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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十章 再入李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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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白白,我想得清楚,要和这个人划清界限来着。
鬼使神差,我却跟着他一路走来。
一边走我一边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
然后,有个小小地声音说: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去,正好他也顺路,就一起走也没什么……
可是,风师兄不是对你说过,他会帮你吗?而且他还给你留了联络方式,你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他,为什么还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你那天不是说得很决绝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我……我……我……
我忘了吗?
在我从大火中逃出的那一刻,在雪亮的剑尖刺向我胸膛的那一刻,在火场的灰烬中朝阳升起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能忘记。
然而我清楚地知道,当长街那一头的他向我走来时,我的心脏加速跳动、眼前一片迷蒙。
他穿着白色长袍,气宇轩昴地向我走来,面上带着独有的惫懒笑容,身后是一轮初升的朝阳。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恨,还是该爱。
然后他说:“看来我们该动身了。”
他的声音解救了我。
人的思想有时会成为一种禁锢。
如果做不了决定,那就把做出决定的时间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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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客栈后,我在自己的房间蒙头大睡。晚饭时分我走出房门,正遇到尹无欢。他双目明澈,脸色微红,看来也是才睡醒。
他道:“吃了饭我们去一个地方。”
这天深夜,吃过一顿索然无味的晚饭后,我们三人一行到了一处深宅大院。庭院里森森的千年古树、高大森严的屋宇,默默地传达着隐而不发的压力。
这里是攸州太守李大人的宅第。我已经是第二次造访这里。
这里本该是戒备森严,但我们一路进来居然没有遇见任何人,几乎是明目张胆地闯入。难道这里是睡美人的城堡,所有的人都沉入了睡乡?
越过几重院落,在一个荒芜得几近凄凉的小园子里,我们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暗室。室内伸手不见五指,点燃烛后借着暗淡的烛光四周打量,只见一个四壁空空的洞室。只是正中放着一张几案,奇怪的是案前竟无椅凳,案上也空无一物。
尹无欢身后闪出一个黑衣蒙面人,伸手在四壁各按了几下,只听匝匝声响起,密室的一面墙壁向两旁移开。
片刻后我们眼前就出现一处密室。奇异的是那里暗室内竟有隐约微光。
仔细看来那顶壁向下垂落的吊灯里,盛放着的是五颗如鸟卵大小的明珠。室内靠墙放着三壁架子,堆放着金银和珠宝玉器。
“看看什么喜欢,多拿些。”尹无欢还是那么平淡的语气。
在不错手往包袱里装的同时,我瞥到尹无欢似乎在细细地寻找着什么,那是一堆信函。锦瑟则闲闲地挑选着那些美丽的珠玉,良久我见她拿起一串明珠挂在颈间。那珠子淡然生辉,将她玉雪的脸庞映得如月般皎洁。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主上,有人朝这边来了。”
尹无欢头也不抬:“不要让他过来。”
“是。”
他不再在我面前隐藏他的力量。
锦瑟当然也听到了这一切,但她似乎在装聋作哑。看起来,她就是一个爱美的女孩,仍然在找那一个一直未找到的最爱的首饰。
我把包袱塞得满满当当,抬眼看到尹无欢把一张薄薄的信函收好。他环顾四周,道:“走吧。”
小小的暗室隐匿在一片幽暗的树林中,小路在林中东穿西绕,我们紧跟在尹无欢身后向外走去。
尹无欢还是一身素白,在夜色里分外醒目。相形之下,锦瑟的红反而不那么突出了,她刚换了一身锦缎的衣裙,宽袍大袖,行动间翩然有风姿。
小路间有幽香浮动。风会籍此知道我在何处。
还未走出院子,小道上突然出现一个瘦高的身影。“什么人?”那人高声喝道,倒也显得正气十足。
“你又是谁?”尹无欢闲闲开口,如同在自家庭院漫步。
“我乃李敦!”那人朝我们走近,月光映亮他身上的银白缎面袍子,“私闯官邸乃是大罪,尔等还不速速就擒!”
“李敦?”尹无欢重复这个名字,紧接着只听暗影中传来一个声音道:“是李承文的大儿子。”
“李公子?呵,我们不过随便走走,”尹无欢道。
那李敦在我们面前约七步外停住,向后一挥手,几名侍卫即从暗处向我们杀过来。
月下的刀光雪亮。
我闭了眼,再睁开时,眼前就只见几人倒伏在地。李敦却显然慌了阵脚,转身想逃。
“还走得了吗?”身旁的锦瑟轻笑道,手中长剑闪动匹练般光芒,立毙李敦于剑下。
“剑术不错。”尹无欢道。
“那是自然,不见是谁出手。”锦瑟收剑入鞘。
她遮住了我的视线。我踏前一步再看时,那小径上已空空如也。夜色中有鲜血蜿蜒着流到我的脚前。
我们径直从大门而出。上了门外候着的马车,到了城外又换了马,朝西北方向而去。
尹无欢一马当先,我和锦瑟并辔而驰。那些黑衣人只远远地跟着,并不接近我们。
天渐渐亮起来,一轮红日从远处的地平线升起。打马飞驰,猎猎的风吹拂我们的衣衫。
“齐渺,你身上是什么,这么香?”晨风中锦瑟大声问我。
“它叫暖。”
“我喜欢,闻起来有温暖的感觉,很舒服。”她道,“是你做的?”
“不,”我答,“是我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吧?”。
“嗯。”我漫漫的应。
前面尹无欢的身影的一瞬微不可觉的停顿。
事情象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从前一切,几个月前我和前面这人一起上路。现在倒象是倒带重放。但很多事不同了。我记起了一个哲人的话: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认为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能给我一些么?”锦瑟又问。
我回头看她,她的黑眼黑发在朝阳中闪着亮光。
“这个不行。”我略有些迟疑,“不过,我可以为你另配一种。”
锦瑟把我随身带的香都挑了个遍,最后选了“火舞”,和她倒也相衬,是一种很热情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