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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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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啊,玫瑰……你的红就象是情人的鲜血……不知从我脑里的哪个角落冒出这句话。
玫瑰确实红得象血一般。可是,没有人会愿意看到情人的鲜血吧?我绝不愿见到云飞的鲜血。也许,我宁愿流血的人是我。
我摸出身上的那个小瓶子,打开塞子,深深地嗅着。那感觉就象站在大片大片的玫瑰田里,还有那清晨露水的味道。
云飞终于把这种纯粹的玫瑰香制出来,他送给我时,脸上的笑容,我闭上眼就能看到。
今天师父叫云飞一起出谷办事,只有我一人去照顾那些花儿了。
风轻轻地拂动我的发。自从那日之后,全谷的人都知道了我和云飞的事。走到哪里都有人取笑。但云飞自然毫不在意,我也是表面生气内里甜蜜。
但苏陌自那日后就再不见踪影,云飞说他正发奋用功,准备成为继大师兄后另一个师父的得意门生。
我说,那风和你不是师父的得意门生喽?云飞有些黯然,半响才说,师父只传了风师兄剑术,我只学了制香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我问,杂七杂八的是些什么?他道,一些武术,一些行兵布阵的方法,一些治国治军方略。
那不是很好吗?师父不过是因材施教嘛。我道。
唉,可墨尘师兄继承了师父的衣钵。
墨尘?提到那个冷漠的人,我不免有些伤感。于是这段谈话就结束了。
有些人即使再优秀,也总是让人讨厌。我想。
我赶跑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给那些花儿松土施肥,又将旁生的多余树叶修掉。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半空中落下什么东西正砸在花丛中。
我连忙跑过去,见一人仰面朝天、紧闭双目倒在花田中。一身白衣上鲜血刺目的红。右手里紧紧地握着剑。金发凌乱,沾满了血和泥。
这人分明是那个骄傲的风,只是不再风姿卓然。我伏下身去查看他的伤势,还好,没死活着。
起来四顾无人,身周却萦绕着一触即发的杀气。难道有什么人趁师父不在入侵?
我悄然将防身的冰刃从袖中滑出,紧握于右手中。不知有多少人?又会从哪个方向来袭?
片刻,只听空中传来嗖嗖之声,我面前立了一人,不用回头看,我立时知道身后也有一个敌人。
面前那人黑衣蒙面,眼中精光闪动。看来武功相当不错。身后那人的杀意也向我浸来,那种久违了的冷。我注意到,面前人的黑衣上有剑痕,黑红的血正从那里缓缓渗出,已染湿了他大半胸口。
看样子风受伤前也重创了敌人。这样看来我也并非全无胜算。
我放松身体,面上流露出怯意,颤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姑娘,要想活命,就乖乖带我们入谷。”
我转身向后看,两人却是一模一样的装束,只是身后这个好象要瘦弱些,眼也有些混浊。
“不要杀我,……我带你们去好了。”我小声道,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目光落到他手中的武器上,那是一把弯刀。另一个人好象用剑。
他绕过我,径直走到晕倒的风身边,弯下身子去打量,道:“这人已晕迷,老五,你来看看他身上有些什么。”那个老五也便依言过来,在风的身上摸索。
此刻他们的眼中根本没有我这个毫无攻击力的女孩子,却正是我的大好时机。
我右手锋刃只轻轻一挥,白光闪动间,那个瘦小黑衣人右胸上已有血汩汩而出。刃入胸只约寸余,我并不想伤及性命。
他捧住伤处,状似不信地看着我,道:“无花谷果然卧虎藏龙。我竟小看了你这个女孩儿。”
我紧盯着他,一面将冰刃收入袖中,轻声道:“我的武器上有烈性毒药,不出五分钟,你就会毒发。”
那高大黑衣人握住剑似想攻击,被他轻轻阻住。他目光如刀,凌厉得象要将我割裂:“给我解药,我们立刻离开。”
没办法,看来只好牺牲那瓶玫瑰香了。我从怀中摸出香瓶,扔给他,道:“内服。”
他拔下塞子,嗅了嗅,往口里倒去。
我又道:“中了这毒,一天内不得剧烈活动,否则解药也救不了你。”
他将瓶子放入怀中,道:“请教姑娘姓名?”
想找我算帐?不过,这世上根本没人认识我,怕什么?“齐渺。”
“后会有期。”他朝我点点头,那高大黑衣人搀着他离开。
路还长哦。一路小心。
我笑了。只不过是在冰刃挥出之际,顺便撒出了一把玫瑰香,居然骗得那人相信自己中了毒。不过,对自己的命须得小心为上吧,哪里敢赌呢。
我一面笑着,一面走过去扶起晕迷的风,将他的剑收入鞘中后背起他往回走。他长长的金发从我的肩上垂落。
死沉死沉的。想起他曾经几次想要杀我,真想把他就这样丢在这里算了。可是最近不知为何,不想做那么狠的事。
毕竟,他也是云飞的师兄。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就这样晃晃荡荡,走到了湖畔桃林。桃花早落了,枝上现在发出了叶叶新绿。
真的好沉啊,早知道应该叫几个人来帮忙的。我叹口气。
背上的人却突然出了声,“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道,“在背你。你不知道?”
“放我下来。”
“你能走?”
“放我下来。”
“行。”我道,“你想死在这里也好。”
转身将他放在草地上。
“你确定你要在这里?”我看着他被血浸湿的白衣,那血迹还在扩大。
他却目光冷冷地看着我,象两汪冰泉,苍白的唇用劲挤出两个字:“走开。”一面伸手往怀里摸着,也许是伤药吧。
我见状道:“你有伤药吗?那我走了。”
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一声闷哼,回头看却见他撕开了前胸的衣襟,想用手里的伤药止血,可毕竟失血过多,刚才只不过被我摇晃醒来,全身却已脱力,要想自己处理伤口,更是不能。
我急走几步回去,见他那伤口却并不宽,但应该很深,鲜血不停地从那只有二指宽的缝隙渗出。
我从他手中抢过伤药,不去理会他冷漠的眼神,把那一小瓶白色药末尽数倒在那个窄小的伤口上,又撕下几幅白布在他胸前严严包扎。
“没想到你也有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一面包扎,一面闲闲道。
我状似漫不经心地瞟过他的脸,只见他蓝色眼眸看向天空,里面还是毫无内容。
“好。”我把他的衣襟拉上,“今天我也算是救了你的命。”
他薄如刀刃的唇紧闭着,天空颜色的眼眸转过来盯牢我,一字一句地道:“不可能。”
“嗯?”我不明白地。
“相信你,不可能。”
“哦,随便吧。我不在乎。”
我把他背回云娘的屋子,交给了云娘。云娘自会照顾他。他这样受伤也许不是第一次吧,云娘也见惯不怪。
云飞回来后,直是后怕。他为师兄担心,但更怕我出什么事。只是师父还是那样淡淡的,不置可否。
“云飞,我把你的香弄没了,怎么办?”我道。
他笑,“一瓶香值什么?我重新给你做就是了。只要你没事,所有的香都给了人又有什么?”
我也笑, “好,那你就多给我做些,我好留着慢慢给人。”
我看着他好看的笑窝,心里想起那个孤独冷淡的风,他可没有一个这样的知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