生死，我没有与他一起，我们不知道、不了解彼此的快乐与悲伤。他还是云飞，可看起来，为什么不再是那个会对着我笑的大男孩了呢？他眼中的阳光哪里去了？
他似乎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却听旁边传来一声清叱：“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将台！”
我只是不理，看着他叫道：“云飞！”
他黑瞳中目光流转，掉转了脸去不看我。
面前突然冲入另一张脸来，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正想偏头让开，突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叫道：“来人，把这两个人带下去，军法处置！”
“云飞！”我看着藏在那人身后的云飞，轻声呼唤。只是那曾经近在眼前的双眼，不再看我。找不到了啊，我想要找的救赎。想要逃离这尘世的矛盾，真的再没有办法了吗？
真的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了吗？
真的很不甘心啊。从前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让人舍不得就这样放弃。
几双手将我架住，我叹息着不想挣扎。旁边伸来一只手将我拉过，我突地跌入一个微凉的怀抱中，有清朗的声音道：“此人是朕的旧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相见不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