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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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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叫什么？”角落传来风的声音。
我道：“一个梦。”
风一如既往地抱着他的宝贝剑坐在角落里。我打量了他半天，终于下结论：他不是在打盹。他只是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就是半日，其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一下。
我道：“带我去见师父。”
“我要招供。”见他没反应，我又补充。
“嗯？”他抬起头来，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糊，我几乎要推翻刚才的那个结论了。他看起来明明就是才睡醒的样子嘛。
“我是奸细！我要招供！”
“很吵人诶。”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刀锋般锐利的风。他朝我走过来，我道：“先解开我的穴道。我要自己走。”
他一把将我拦腰抱起，朝门外走去，“墨尘的我不会。”
这人说话需要一个翻译，否则会有交流不畅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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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坐在师父的书案前，对东云见道。
风将我放在椅子上，便静静立在师父身后，抱着剑，低头垂目，如老僧入定。
“我不是奸细。你也别管我从前是什么人了。反正从现在开始，我为你做事。如果不相信我，你可是在我身上下毒，这样我就不敢背叛你了。”
东云见的眼睛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他就这样看着我，也不说话。
“不管怎么着吧。你说话，我照办就是。”
东云见慢慢站起身道：“好。”
“但正如你所说，我无法相信你。你需要提供什么让我相信。”
我想了一回，“其实我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也无法提供任何东西。不如，试试我刚才的建议？”
“你是说，毒？”东云见摇摇头道，“我并不相信靠那个能控制你。”
“那你总不成把我这样关一辈子？”
他道：“如果你能听话，事情结束后，我不会干涉你和云飞的交往。”
你倒想干涉，干涉得了吗？我心道。但还是做样子地点了点头。
“我要做什么？”
“从今天起，你要做我的弟子。我会教你怎样用香味来伤人于无形，怎样用武器来使自己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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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的初任师父说，云飞只是与大师兄一起去处理些谷中事务，过几日便会回谷。我将信将疑。
不过，我总算又能走路，能看花，夜里能游泳，能散步，还能打架了。
每天上午，师父教我如何区分每种香的味道和用法，我这才知道，原来香并不只是好闻而已，有些香味能治病，有些能致病，有些能使人昏迷，有些能使人发狂，还有的甚至到夺人性命于无形。真是香学之道乃大道也，我辈只能初窥门径也。
到了下午，风就成了我的临时教师，因为每天下午师父都要在书斋授课，所以由风来训练我的武术防身之技。
这实非我所愿啊。我道：“师父，能不能等云飞师兄回来，让他教我？”
“不行。云飞所习武功沉稳有余，轻灵不足。风的武功轻灵飘逸，正适合你的体格习练。”
可他的武功未免也轻灵过了头吧。每日教习时间演练两人对战之术时，常常是我眼前一花，他就不见了人影，正纳闷时肩头却被人一拍，再回头看时，又不见了！
郁闷。
“风师兄，你能不能把你的头发扎起来？这样甩来甩去的很晃眼诶。”
他正给我演示一招近身格斗术。金色的长发飘啊飘的，阳光中煞是好看。可是，他一遍遍地演到第八次了，我还只看了个大概，他却好耐性，仍然不厌其烦。
他闻言停下动作，站直身体：“头发怎样？”
“风师兄，你干嘛不象墨尘一样把头发束起来，没有发冠就象云飞一样用布带子扎起也好啊，偏生要这样招摇。”
我话音未落，他猛地欺近，一手捏住我下巴，将我提离地面。
我的头被抬起来与他直视，只见他晴空般碧蓝的双眼紧盯着我道：“招摇？”
我被他捏得生疼，抬起手要掰开他的手，无奈力气不及。我双脚在空中乱蹬，奈何他如铁石般不动声色。
我的眼泪涌入眼眶。定是眼泪汪汪的模样打动了他，他这才放开我。
我嗵地摔倒在地，抬手抚上下巴，生疼生疼的。我道：“你疯了不成？我不过说你头发，至于这样吗？“
“我偏就要这样——招摇。”他一字一句地缓缓道。
我看着他湛蓝的眼睛，有点愣神，“与众不同不是错，只是别人不懂欣赏。”这句话又顺嘴冒出来，“对不起。我觉得你的金发很漂亮，但是这么漂亮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会让我不专心。所以才叫你扎起来。”
第二天，我将一条天蓝色丝带递给他，道：“用这个，很配你眼睛的颜色。”
“其实，你是个美男子。就是脾气太坏，很让人讨厌。”我看着他，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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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星期，云飞回谷。
他回来时，我正和风拆招，师父在一旁观望。风明显未尽全力，许是为了在师父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看来那条丝带作用不小。我一走神，就被风扭住了胳臂，腿弯处被他一压，便摔在地上。
“风师兄！”就在这狼狈时刻，我听到了思念已久的声音。
“云飞！”风一放开我，我就从地上弹跳起来，朝站在师父身旁的云飞跑去。
到了近前，一把抱住，口里道：“云飞，你怎么才回来？”
云飞的眼睛隔得那么近，他象是要笑，又象有些无奈，但终于什么也没说。
冷不防一只手斜剌里伸过来，将我从云飞身上拉开，“齐师妹，师父面前，行事要有分寸。”
这声音我认得，我朝他看过去，“墨尘师兄也来了？齐渺不知，失仪之处还请师兄休怪。”
墨尘这次穿了一身黑衣，真正实至名归。他微微笑着：“你我今后便是同门，师妹不必见外。”
果然贱人，一脸奸笑，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不理他，又挽着云飞道：“云飞，我们走！”
“站住。”是师父淡淡的语声。
“呃？”我站住，不解地看着师父。
师父却不看我，只对云飞道：“云飞，你答应过的事，不要忘记了。”
云飞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只好做做样子，朝师父道：“师父，我和云师兄有点话要说，今天的课明天再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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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你这一久都到哪里去了？”看看四下无人，我伸手一拉云飞，示意他停下来。
他笑笑看着我，分明有些无奈，“你被师父关起来这么久，受苦了吧？”
“还说呢！”
不知为什么，这次见云飞，总觉得他变得有些陌生。难道是因为他身上那件乌漆麻黑的衣服？还是他眼里那种若即若离的神色？又或是他有些无奈的笑容？
我不愿意再想下去，纵身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道：“不过，都好了。你看现在师父和风师兄不是对我很好吗？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嗯？”
他的手慢了半拍抱住我，道：“我很想你。”
“我也是。现在很好。”我低声道。
空气仿佛凝滞，就连风声也遥不可及。夏日里的蝉鸣却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有种新鲜的味道在荡漾，我微微抬起头，吸口气。又埋头摩挲他胸前衣料，那是种丝织品，光滑柔软。
我猛地抬头，轻声对云飞说：“我想吻你。”踮起身子，勾住他的脖颈，唇往他的面凑上去。
心儿砰砰直跳的紧要关头，却响起一个不那么要紧的声音：“云哥哥，你回来了？”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我且不放开云飞，只转头寻找声音的主人。
只见身着粉红裙衫的彩霞俏生生地立在一丛竹林旁，身旁还有白衣的少年苏陌。
“彩霞，小陌。”云飞的招呼打得有点心不在焉。
我放开云飞，只牵了他的手。只听那彩霞又道：“听师父说云哥哥回来了，我们来看看你。”
苏陌站在一旁，有些怏怏不乐的样子。我道：“小苏陌，你莫不是见到云哥哥不高兴？怎么这副模样？”
他闻言方抬起头，眯起眼，张开嘴露出八颗牙，给我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道：“哪会？我很高兴啊。”
刚才难道是我眼花了？
云飞握握我的手，放开我朝两人道：“走，去我家吃饭。”
彩霞蹦跳着腻在云飞身旁，我落在两人身后，郁闷地看着云飞，更加郁闷地发现黑色配上粉色原来如此协调，而身段婀娜的彩霞，走在高大的云飞身边，竟然可以入画。
我笑不出来。无论如何，我……
“姐姐，你怎么了？莫非是云哥哥回来了不高兴？”苏陌跟在我身旁道。
我瞪了他一眼，他却朝我露出一个笑容。不得不说的是，这个笑容比起方才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别。我眼睛虽为美少年笑容所惑，口中仍是道：“小陌，我是不是你姐姐？”
“那当然，比亲姐姐还亲。”
“那你为什么来坏我的事？”
“什么意思？”他眨着晶莹的眼，一副无害的样子。
“还装！”我朝他举举拳头，“你不是喜欢小霞霞吗？怎么又带她来找她的云哥哥？我和云飞好久没见了，要叙叙旧，你们跑来打岔，这不是坏我的事是什么？”
“姐姐，你说的叙旧，就是象刚才那样子？”他笑道，“那我也好些天没见姐姐了，我也要和姐姐叙旧。”
“臭小子！”我一掌朝他头上拍过去，他偏头一躲，朝我嘻嘻一笑，“云哥哥可以，我怎么就不可以？姐姐好偏心。”
“你这小鬼，你多大，云哥哥多大，你怎么和他比？”我抬头看前面两人言笑晏晏的后影，只得一声叹息。
他也顺着我的目光朝前看去。
我们谁也没说话，良久听得他道：“我总会有比得上他的一天。”
我抬手摸摸他的头，“对，小陌也是很棒的，加油！小霞霞虽然眼睛长得漂亮，却是认不清人，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你的好处的。”
他让开我的手，低头道：“姐姐老把我当小孩子，以后别再摸我头了。”
我一愣，随即笑道：“好，不摸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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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见云飞回谷自是高兴万分。又招呼彩霞和苏陌，唯独对我却有些冷淡。
我却不好说些什么，眼见彩霞入厨去帮云娘弄饭，我只讪讪笑着对云飞道：“你娘好象有些不待见我呢？我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云飞突兀地笑：“哪里会？你想太多了吧。”
苏陌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姐姐别是被师父关太久，人关傻了吧？”
“你个小崽子，你姐姐我再傻也照打你！”我回过身去满屋追赶四处奔逃的苏陌，刻意忽略了刚才云飞眼中的那一缕伤痛和彩霞与云娘喁喁而谈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