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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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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来了。所以说背后不可以说别人的闲话。
那个我避之唯恐不及的惹事的叛逆期女孩又找上了我。这次是她的左右手朱逸群来下的战书，约我午夜时分在谷内一处废弃的破庙决斗。
这未免让人遐想，深夜，圆月，古庙，剑气纵横，白衣侠客高倨飞檐，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袂……
如果这个场景里立的是那个金发白衣的风，也许会更加完美。
当然，与人有黑夜中比试时还是穿紧身的黑衣更为妥当。所以，我自然不会冒险着白衣。
果然有又圆又大的月亮，破庙的房檐也很高。那上面确实有人，风也真的吹起他们的衣袂，飘飘然如欲乘风。
风仍旧抱着他的剑，低着头谁也不看。圆月勾勒出他挺拨的轮廓。
另一角苏陌悄然坐着，我抬头看他，他的衣襟在风在飘拂得有些落寞。
那些平时闹嚷嚷的孩子这次却很安静，我依次看过去，彩霞、朱逸群、小婴、范剑 、姬从良、夏建仁……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每次想到这几个人的名字，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父母是怎么想出来的？
“笑什么！呆会叫你笑不出来！”那个叫范剑的男孩厉声道。
我索性大笑，大楝树枝头的两只鸟儿扑剌剌飞起。
笑声停住，我朝着那几个被我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孩道：“谁会笑不出来还不一定呢，对吧？”
“这次由你来选比试的方法，省得你以为我占了你便宜。”我朝彩霞道。
今夜彩霞打扮上浅下深，贴身的款式着实利落，她见我如此说，也不推辞：“到大楝树上去，谁先落地就算输。”
“好。”我答应道，心头暗忖，听闻苏陌说起过，彩霞的轻身功夫不错，虽然我比较灵活，但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摔下可不是玩的，这场比斗谁能胜出还真不好说。
“哦！哦！”那几个男孩子开始起哄，“齐渺小你输定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一撇嘴，还未动手就认输可不是我的风格。抬眼看彩霞已腾身上树，只见她第一跃落在树腰，随后双足轻点，身子轻盈地转折而上，不过几下便跃上了树巅，晃晃悠悠地立着，夜风中不经意看还以为是一只浅色大鸟。
看来上次惨败后她可下了苦功。
我悠悠然摸出袖中早已准备好的绳子，走到树下，把有倒钩的一面朝上一甩，看看挂住了又用劲拉拉，将绳子在腰间系紧，这才抱着树身，四手四脚地往上爬。
“哈哈……”耳边传来一阵哄然大笑。我只不理会，心道：笑吧笑吧。不会轻功我总会爬树，总好过一会儿有些人从树上掉下来的好。
看，我又在臆想着自己胜利的场面：我站在现在彩霞站的那个位置，俯视着地上摔得四仰八叉的人，得意地狂笑。
这叫心理致胜法，又名阿Q精神。相信每个中国人都知道，至于地球人是不是知道，那我就不了解啦。
我找到了彩霞对面的那个树杈站稳，又将那绳子在可靠处系牢，这才朝彩霞道：“可以开始了。”
彩霞的眼光里满是轻蔑（这当然是我猜想的，月色昏暗哪里看得清她的眼睛），“你先出招。”
不就是想玩后发致敌的那一套吗？我想。
我也不客气，冰刃脱手而出朝她左肩削去。她轻轻跃起，让过冰刃朝我扑过来，翻手一掌按向我胸前。
我右手疾收，冰刃“嗖”地飞回手中，左手骈指向她肋下点去。那里若被点实，当会令人全身麻痹。
她一掌仍是斜斜拍来，另一手挥手欲将我的一指挡开。我掌中冰刃扬起，正对着她那一掌，如果她继续朝前，必会遇上冰刃的锋，难免利刃穿掌之苦。
就算你轻功再高，姿势再曼妙，伤不了我其耐我何？所以，浩说过的那句话是致理名言：有效的就是最好的，再好看的招式拿来没用，也去他娘的！
她半空中轻巧一个转身，到我身后。一道冷风朝我颈间袭来，只听苏陌的声音在夜中响起：“小心背后！”
我身子往下一滑，两只手挂在树枝上吊住，雪亮的剑光从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划过，又转折向下一刺向我的手臂。
我索性放开手，在空中做了个360度的翻滚，落到侧下方的一棵树枝上。方才站稳身形，那剑光如影随形地追随而至，这次是从我胸前的方向刺来。
我权且用冰刃一挡，叮的一声后，只听到兵刃震动的嗡嗡声。
我握着冰刃的手虎口处隐隐有些疼痛。看来我的冰刃挡不了她的长剑。
不容我多想，团团剑花又带着轻微的颤音袭来。我躲闪不及，只好再逃。姿势自然是狼狈已极。
就这样，在彩霞的追击与我的奔逃中，翻翻滚滚地也过了数十招，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而彩霞的剑速显然也开始放慢。
再这样打下去，何时是个了局。我有些焦燥，一面在树枝间翻上爬下，一面思考着取胜之招。
终于在彩霞一剑刺向我左肋之际，我闪躲不及，朝后一仰掉下树枝。彩霞果然乘胜追击，提剑跃起向我胸前拍出一掌，欲将我彻底打落。
苏陌的叫声于此刻响起：“姐姐！”
我的身形在不坠之际却猛然停住，伸手一把将彩霞拍向我胸前的手从手腕处扭住，又飞起一脚踢落她另一手的剑。
随后，换她狼狈地从半空坠落，而我单手抓住她的右手，将她吊在半空中。
夜风中我随着腰间的绳索晃悠，彩霞随着我的手晃悠。这情形在旁人眼里倒也好看。
“你！……你使诈！”彩霞在我下面咬牙道。
围在树下的小孩们大声喊叫起来，“彩霞姐，你没事吧！”“妖女，你敢把彩霞姐扔下来，我们跟你没完！”“臭女人，你敢下来！我们定将你杀了给彩霞姐报仇……”
我笑道：“你说，我是把你扔下去，让他们杀了我为你报仇呢？还是自己下去，让他们跟我没完？”
“少废话，要放便放。我岂会怕了你！”就算在这个时候，小彩霞的嘴也无丝毫松动。
我与她商量，“只要你答应，以后再不与我为难，我便救你上去。”
“不可能！”她有些呼吸不匀地道。
“那好吧。”我淡淡地道，作势松手。
远处屋檐上那两人还是毫无动静。我难道真就这样把小彩霞扔下去？
看来这半天的戏是白演了。我有些不甘地想。
我将绳子往地上放，慢慢地降落。那些孩子早过来将彩霞接了过去。
我站在地上时，彩霞只朝我深深一瞥，便转身离开。朱逸群等人也紧随其后走开，只小婴朝我道：“谢谢。”
我只淡然一笑。
待那些孩子走远了。屋顶上的风终于松开抱剑的手，淡淡道：“胜之不武。”
“呵呵，只要取胜便好，哪管他什么武不武！”我长笑道，“风师兄，你可有些不够意思。方才如果是小彩霞取胜，我还不知道会被他们欺侮成什么样儿呢。再说，我要真的把她扔下来，你会接着的吧？”
他轻哼一声，并不说话。
一旁苏陌的声音响起：“姐姐说得对！只要赢，管他用的什么手段！师父不也说过，胜者王候，败者寇？”
他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来一跃而下。
“姐姐，苏陌知道你定会赢，特意带了酒来为你庆祝！”他朝我抬高手里提着的一个西瓜大小的陶罐。
还是那个快活的苏陌，无论如何，我仍喜欢这个孩子。我笑道：“好！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但我显然觉得屋顶上饮酒要比席地而坐风雅许多。所以，虽然很费了番工夫，我仍是爬上屋顶，顿时觉得呼呼吹过的夜风都畅快了很多。
我朝着仍站在一旁的风道：“风师兄，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定是有些犹豫，我又道：“来嘛，今夜师父不在，没人管你。”苏陌也道：“师兄，一起吧，要是喝醉了，我们送你回去。”
我笑：“他，回不回去都一样吧？”
话音未落，只觉眼前白影一晃，风就站在我面前了，我又笑：“师兄爽快！”
我骑坐在屋檐上，接过苏陌递来的一罐酒，便就着清风明月往嘴里灌下去。那酒顺着我的喉咙咕噜滑落胸腹，恰如一道清冽的线。我抹抹嘴，只觉满口香醇，便道：“真真好酒！”侧头看看坐在对面的苏陌，“哪里来的？”
苏陌正提起另一罐酒往嘴里倒，闻言道：“姐姐只喝便是，问这么多！”
也是。我点点头，对着月亮道：“屋顶一壶酒，对饮有好友。举罐邀明月，对影成——六人！月虽不解饮，影徒随我身，幸有风与陌，与我喝到晕！”
“哈哈……”苏陌抱着肚子笑得起劲，他一手指着我道：“姐姐，你……你这诗不通之极！”
“不通，”我鼓着腮帮道，“哪里不通？你别尽笑我，你自己做一首来听听？”
苏陌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这才站起来在屋顶踱步，象是在沉吟。风则在另一边沉默地一口接一口只管饮酒，并不插言。
“气和天惟澄，闲坐依月流；未知从今去，当复如此不？中觞纵遥情，忘彼千载忧。且极今朝乐，明日非所求！”苏陌抬头望月，漫声吟哦。
他的声音里竟依稀流露出难以察觉的哀伤，月光明明地照着他挺秀的身影，我愣了一瞬，见他转过身来看我，才道：“好是好，只是未免丧气了些。我还是觉得我刚才那个好，来！”我朝他举罐示意，“风师兄和小陌，我们一起喝到晕！”
难得风居然主动应和我，一个姿势美妙的腾跃过来和我轻轻地磕了一下罐边，用低得只有我听到的声音道：“放心，你晕了，我送你。”
那边苏陌不服地叫起来：“不许说悄悄话！”
我朝风打了个眼色，道：“好，如果都晕了就睡在这儿。”
酒虽是好酒，喝多了也会醉，还会醉得不省人事。何况大口大口地空着肚子灌下去。
我只记得喝到后来，我好象在向他们白活什么英雄喝了酒更显英雄本色的事情，“那个武松在景阳岗前那家号称三碗不过岗的酒家喝了一十八碗酒，就上岗去打死了老虎，须知他那打虎的力气十分倒有六分是从酒中来的……”
说得兴起，还就着又说了快活林里醉打蒋门神、关云长温酒斩华雄……最后还说了些什么，记不清了。
脑子里最后的印象是月亮好大好白，亮亮地挂在我头上，象是会转圈。耳边是苏陌的声音：“姐姐，再讲啊……”
可我只觉得热，全身燥热，伸手扯了扯衣领，歪在一个东西上靠着，无奈还是朝下滑，连忙扯住什么，口里含糊道：“好热，我要去湖里泡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