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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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梦由心生，我不知道自已最近是不是想法太多太乱，连带着梦也开始不依常规起来。
从前我只会反复地梦到白衣人。做得多了，便也从开始的恐慌到了后来的心安，见到梦里的白衣竟然有一种平静和安宁祥和的感觉。这不能不说是环境造就人的一个典型个案。
但现在我的梦一反从前的千篇一律，变得意外地异彩纷呈、五光十色起来。
一般说来，人在夜里做的梦，无论是噩梦还是美梦，醒来后都不大回忆得清楚，尤其是好梦，即使记得个大略，那些细节却总是令人遗憾地变得越来越淡的。
所以有时我会想，梦，会不会是我们的另外一段人生，在那个人生里，限制总要少一些，并且总能心想事成。而恐惧也来得更加直接而酣畅淋漓，面目狰狞的总会是魔鬼，追杀我们的也总是强盗。
可我的这些梦来得有些反常了，因为它们真实得就象是真实。而醒来后的我能回忆起梦中的每一个细节。象是一朵花上的露珠，近在眼前的清晰明亮。
如果让我复述一下这些梦的话，大致应是如下：
第一夜
我还是一个小女孩子，穿着白色的娃娃衣，坐在一间画满了花草树木、鸟鱼昆虫的大房间里。我觉得一个人很孤单，但是其他孩子都不喜欢我，不跟我玩。
然后来了一个比我大些的男孩，他手里抱着一个红艳艳的东西，他说那是石榴。给你吃，他说，很好吃的。我接过那光滑的水果，呆呆地看他。
“小妹妹，我叫齐浩，你叫什么？”
我摇摇头。
“我做你哥哥吧。今后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侮你了。”
我回到房间，看着自己被子上那个红艳艳的石榴，找来了剪刀沿着边缘把那石榴剪下来。第二天送给了那个男孩子。
“漂亮！哪来的？”
阿姨问我：“这被子上的石榴哪里去了？”
“吃掉了！”我回味那一颗颗亮晶晶的宝石放在嘴里酸甜的味道。
……
我醒来，一室寂寂。
窗子大开着，春风从窗口吹进来，哗哗地翻动桌上的书页。
“烟波浩渺……浩哥，你告诉我说，这是一个很美的词，你说，你叫齐浩，我便要叫齐渺，我们是兄妹，一家人……可我现在不喜欢这个名字了，我不想两地相隔，音信渺茫。”
“我很挂念你，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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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我看到空中密密如同蛛网般交织着一道道轨迹。那是快速掠过的飞行器在空气中留下的印迹。非常快，快得以至于人的肉眼根本不能够看清飞行器是红是蓝，高强度玻璃罩里的人是黑是白。
梦里非常安静，听不到一丁点噪音，因为窗子都用了特殊的材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无论进入哪个封闭的空间，环绕音响总会制造出完全仿真的大自然，春日清晨的鸟鸣，夏日午后的蝉声，林间溪流的潺潺，风吹树叶的飒然……伴随这些声音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气味，夏日暴雨后林间湿润的气息，各种时令的花草香……
那是我原来的世界。一个我谈不上爱，即使离开也没有太多遗憾的世界。除了对身外之物的留恋外，我或许只记得齐浩——开朗、活泼、勇敢无畏的大男孩。
我想起来，我曾经非常地依恋他。就象妹妹依恋哥哥、女儿依恋父亲，不，甚至更象是——一种精神依托，没有了他，世界原本无趣。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爱，反正浩说不算。他总是拍拍我的头叫我妹妹，有时他还叫我妙妙，我更喜欢他这样叫我。
一次我过生日他陪我去喝酒，给我说了好多笑话，我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他傻笑，他的眼神就有点迷朦，直直地盯着我看，后来他突然亲了我的嘴一下。妙妙，妙妙，他这样叫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
我希望事情会有所改变，可是我再也联系不到他。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那样做，我喜欢让他抱着，让他的脸挨着我的脸，让他的嘴碰到我的嘴……可是我再找不到他。
两个月后，他来找我，告诉我他有了女朋友。我静静地听完他的话，然后我说，不行，我喜欢你，你不能丢下我。我低着头，等待他的回答，他说，妹妹，你只是依靠我习惯了，这不是爱。
好吧。我没哭，他说不是，那也许便不是吧。
然后，他要结婚了。
反正他不会看到我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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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
我穿着粗布袍子和一个面容黝黑的男孩一起坐在地埂上看一本书。他轻声读：“隙地生来千万枝，恰似红豆寄相思。玫瑰花开香如海，正是家家酒熟时。”
阳光淡淡地洒在我们身上和两旁。鸟语花香。
从那里起身向南面走，穿过一片桃花林，是一面湖水。湖边有杨柳，再走过去是丛丛修竹，竹林里有书声朗朗。
我们一路走着，便能看到田地里正劳作的人。阳光下他们的脸上带着素朴而友善的笑。
有人在我耳边说：“这样的美，我决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我惊而回头，只见青王墨尘立在一阵风暴中，狂风席卷了他的乌发和白衣，一切都在不安地飘荡。他的双眼正象是风暴的中心，黑色从那里翻滚而出，叫嚣着吞没万物。
我大叫着转身跑开，前面的黑云中似乎还透出一线光明。我朝那里奔跑，到了近前才发现那是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拂，他手中的剑青光闪烁，映照出我张惶的脸。
周围的黑色就要将我包围，然而无路可去。
绝望中我听到有个声音：“姐姐……”
那是苏陌！我朝他伸出手去，然而他却摸不到我。黑暗吞噬了一切，我什么也看不到。
似乎有点点金色的蝴蝶翩翩飞来，象夜空里的金色星星，点点闪烁。
耳边还听得到“姐姐，姐姐”的呼唤声……
我一身冷汗地醒来。
天已大亮，缕缕阳光透过窗外的树荫落到桌面上。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那一夜我们仰头看星星，看天上大片大片的云朵飘过，云飞诗兴大发咏唱。
云飞，那个大男孩，做事总是随兴所至，偶尔也会有些柔情一闪而过。他的目光总是如溪流般清澈透明，在我面前从来藏不住心事。
但他果然一语成谶，我们的柔情似水，却佳期如梦，那么，是不是真的会，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那一晚的夜空有流星划过，一闪而逝的光芒投射在云飞的黑瞳。
“妙妙，你看，有颗星星掉下来了。”
是啊，那时我爱他。
我爱他。当他站在树下凝视枝头吱喳的鸟儿时：“这两只鸟是一家的，你看，他们总是一起飞……”
当他唤我看那朵昨天还含苞而今晨便已盛放的玫瑰上面的露珠折射出美妙的颜色时……
当他在夕阳中哼着歌儿、动作滑稽地跑在我的前面时……
当他犹疑地在夜里问我：“男人会不会喜欢男人？”时……
当他沉默地看着我，心事重重时：“我们不要变，一直这样……”
是啊，那时我爱他。这个大男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