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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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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刚才听到了很多别人的秘密,我也只好屏气静声,一动不动地继续呆着。
风却没有离开之意。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立着。一时这方圆一里内还在活动的仿佛只有那流泉瀑布了。
良久,我全身僵硬,便轻轻换个姿势,不料风却猛地向我这个方向转身过来,冷冷道:“听了这么久还不累吗?”
我一时反应不来,只是僵立不动。
“出来!”他右手缓缓举起,剑在月下泛着幽幽光芒。
我慢慢走出去在他面前十米处站住。这个距离,如果他一剑刺来,我应能避开。
我解释道:“风师兄,我只是无意间听到你们谈话。”
“你好象有夜游的习惯。”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上次是出来游泳,这次是干什么?”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游泳?”
“用眼睛看。”他的长剑刷的一展,剑尖指向我的喉间,“我倒是很好奇,师妹为什么会这么巧,刚好听到我和墨尘的谈话?”
我冷笑着看他披散的长发,还有在我眼前微微闪动光芒的剑尖,“风师兄,我送你的发带为什么不用呢?难道是嫌弃师妹的东西?师兄看我游泳尚且不避嫌疑,怎么却嫌弃起我送的东西来?”
“我早该除了你,”他不动声色,“话多的女人必会害人。”
我不由脱口道:“好象你只懂得杀人。”
“所以现在杀你也不晚。”他冷然看着我,目光如冰。
“你这样喜欢杀人,又怎么不去杀你的仇人?”我一面四处观察逃生之路,一面又道:“口中说不会恨什么人,又为何老是同我过不去?”
他淡然道:“你的存在会危胁到谷中的安全。”
“就只是这样?”我道,看着他披散的金发上淡淡的光辉,“如果,我保证我不会呢?”
“或许我能告诉你要怎样活下去。我明白你的那种感受,那种不知道为了什么要活着的感受,只是活着,但不被人需要,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滋味……”我看着他,慢慢地字斟句酌。
“自以为是!”他打断我,“我怎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
“每天醒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关心你今天的心情如何。就算一天都不吃什么,也没人会着急……”我冷冷说着,“知道世界上还有温暖,才觉得能活着是一种幸福。其实,你需要的只是一点温暖而已,但是连这一点点温暖都没有。所以,你妒忌别人的幸福,看到别人笑你就难过,所以,你一定要杀我,对吗?”
我从来懒于说话,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样一个近似于陌生的人面前说出这样的长篇大论来。而这个人,刚才还说要我的命,岂知这番话会不会让他一剑杀死我?
剑光一闪,我还来不及反应,冰冷的剑尖已点在我颈间。我闭着睛,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眼在月光下更加阴冷,“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齐渺。”这你早该知道。
“父母是什么人?”
“我没有父母。”我不动声色,在这种时候,慌乱和乞求都不会有用。
“任何人都有父母。”
“我没有。”我看着他,“我希望有,可是没有。”
“为何?”
我说出来,你会相信吗?我看着面前那双冰眸,那里面闪着冷冷的光。
“你为什么与这里的人都不一样?别人都是黑发黑眼,而你则金发蓝眼?”他的眼神更冷,手中剑又往前递了一寸,触到我薄薄的纱衣,仿佛下一秒就会透胸而入,我不动,又道:“就象你一样,我是与这里的人都不同的人。我没有父亲母亲,父母也不知世上有我。”
“难道你不是娘亲所生?”他的剑又逼近,我的肌肤已能感到剑尖的凉意。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我紧紧看着他,你会信吗?我其实不过是医生制造出来的成品,你信吗?如果可以,我希望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永远,也不再记起。
他停滞不动,只是目光灼灼。我也不动,心知此刻万不可退却,我的生死就悬在他一念间。
忽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只听得有人大声呼叫:“风师兄!不要伤害齐渺!”
是云飞!我想回头去看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只听他疾奔到我们面前,一见我们的情形,急道:“风师兄!为什么要这样?”
风还是紧盯着我,道:“她来历不明,行迹可疑,刚才又趁夜偷听我与墨尘谈话。”
“不行!”云飞急道,“齐渺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你也不能随便伤害她。”
“看来师父和你都已受了她的蛊惑,这样,我更要及早除去她,以绝后患。”
云飞上前一步,一把将我拉开,挡在我身前,道:“我绝不允许你伤害齐渺!”
这样下去局势只会越发不可收拾,我低声喝止云飞。但他只是紧紧地拽住我的手,轻声道:“师兄!”
“云飞,我决定的事,就算是师父也不能阻拦!”风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道。
“妙妙不是来历不明的人,”他回头看我,我看到他的眸子在月下闪亮,“就算从前是,但现在不再是了,她是我的未婚妻子,不久我们就会成亲。”他语气坚定地道,“所以,我决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她。”
我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什么成亲?一男一女一起生活?白头偕老、美满幸福?
云飞你,真的有这么爱我吗?我又真的能有这么爱你,爱到能和你一起生活一辈子?再没有其他人,再不想到浩?再不想到他的笑和他的安慰,他的调皮、他的故作粗鲁还有他的细心体贴吗?
我一时想不清楚,而当务之急好象不是这个。我索性不再想下去。
风他沉默下来,半响道:“你……好吧。如果今后被我发现她做出对无花谷不利之事,就算这样也拦不住我。”
我站在云飞身后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倏忽离去。就跟他的那把剑一样,冷而且锋利。
“除了杀人,他就不想知道些别的什么?”我轻声道。
云飞牵起我的手,轻声道:“其实风师兄心肠不坏。以后,他该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道:“你说的成亲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波温柔如星光,轻声道:“妙妙,你嫁给我,好么?”
我却有些懵懂,“嫁给你?”
“我们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他道,“我会对你好,随时提供拥抱。”
“不嫁给你就不能永远在一起吗?你不是早已答应要陪着我?”
他笑了,伸手摸摸我的鼻子,道:“那怎么一样,如果你嫁了别人,我就不能陪你了。”
“但我为什么要嫁别人?”我还是不解。
他的目光与我相撞,轻道:“一个人在世上很孤独,所以要找一个人来陪。这样才会有幸福。”
一个人的孤独?会吗?我曾经是一个人,但好象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只是……没有感觉罢了。
我的心跳开始急燥起来。但改变也许是好的。因此我愿意一试。
“那好,云飞,我要你陪我,我也会陪着你,我们都不会孤独了。”
他灿然一笑,伸臂抱住我,轻轻地道:“是啊,不会再孤独了。”
他的拥抱在这样的凉夜里如此温暖,如果不孤独是这样,我想我是真的不想再孤独了。那么快活的一个人,就象阳光一样。我想起不知在哪里见过的一句话“你象阳光,照亮我的生活”。
“云飞,你是我的阳光。”我低声道。
“什么?”
“这样很好。”我伏在他怀里,舒服地挪动一下。
片刻我又道:“这么晚,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
“我正睡着,听到门上有响声,起来就看到门上有张字条,上面说你在溪边柳林有危险。我又去你那里敲门,没人。就急忙赶来了。幸而还来得及,要是再晚些……”
“是什么人?”我想,墨尘那人总是冷冷的,会这么好心吗?
“不知道,不过,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凉夜何其。
我提议,既然已经出来了,何不去看看月下的玫瑰?
于是,我们牵着手,沿着那道淙淙清泉而上,月无声,我们只是轻轻地走着,他手上的温度温暖着我的。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度河汉。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这是什么?”我轻声问,怕惊破了这样静静的梦。
“这是词,说的是静夜里两个人牵着手看星星,一起数着西风什么时候会来,却不知道此时光阴已经悄悄溜过了。”
“很美。象我们。”
“象我们。”
“你以后不许再偷偷走掉。”
“好。”
如果时光能随人的意志,我真愿能永远留在那一夜。
可就算那么美,也终于逝去。
是什么,暗中偷换了我那时看来唾手可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