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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心中疼痛难忍,我猛地醒过来。床前有寂寂月光。我抚着胸口,原来这是个恶梦。好吧,平静平静。

      却无论如何再睡不了。于是起身披衣出门。

      梦里的事却记不太分明了,只觉得隐约是有一群人叫嚣着要杀我,一个黑衣男子似是极不舍般将我交出去。

      我兀自挣扎时,忽有个冷清的声音响起:“你要离开?……”

      似乎是半空中有一双沉黑的眼注视着我,我如同痴了一般呆住,心痛难耐……

      似有白光一闪。我有没有被杀?却是不记得了。

      只是那心痛的感觉久久不能平复。

      云飞早已换了房间,不睡在外间了。想找人吹吹牛似乎也不行。

      于是在深夜里,我独自一人在月下的湖边游荡。

      月色迷朦,眼前景物正如蒙上了一层银纱。远处的山啊、树啊都是一片灰黑,近处又只见湖面的波光鳞鳞。

      “齐渺?”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我心中一震,却仍是头也不回地道:“是墨尘师兄啊。”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岂敢?”我停下脚步,“您可是手握着我的生杀大权呢。”

      他与我并肩在月下漫步。如果忽略语言背景,这倒象是一对情人般浪漫。

      四周静静的,只听得到虫声唧唧,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哗啦声。

      我终于忍不住问:“师兄深夜来寻齐渺,总不见得是陪我散步?”

      “就算是陪你,又有何不可?今夜月明如霜,倒真是良辰美景。”

      我冷笑着打断他:“师兄莫非转了性?齐渺却还没敢忘了自己的小命还攥在你手里。”

      “师妹何出此言?你我既已谊属同门,我自会好好照顾于你。”

      我停下脚步,“好好照顾?你会给我解药吗?”

      “这就要看师妹你了。”

      “我要怎么做?”

      “药只会给有用之人。”他道。

      “这是条件吗?那你倒说说看,在你眼中,怎样才是有用之人?”我踢飞脚边的一块石子,那小石头穿过空气,“咚”的一声落进月光下的湖水中,荡出层层涟漪。

      “我只是提个建议,接不接受在你。”他的脚步如此飘忽,我只听得到自己踏在沙地上一声声的脚步,而身旁的人却只有风拂动衣袍的声音。

      “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好了,没必要绕这么多圈子。我很笨,听不懂的。”我的脚又寻到了一粒石子,抬脚欲踢,却又看看他夜风中的侧影,叹口气收了脚。

      “我只会和聪明人说话。如果你听不懂,那定是我找错了人。”他收住了脚步静立当地,我也只好停下脚步等待。

      飘渺的夜色中他的面上荡漾着一层如薄纱如流水般的光芒,月光下看上去如此完美。可当我触到他的目光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只得移开眼去,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说点什么,我只好没话找话说:“墨尘师兄,其实你想叫我做什么,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直接说出来,我说不定也就答应了。可我这人脾气倔,你威胁我逼我去做,我说不定会宁死也不答应。”

      还是不见回答,静默了一分钟后他又举步向前走,这一次速度快了很多,我追上去又道:“你为什么不敢把这事告诉师父?难道你怕他知道?”

      他猛地煞住身形,我只得硬生生停住脚步,绕是这样还是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回过头来,口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行事的方式。如果你以为说些怪话,就能得到药。那就可免开尊口。”

      我一愣,却又道:“好稀罕吗?不过一死而已。岂不闻,有的人死了,可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我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他没有立刻走开,我又接着说:“人活着,要有意义,更要有骨气,所谓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就算死了,我也不受人威胁做那等欺骗下作之事;如果你因此而不给我药,我当然死也要争这个面子。”

      “你又如何知道我定会让你做些欺骗下作之事?”

      “什么样人自然做什么样事,”我见他双目瞬也不瞬地盯着我,遂挺了胸道:“我,齐渺,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贪生怕死的小人!”

      “哦,”他语中带笑,“如此说来,你倒是大人?或者不如说,舍生取义的英雄?”

      “呃,英雄……”我有些语塞,我这人就怕自省,古时有圣人说,一日要三省其身。我只要一自省,便会失去勇气。英雄?看看自己不足一米七的身高,英勇雄壮是称不上了,那么我有那种大无畏的勇气吗?仔细想想,似乎我舍不下的东西还很多,我还想见见浩,听说他就要结婚了,如果没有我这个竹马的祝福,会不会有点遗憾?还有那些网络上的朋友,虽然很多都没见过面,但他们却最了解我的喜怒悲欢,知道我生活中的点滴乃至糗事……我才买了却还没来得用显摆的那些高级战斗装备,我的高档化妆品……

      从前在网络中威风八面的我哪里去了,如果是那时的我也还勉强可称得上是英勇。还真有人叫我英雄,不过那是被我制住后,趴在地上求我绕命时。

      回忆从前的美好生活,反思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竟然笑了,古人说,没有最糟,只是更糟,我倒要说,逆境使人强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张开双臂向天而叹。

      浩渺无际的夜空此时正掠过大片的云,月亮半遮半掩。

      等我回过神来,一看周围,只有月光洒在青草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好吧,走了也好,反正在一起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夜月色如此美丽,难得又有闲情逸致,我且一人做做夜游神也好。说不定,我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白色长衣,又把头发打散披落,我也能装鬼吓吓人。我冷冷地笑起来。

      朝玫瑰田的方向沿着湖边而去,有一个小小的流泉瀑布。我穿行在柳树林中,还未见到瀑布,就听得一片哗哗的水声,行得近了,却听得隆隆水声中有着兵刃破空之声。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在这里?我隐身在一棵大柳树后,微微向外探出头去。

      只见大约十五米外的溶溶月色下,一个身影闪转腾挪,手中有白光如匹练。那身影鬼魅般飘忽灵动,风云般变幻无形,手中的武器则随着身形动作飞舞闪烁,奏出锐利的乐声,仿似杀人之音。

      虽在一团迷雾的剑光中无法分辨,但这么漂亮的身手,恐怕这谷中除了风再无旁人。师父自然是不会在这样的深夜出现在这里,先排除在外。

      正看得入神,剑光忽一敛,那人停住身形,朝这边喝叱:“什么人!”

      心中一凛,正想现身。却听得林中有人朗声一笑,道:“风师弟。”那声音如冰泉清冽,一人自我左边一棵树后缓步而出。

      月色明明,泉边草地上提剑而立的,正是那一头金色长发的风,而正向他走过去的,就是刚刚把我一人扔下的青衣飘然的墨尘。

      “原来是你。”风却仍是冷然立着,如冬日里的冰般冷硬。谁面对这样的人,也会觉得无处着力吧。

      墨尘却似乎不这样想,只听他悠然道:“风师弟,听师父说起,你的魅音剑法已有小成,今日亲见,方知师父所言非虚。”

      风却只是不语,除水声外一片寂然。

      墨尘又道:“师弟这样的资质,何以竟不图报国,只隐于这无花谷中?”

      苍然一声剑鸣,风收剑入鞘,转身似欲离去。

      “你还顾忌什么?难道你竟忘了自己母亲的深仇?” 墨尘却不打算就此打住,继续道。

      风站住,不动,也不说话。

      “不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毕竟你的母亲是因他而死,这才是你应该记住的。而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不正是你的母亲吗?难道你不想为她报仇?”墨尘加快了语速。

      见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停了停,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声道:“或者,我竟看错了你,这谷里平静的生活,难道让你忘记了身负的血仇不成!”

      “我没有忘!”风终于开口,在这样的深夜里,他的声音显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九年了,我眼前还是常看到她那时悲切的目光,她对我说,不要恨,不要为她报仇,她说,只要我能好好地活下去,她在天上也会高兴。……”风的声音如在一个深沉的迷梦,失落淹没在回忆里。

      “那你这些年过得快乐吗?”墨尘紧追不舍。

      “不,”风断然道,“她错了,我不可能快乐。也许死,才能让人解脱。”

      他突转身向着墨尘道:“可我也不想去报什么仇。死了的人不会再回来,除了无花谷,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片空白。我不想恨什么人,也不会再爱什么人。”

      我似乎看到他冰蓝的眼眸,那里面是一片空茫。那一颗心即使只残留一丝暖意,也不会是这样吧。

      “你走吧。”风伫立在月光下,看起来那么冷而孤单,“我不会改变主意。”

      “好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墨尘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走过这片树林时,他朝我藏身之处看过来,脚步却未停留,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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