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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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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头还有些昏沉,胡里胡涂地半天才想起来精彩的昨夜。摇摇头爬起来披好衣服,洗了脸,推开门。
云飞在院子里的树下坐着。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云飞?你怎么在这里?”
他也不回头,“齐渺?”
“嗯?”我挨过去执起他的手,有点凉。
他的身影僵硬,“你把我看作什么人?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这样说?”
他转身看我,“为什么你的事都不告诉我?”
我朝他笑笑,“没有啊。你知道我没什么秘密嘛。我这人一向……”
他打断我:“你中的蛊,你和彩霞比武,你和风师兄、苏陌一起喝酒,这些事都是事后我才知道。就连你是个女人,我都知道得比别人晚!你怎么说?!”
“云飞,不是我故意隐瞒你。只是……”
“只是嫌我没本事吗?嫌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也帮不了你!对吗?”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象是有一圈火在那里烧灼。
我看着他如火焰燃烧的眼,轻声道:“不会,我哪里会嫌弃你,我只是怕让你知道后,徒然让你烦恼。”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道:“如此还不是嫌弃吗?”
我追上去抓住他,“云飞,别生我的气了,好吗?如果我行事让你误会了,我道歉。以后我有什么事,一定先让你知道,好吗?”
他回过身抱我,“妙妙,其实昨天我在你门前等了好久都不见你回来。后来天都快亮了,才见风师兄背着你回来。”
“呃,我喝醉了……”
云飞的身体有些轻微的战抖,“妙妙,你能不能答应我,我们永远都不变?”
“好的,好,”我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我们一定不会变。别生气了吧。”
我抱住他,在树荫下,耳边有蝉声,一声长,一声短。我想,这就是恋爱吗?
在云飞吻我时,我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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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苏陌每日吃过晚饭便来寻我,有时还扯了风和朱逸群一起。
“姐姐,今天接着讲白袍将赵云的故事吗?”
“天天听,不烦吗?”我刚吃了晚饭,有些犯困。
朱逸群也在旁边帮腔:“齐姐姐,给我们讲讲吧。你看,今天小婴、范剑也来了。他们专门来听姐姐讲故事的。”
我不无得意地一笑,自从我这故事会开始后,倒是让我和这帮小孩子的关系改善了不少,除了彩霞仍是没露过面之外,其余小孩没事就来听我讲故事,还姐姐长姐姐短的,嘴巴甜得不行。
“好吧,”我正正坐在树下石桌旁,一旁围坐着几个聚精会神等着我开讲的孩子,我清清喉咙,“今天就讲赵云大破八门金锁阵。”
这一讲就到了月上中天,我饮下一大口茶道:“常山有虎将,智勇匹关张。汉水功勋在,当阳姓字彰。两番扶幼主,一念答先皇。青史书忠烈,应流百世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一旁苏陌不依,摇摇我的手,“姐姐,再讲讲嘛,不然回去要睡不着觉的。”
“是啊是啊……”
“不行,小孩子在长身体时要早点睡觉,不然长不高。”我站起来,朝他们挥挥手,“快回去啦!”
几人恋恋不舍地朝院外走去,苏陌落在最后,将将走到门口,又跑回来拉了我的手道:“姐姐,赵云最后胜了没有嘛?”
我朝他笑笑,“当然胜了,因为他是我们最喜欢的白袍常胜将军赵子龙啊!”
“可是姐姐,为什么孙策有大乔,周瑜有小乔,赵云这么好,却没有个三乔呢?”
他在月色中静静地立着问我,我道:“也许他也有自己喜爱的女子,但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如果他没有呢?”
“那……”我沉吟了一下,“也没什么,象赵云这样的英雄,想来是不会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上的。”
“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我有些不太确定地道,“英雄要做大事,哪有那么多时间谈情说爱。”
“是吗?”他犹自有些疑惑,一面慢慢地转身向外走,一面道:“我觉得那样很没意思呢。”
“小屁孩子,脑袋里整天转些什么念头啊!”我朝着他的背影道。
他转头道:“别老叫我小孩子!我只比你小两岁!”
我笑骂他:“快滚回去睡觉了!跟姐姐这罗嗦。”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一时寂静下来。我一人在寂寂月色里抱膝坐下来,连我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
日子过得很是热闹,然而在夜深人静之际,却总觉得有些寂寞。云飞最近越发忙碌起来,十天倒有八天不在谷中。偶尔碰到云娘,觉得她苍老了许多,她倒也没再提起那次的话题,也许现在让她烦心的不再是我这个问题女孩,而是更沉重的问题了。
师父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如果你不能接受云飞的命运,就不要再接近他。”
感情果然是很磨人的一件事啊。我长叹一声,连我这样的大人都觉难消受,早恋果然是不能提倡。
就算我能接受吧,要怎样接受呢?做他的贤内助,默默守在后方等他回谷?这显然不是我的风格。那么,帮他砍掉那个可恶皇帝的脑袋?这倒干脆些,只是……
我摇摇头,没有审判的暗杀其实也是一种犯罪,这与我的价值观不符啊。伤脑筋。
正冥思默想,突听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狂欢?又不是狂欢节。
我走出院门去张望,东面有火光冲天。那里是师父书斋的方向,云飞和云娘也住在那里。
不好,定是出事了!我拔腿朝那边跑,想想不对,又回房取了几瓶迷香。
跑到竹林近旁时我看到师父的书斋和卧房上空腾起熊熊大火,能听到霹雳啪啦地烧得正欢快。
林中有喝叱打斗声,如果细细分辨,还可以听出刀剑破空之声,间或夹杂着惨呼和呻吟。
我慢慢踏入竹林中,热辣焦燥的气息扑面而来,中间还夹杂着燃烧的余烬灰尘。
我按捺住想要冲进去的心情,轻悄地靠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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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们,变故是在平淡中突发的。
这次也不例外。
我以为自己还可以苟且偷安一段时日,没想到……
大火将书斋前的那一块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如此我可以更真切地观看到杀戮。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些人,当然,有些已经死了,或是一刀毙命,或是受伤流干了鲜血,有些还在血泊中呻吟挣扎,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终止在这世界上的这一次偶然的存在,去到永久的沉眠中。
大火扯着风呼呼响,师父的一袭青袍已千疮百孔,他的只松松束起的头发在火光中飞扬,他手持的剑在围攻的七八人中穿梭来去,如银蛇般灵动飘逸,来去无迹。
师父的剑法比起风来,更多了一番清逸出尘,不可捉摸之意,而少了风的剑中所有的那种肃杀冷冽、当者立死的气势。
他的慈悲之心,让他的剑光总是点到为止,从不下杀手。时间长了,那些攻击他的黑衣蒙面人便少了顾忌,下手更不留情。他虽武功高强,却也难敌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时时险象环生起来。
反观在另一面的风,一柄剑使得如有神助,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平均每三招过后便有一名敌人受伤见血。那剑饮了人血更加势如破竹,状若疯狂。夜之火光中,满脸鲜血的风如同威风凛凛的战神,势不可当。
我在林中隐匿身形,一边苦思这迷香该如何下法,方能万全。猛不丁被人在肩上一拍,一惊之下急往旁边一闪,却听有人在耳旁道:“姐姐,是我。”
我回头看去,只见苏陌站在我身后,我轻道:“你一人?”
他不说话,只朝后面指了指,暗处悄悄地蹑出几个人来:彩霞、朱逸群、小婴……几乎十岁以上的孩子都来了。
我朝苏陌点点头,“先不要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好。”苏陌道。
彩霞却不理会我,擦着我身子便向外走。我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这样去只会帮倒忙!”
她狠狠甩开我的手,我又待拉时,她一剑刺过来,“你这女人会有什么好心?”她恨恨道。
她要去,朱逸群自然跟着,小婴等另几个孩子也要跟着去。我忙命苏陌稳住他们。
我取出袖中冰刃,纵身出了林子,插入围攻师父那些黑衣人中,施展灵活小巧的穿刺功夫与他们缠斗。师父的压力顿时大大减轻,我又寻到时机站到他身后,与他背对背配合作战。我下手不象师父慈悲,又总是在师父与对方过招间隙寻个空子刺杀,没一会儿,就有几个黑衣人受伤倒地。
我的手上也沾染了鲜血。在举刀划开一个黑衣人颈间大动脉时,猛然喷涌的鲜血喷了我一脸。
我闻到腥味,舌尖有铁的味道。这让人恶心。
与此同时,刚才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五个黑衣人中的两个此刻也下场与彩霞和朱逸群打将起来。
一个身着彩色纱衣的蒙面女子一直在近处静静观望。
我看彩霞两人与那三个黑衣人打得甚是艰难,看来不出十数招后便会落败,而我与师父还有风显然一时还不能结束战斗,无法对她们施加援手。局面显然不利。
局势所逼只有兵行险着。
我转头对师父道:“师父,我要用5号香了。”师父会意,却对我摇了摇头,道:“别用!”一面挡开砍向我左肩的刀。
我从怀中掏出两个瓶子拔开塞,朝风中一扬。如果顺利的话,下一秒这些人会全身发软倒地昏迷。其中也包括风和彩霞他们。
师父长叹一声。
火光中,站立的人只剩了我、师父还有那个彩衣女子。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脚步轻移,倏忽间人影闪动就到了我们面前。她的眼睛似乎是在笑,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冰冷:“师兄,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