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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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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风告诉我,当时他抱住我时,我大嚷大叫,对他拳打脚踢,还上演了抓、拧、揪等各种手法。他不能放开我,只好将我打昏了扛回去。
我听到时便嘻嘻道:“原来风还是关心我的,当时不是一直叫着要杀我吗?害我一直担心。”
风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这是后话。
当时我被风打昏后,只不过平静了那么一会儿。才刚到了师父的房门外便又痛醒过来。那疼痛却又不象刚才了,现在倒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吸吮我的脑髓,缓慢寂静地,一口,又一口。
“啊!”我大叫。天哪,如果再这样痛下去,我还不如立刻死了好。
“什么事?”
“师父,齐渺有事。”
师父走上前来,前后察看我一番后,出指如风在我颈间点了几点。我顿时觉得疼痛减轻了许多,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进来。”
我跟在师父走进他的卧房,在床沿坐下,风也跟了进来,站在门前。
“躺下。”
我依言躺倒,师父握住我的右手搭脉,良久又换了左手,双手后又是颈间,接着要我翻过身来隔了衣服仔细抚按背部。
接着他沉吟了一下,道:“齐渺,你这伤势古怪,需得脱衣查看。”
那只咬人的小虫子的活动又开始加快了,我咬紧了嘴唇才能忍住不叫出来。
“师父尽管看就是。”我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间逼出来。
“你脱下上身衣物,伏在床上。”师父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疾不徐。
我坐起身来,扯下上身的短衣,还余一件贴身的湖绿色小衣,正要再解,师父便道:“可以了,你伏在床上。”
我依言伏倒,其实全身力量都已用来对抗那虫啮之苦,早已没有力气坐着。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师父道:“果然没错。是冰蚕盅。”
一只凉凉的手指按在我肩胛骨中间的脊柱处,那处的皮肤似乎鼓了出来,血液集中在那处,象要把皮肤胀破。
“啊!好痛!”我忍不住叫出声。
“别动。”师父说,一面疾点了我背上和颈部几处的穴道。
“只能先这样,我也没办法克制这冰蚕的发作。”师父为我盖上被子。我翻过身来,他又问:“你知道是什么人给你下了这蛊吗?”
我想了想便摇头,他见状道:“这蛊只能用施蛊之人的血为药,每月服一次方可压制。而且无药可解。你又不知道是谁下的,唉。”
“会死吗?”站在门旁一直未动的风突然问。
“暂时不会,但等这蛊发育成熟时依然没有饮血时,宿主便会失去心智,最后痛苦而死。”
“不用等那么久了,”我道,“如果再这样痛下去,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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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去给我配些止痛的药,留下风守着我。
我闭着眼,默默地忍着痛。
“你在骗人。”静默中风突然说。
“你明明知道是谁下的,为什么不说?”往常一直沉默的风,此刻却追问我,“是什么人?”
我不想回答。
“果真如我想的,你入谷的目的并不单纯。你是避难还是,知道师父的医术天下无双,来求他救你?”他不停地说,吵得我心烦,“看来要令你失望了,师父也无法救你,除非你得到那人的血。”
“你有完没完!”我终于爆发,睁开眼来瞪着他。
他缓缓地道,“你就要死了,很好。”
他一面,一面站起身来背对着我,“这样倒省了我的事。”
我手一撑床坐起身来,“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恨我?我要死了,你很高兴?对吧?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该死的什么鬼谷啊!要不是你那见不得人的师兄,我哪里会这么惨!我早就走了……”
当我猛地住了嘴时,风却已经大步走出房门。我朝着他的背影叫道:“滚!我再不要见到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一个个都没有人心,不识好歹……我喃喃地念着,复又在床上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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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听到我生病便来守着我,“妙妙,你怎么中了这个蛊,自己都不知道吗?”
如果我实话实说,不知道能不能让那个冷酷的人被逼拿出解药来呢?
不过,听了师父对这冰蚕的说法,我对解药已经不抱太大希望。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或是那个墨尘死,才能结束这样的痛苦呢?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云飞的问题。
他见我避而不答,也不追问,只是端过药来喂我一口口吃下。
不知何时起,我发现,人与人之间再亲密,毕竟也还是需要一点距离。就象现在的我和云飞。他自有他的仇深似海,我也有我的往事如烟。(呵呵,让我乱弹下,乱用词汇感觉不错的说。)
天色渐渐暗下来,掌灯后我便将云飞赶走,理由是我睡觉时不喜欢有男人在旁边守着,他的面色有些黯然,我知道我这个理由找得不好,因为昨天分明是风看护了我一夜。
虽然如此,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走了。我也在间断的疼痛中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我突然自梦中惊醒,头脑还有些胡涂,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分别。
说是梦,自然又在梦中追赶那个白衣人。
因此我看到床边的月色中站着的白衣人时,忍不住惊叫起来。
“是我。”
我这才平静下来,道:“你又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
“给你。”他递过一个小小盒子。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那盒子外的包着的缎子在月光下有淡淡光芒。
“你的药。”
“药?”我惊道:“什么药?”
“我去找了墨尘。”
“他就给了你?”我叹,“果然是师兄弟情深,与我不同。”
“哼。”他冷冷地。
“谢谢你。”不管怎样,毕竟不用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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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解药我仍是又在床上躺了一天,虽然云飞总是陪着我,还是睡得浑身疼。
说实话,一想到那解药是那个人的鲜血做成,我就有呕吐的冲动。
云飞默契地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又好了。我也乐得不说。外面又下起夏日里特有的暴雨,哗哗啦啦地可劲冲刷。
我没话找话说:“云飞,我发现自己的人缘好差哦。”
“怎么这样说?”他却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道。
我愁眉苦脸答:“你看嘛,我病了都没人来看我。”
“你病了的事,师父让我们保密。”他靠在我床边闷闷地道。
保密?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这般重量级的核心人物。
“这都怪你。”我不理会他刚才的话,继续道,“因为你才这样的。”
“……”
“彩霞不喜欢我,所以她的那帮追随者也一样。这不怪你怪谁?”我拉过云飞的头发在手指里扭来扭去的玩。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抬手朝他腰间一捶,不料被一个硬东西硌了手,哎哟一声。他连忙拉着我道:“怎么了?又哪里痛?”
“你那里是什么东西?”我指指他的腰。
“没什么。”他掩饰。
我也不理会,只是继续道:“哼,你还说不是,彩霞不是因为你,会那么恨我吗?上次还巴巴地跑来抽我一耳光……”
云飞却吃了一惊,道:“她打你?”
我这才发现说漏了嘴,只好道:“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同她计较了。你也别再问她,她这段时间也没来找过我,应该是知道教训了。”
其实我也有些心虚,上次云娘来找我的事,云飞还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对他娘那样不客气,会不会生气?所以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的好。
果然,人在床上睡的时间长了,脑壳会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