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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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疑虑重重。
想起的那么多往事，在我的脑中成为一团乱麻。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形象一片混乱。我无法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象我无法判断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一样。
这一切象一盘五花八门的菜，无论我是不是想吃或是不是有胃口，被一只手塞进我嘴里，又强逼着我吞下去。
然而，食不知味。
往事就这样被一只手强行放进了我脑子里。无论我想不想接受或是否能够接受。
可谁是这只手呢？我当然不相信这是没有原因的突变。偶然也是人为的。
这一夜晚饭后，青凤送来的茶水我只是做样子地喝喝，趁她转身不注意时全部倒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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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
荒凉的沙漠上方，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如水的清辉轻泻，凸现一望无际的空地上一望无际的人群。
人头如一个个的圆球密密地排列着向四周延伸。我站在中间被挤得几乎不能呼吸。
我左右看看，风在我的右侧，苏陌在我左侧，前面是云飞，后面是长怜，再过去的四周是彩霞、朱逸群、小婴、袁姑娘、红绢，我甚至还看到了倚云斋里的月华，那边那张胖胖的脸分明是湖畔居的老板……
但所有的人都不看我，也不互相张望。他们的眼睛瞪视前方，那里只有一片空无。夜空象一个大而空的黑洞，把他们的视线牢牢吸住。
我拉风的袖子，拍苏陌的肩膀，扯云飞的头发，我还不记前嫌地揪了彩霞的辫子……
然后我气馁地发现，这些人完全没有反应。
刀光如狂妄的闪电，从人们的头顶划过。雪刃闪动，一时间千万颗人头落地，鲜血如千万柱喷泉向天空涌射！
一颗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唇角仍带着茫然的微笑，眼白被血染红。
独有我茫茫然站在人群中，温热的鲜血将我从头到脚打湿。我睁眼看月，月亮变了血红。
我在梦里尖叫，仿佛我知道这是个梦：“不要！不要死！”
然后有个声音迟缓而温柔地响起：“那么你用什么来和我交换？”
我抱住头，看着沙地上暗红的血流出纵横的沟壑。
“交换？我有什么？”
“很多啊……你的身体，你的梦想，你的欢乐，还有你的恐惧，所有这一切，当然，还有你的生命……”
那个声音渐渐远去。粘稠的血慢慢地渗入细小而圆滑的砂粒，消失无踪。太阳升起来，沙漠变成了绿洲，人们开始在阳光下四处走动，生活、劳作、贸易、交流……
没有人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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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我索性连晚饭也没吃，只推说身体不舒服便上床睁着眼睛等待。
梦还是如期而至，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
第四夜的梦是这样子：一个着灰布袍子的男人在云雾缭绕的山间，他的身旁有一只长着长尾羽的鸟儿盘旋来回。
山极陡峭险峻，他拉扯着那些古老的藤萝才能慢慢攀登。风吹着他的袍子，极飘逸。
“师父！”我叫他。
奇怪的是，我不在那里的任何一处，可他却能听到我。他抬起头来，朝我淡然一笑，“齐渺，你体会得如何？”
什么体会？我正纳闷，他手指着山顶上一支血红的花朵，示意我看。
那花生在崖壁，却形似水中所生之莲，颜色又如鲜血染就。我不明所以欲待要问，却见他的身影在山风中散开无踪。
突然我沉入了冰冷的水底，水底阴暗而暗流涌动，四面有无形的东西缠住我的手脚，我拼命挣扎着想要向上浮出，却渐渐的开始失去了气息。
这时有人托着我往上浮起，水面上好大一轮明月。
我悠悠地躺在水面，象婴儿睡在摇篮。
然后我就醒了，果然有明亮的月光照进我的屋子。桌前坐着一个人。
“是你？”我坐直了看他。
他提起壶来用我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
“你醒了？”他道，“要不要喝茶？”
“谢谢。”
我穿好鞋坐到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他用另一个杯子为我斟了杯茶，我抬起来喝下去。他又为自己再斟上一杯。
这情形倒有些象两个朋友在月下饮酒。
只是我们不是朋友，饮的也不是酒，是茶。
“墨尘师兄倒好兴致，不如我们换了酒继续？”
“茶和酒有区别吗？”
“我以为大不一样，师兄以为呢？”
“若有心，茶亦可醉人。若无心，酒亦能千杯不醉。”
好！高人！我在心里翘一回大拇指。只是我这等俗人嘛，还是喜欢饮酒作乐，饮茶解渴。喝茶能醉？倒是头一次听说。
“不信？”
他递过来自己的杯子，“你试试这个。”
我将信将疑地捧起那个原本是我用的小杯子，凑近鼻子闻闻，又一饮而尽。火辣辣的芳香顺着口腔到喉咙再直下到胃里。热情的火焰腾地燃起来。
“如何？”
“为什么你这杯会是酒？”
“当然是心境使然。”他悠然道。
“师兄真高人也，与我这等俗人相对饮酒定是无趣之极吧？如此，能为能请师兄离开？齐渺还要继续休息。师兄在此未免多有不便。”我一抬手做出送客的手势。
“如此我便告辞，不劳师妹相送。”
墨尘走后我又提起壶来倒出一杯液体饮下。当然是茶。窗外射进来的月光将我的身影投在脚下，远一点的地面上有窗台上那盆兰花月影，风吹那叶片摇动，象是摇动着沉浸在梦中的我。
我猛地睁开眼，看着一室明明的月光。
难道方才墨尘给我的那杯酒原也只是一个梦不成？
低头看看手边的桌面，两个杯子一左一右地静静放着。
我昏沉沉地走出屋去，在月光下的院子里漫步。在院中的那株玉兰花树下我停下打量那些花苞。再过一段时间，这些花苞便会盛放，开出又白又香的花朵来，而此刻它们只是在等待。
此刻……我听到悠悠的一声叹息从左边的那片松树林传来。
“谁？”
一阵悉倏声，象是有人整束衣服、急急地踩着松针离去的。我走进那片疏林时，那里便只有月光照着地上的松果和松针叶了。
不，应该还有一样东西留下。我抚着一棵歪斜的树干，那里的树皮大块大块地脱落下来，落在我面前厚厚的松针表面。我凑近树干辨认那气味，确实似曾相识。
我慢慢踱回小院，走到长怜屋外时，停留了一下。果然看到他的房门并没插好，推门走进去看时，长怜四仰八叉地睡在榻上，一床被子早被踢落在地。我轻轻走过去拾起被子，正要帮他盖上，突听得他口中荷荷出声：“臭小子，看拳！”我倒吓了一跳，却又见他双目微阖睡得正香，只是手脚不停舞动，梦中犹自不忘与苏陌比武。
我替他盖好被子，掩好房门出来，将要走到自己屋门外时，猛地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低低道：“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