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二十四章 风月无边 ...
-
城门口只有三三两两出城入城的老百姓在守城士兵的盘查下战战兢兢。
秋天的风吹在那些衣衫褴褛的人身上，似乎看起来要更凄凉一些。我看看晏默，虽也是个低调之人，在那些人的眼中，却也不失是鲜衣怒马的一个英俊公子哥吧。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专注，晏默也不看我，只是道：“皇上早有安排。”
“也是，”我道，“天下都是他的地盘嘛。”
晏默还是没反应。我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件好事也不一定，有了皇帝大人的保护，或者不如说是监视，虽然比较不自由，但有晏默就可以畅通无阻，吃住不愁，最不济起码还多个贴身保镖，不用怕暗杀了。
“这样看来你家主公对我还算不错嘛。”
我只忽略了一个问题，有这样一个全天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镖，我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去看云飞？
虽然晏默要求在城中最大最豪华的客栈下榻，而锦瑟也百分百支持，但在我和风的坚持下，（无奈，这几个人中做主的应该是我吧？）我们在一条小街上的一个小客栈住下了。
客栈的名字很有意思：风月无边。
这个小小的客栈却连四间空房都没有，正经空下的客房只有两间，再加银子也只腾得出一间小黑屋子。我就纳闷了，这里虽然清静，布置也倒雅致，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哪里来的这许多打尖住店之人？
风要求与我住一个套间，并且固执地不愿多费唇舌解释。锦瑟却出乎意料地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拿上自己的包袱走入另一间屋子。晏默当然更不会说什么，但我想他心里会不以为然吧。毕竟，一男一女同居一室？从哪里说起都讲不通啊。可怎么说呢，实际上我并不在乎。
当我见到客栈的幕后老板时，总算明白“风月无边”的意义。
袅袅婷婷，婀娜之姿，青丝如雾，面如芙蓉，看她步下楼梯，我的脑子里不停地出现这些四字词语。美人气质淡然出尘，一双秋水明目扫了一下四周，唇角一弯绽开一个明媚鲜艳的笑。刚才还闹哄哄的大堂一下子静得如空旷的郊夜。
良久我才把目光收回，打量一下四周，除了锦瑟仍是痴痴看着美人外，风和晏默都只顾专心对付面前的饭菜。
难道，这里不是客栈，而是一个变相的风月场所？我腹诽，不可否认，当初之所以执意要在这里住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让人有着无边联想的店名，但如果这里真是色情场所，我倒要考虑下要不要换个地方了。
“各位客官，”与那天人般的外表相配的，是柔润如珠的嗓音，“欢迎光临风月小站。”
厅堂正中高台上不知何时端坐了一位戴着白纱斗笠的白衣人。看身形是个清瘦的男人，手执着一管箫。我有些疑惑，却听那女子说道此人名为无风，是客栈特请来为贵客们演奏的乐师。
那女子话音落时箫音响起，悠扬婉转，如诉如泣，如春天里的小草新绿，鲜花初绽，一派暖意，又似乎春雨带来了浅碧轻寒，淡淡忧伤。脉脉地潜进来，仿佛只在梦里出现，悠悠缠绵而有些微酸，忧伤却并不悲凉，而那些过往的点滴快乐重又来到眼前。
我呆呆地坐着，似乎为箫音而醉。
其实我在想，这曲子我听过嘛。某人的独门秘技啊。
*********************************************************************
“打赏。”
箫音落下时，有人用不疾不徐的声音道，不高不低的语调正好让场中的人都听得到。放眼看去时只见前排一个清瘦的青年，面上带着讥诮的神色，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上的乐师无风。
“谢谢贵客好意，只是我们的规矩是不受的。”那个风月无边笑道，眼波漾漾如春水。
“怎么？嫌少了？”那个清瘦的青年却不为所动，玩笑般道，“我出五百两银子，请这个小倌过府一叙，如何？”
另一面的她也不动容，眼中寒光闪动，“无风乃是小店请来的贵客，容不得这样唐突。”
台上的无风端坐不动，头上的一顶纱帽遮住了他的面容，那一尘不染的白衣倒与尹无欢相似。听到两人争执，他收箫入袖就待起身离去。
“慢着！”那个出言挑衅的青年厉声道。
无风也停住身形，仍缓慢地转过身来面对他，依然不说什么。那美丽的老板娘急道：“你这人也忒不讲理了！”便回头叫客栈的伙计：“请这位客人出去！”
无风却在此时抬起一手示意，那美女果然停了下来。
空气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你待如何？”
我突然觉得有些失望，这个声音听起来是陌生的，虽然那语气中的冷淡杀伐之意，倒是象极了尹无欢。原本听到他的箫曲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初，但显然他不是。
“齐渺，这家客栈还真有些古怪，嗯？”锦瑟轻轻凑过来，附耳道。我点点头，好戏还在后面呢。
风却有些坐不住了，拉住我的手就往外走，我正想挣脱，“去找云飞。”他在我耳边轻道。我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点了点头。再看看锦瑟，她还是紧紧盯着那个无风，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晏默早已不告而别。
风拉着我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我的鼻端突地掠过一阵熟悉的香气。象是春日的暖风，轻轻飘摇，又象是雪地的白梅，无迹可寻。
我兀地立住脚步，回头打量。
黑麻麻的一片人头，却不知这一缕幽香又是从何而来。
*********************************************************************
“我们要去哪里找他？”沉默固然是金，可最近我体会到充分交流才是王道。
“军营。”风还是惜字如金，只是一径牵着我的手在夜色的掩护下奔跑，时而避开那些巡夜的士兵。
“你和锦瑟怎么了？”
“没什么。”
“那她怎么不跟着你了？”
那是黄昏时分，晏默取出令牌带我进了城，我并不着急寻找风和锦瑟，反正风一定能找到我。
就在我和晏默在为住哪间客栈相持不下时，我们已经一路行到了西大街。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副本不该在大街上上演的镜头：锦瑟神色激动地向风说着什么，风一如既往地冷冰冰，下一秒，锦瑟就紧紧地抱住了风。
我大惊，锦瑟真是强啊，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已经没有人在走路了，所有的眼睛都在往他们俩身上招呼呢。隐约听到有人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不知是我的幻听还是真的有人在说了。
就在此时，风看到了我，他轻轻一笑，低下头去在锦瑟耳边说了句话。显然那句话让锦瑟推开了他，她直直地盯着风，眼神凌厉，“是真的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拼尽全力让自已不要太震惊。
我没能听到风在锦瑟耳边的话，但在风无声的讲诉中，他的眼睛却一直看向我。他似乎在微笑，那是什么，让锦瑟如此震惊？
然后锦瑟也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我和我身边的晏默。她只是淡然一笑，转瞬间掩去了眼中的迷乱之色，微笑着开口：“齐渺，你们也来啦。”
此刻看着风夜色中的侧脸，我偏偏想追根究底：“锦瑟喜欢你。”
风向前疾奔的身影微微一顿，抓着我的手紧了紧，“那个与我无关。”
“她不是这么善罢甘休的人。你对她说了什么？”我仍追问。
“这个与你无关。”
我噎住。仔细想来确实如此，这些事终究与我无关。
面前出现大片的营帐，一堆堆的营火。有些营帐点着灯，有些没有。一路走去，时不时遇到巡逻的士兵。风只是拉着我闪到黑暗中躲避。
我的手被冷汗打湿。云飞，好久不见。
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冷汗顿时从背上密密地一颗颗渗出来。
“唉……”我扯一扯风的衣袖，想告诉他。
他却头也不回，只是左手在身后做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定神一看，原来我们已经来到一个较大的营帐外，而且这个营帐灯火通明，门口处还守着一个手执长矛的士兵。
可我眼前金星直冒，腹中翻江倒海，只怕再一分钟也忍不下去。我又扯扯风的袖子，指望他回头看我一眼。只要一眼，我就会让他明白我现在状况不妙，还是立刻撤退为宜。
天不从人愿。
在我晕头转向的下一秒，移形换位。我从黑暗到光明。只听耳边一声大喝：“什么人！”
似乎是不适应这里刺眼的光线，我卧倒，姿势极其不雅地四肢着地。然而好象有人伸手来拉我，我在这里晕倒似乎是大大的不妙。
但，管他那么多，现在，我只是没有力气，也许好好睡一觉才能恢复元气。
眼前有一双黑色布靴，沾满了尘土。很脏呢，是什么人？又好象有人在耳边叫我，语气焦灼。
然后我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二十四章 风月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