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有隐》望星

8、假花真蝴蝶2

　　也许是春香的美貌惊艳了我，也许是那天的蝴蝶入画，惊艳了我的梦。好几日里，我都对那只蝴蝶，印象特别深刻。我叫来春香，说：“这些宫花，你喜欢哪一样就挑那样，你喜欢全部就全部挑？这些戴在头上，以后就不怕真花枯萎了。对了，明日我要进宫，，给七公主送贺礼，她生日设了夜宴。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去瞧瞧，皇宫里面的场景。这是我父皇都在外面，所以他没有通知我，我也是昨天才听我奶妈说的。
　　春香点点头，随即，挑了两样宫花。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昨天夜里你有没有看到屋顶上有什么动静？我好像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但似乎又没什么行动，不像是刺客。”我问。
　　“会是谁？！郡主怀疑是阿楚？”
　　“也许不是他，他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住在王爷府，他又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间房间，除非，那也不可能，无影答应我的不会告诉他们的。算了算了，不想也罢，再过两个月我也要嫁给唐子俊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周嬷嬷给我准备的两件旗服，怎么样呢，给你一件。粉紫的给我，绿浅的那件给你。”我想春香淡雅的很，淡淡的，无欲无求的模样最是好看。淡极始知花更艳，浅素些的衣裳更适合她。
　　“可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过是个丫鬟。”春香跪了下来，不敢临下。
　　“从今日起，我不打算和你以主仆相称。我舍不得你替谁斟茶倒水，你长得小姐姑娘模样，就该做个主子，再不济跟着我，也是半个主子。你跟了我，自然要穿好的，吃好的。”
　　“可是……”
　　“别可是了。收好吧。”
　　宫廷夜宴已经开始了，我虽然和阿玛一起来的，可到底他还须和些大臣商议要事，也就晾我在七公主的府邸了。七公主也是傲慢，见我们稍微打扮的好些了，就妒忌使坏，已经吩咐人安排我们在她们家荷塘边看夜色。说是，等会就让王叔过来接我。我气得只能看着河边的鱼儿游来游去，不想夜色阑珊，对面似乎有人提着灯笼，既然他不去祝贺公主，聚在一起必然是要闹事。
　　我瞧着这四周没有人，春香又不懂宫里的这些，也不敢叫她，只能说是叫她在这边等我，我去去就来。我回头看了看，春香果然静静地看着我，我往草堆走去，拨开草堆，果然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说悄悄话，不过有一个人我却认识，不就是唐子俊吗？他那副坏模样，化成灰我都认得。
　　“如果今夜皇上没有防备，那我们最好今夜动手！”唐子俊对另外一个人说，而另外一人却是戴了黑帽子，穿得一身黑衣裳，就快比这天还要黑了。我听得要“动手，已经吓得腿软，连连后退了几步，只想逃命去，不想动作一大，草堆里就发出了声音。”
　　“是谁？”
　　我连忙跑，从高高的草林跑到了一面死墙。眼瞧着没路可走，就要被人抓住了，不想却被一个陌生男子一拥而起，回到了公主的雅阁。
　　“谢谢。”我说。才见他放下我，因为害怕，我索性逃回了春香的身边。连救我的人是谁，都已经看不清了。
　　“你们是谁？”倒霉倒霉，偏偏唐子俊找到了我们。
　　春香已经愣住，我站在她身后，只能撒谎说：“你们是谁？见了如妃娘娘，还不下跪！”
　　“如妃娘娘？”唐子俊想要说些什么，却早已经被身边的人咬耳朵抢说：“听说皇上最近得了位爱妃，平日里就是喜欢在这片荷塘里闲逛，而且如妃天姿国色，瞧她模样也是倾国倾城。”
　　唐子俊想了想，只好作罢，作揖说：“见过如妃。
　　我见势，拉着春香的手说，“如妃娘娘，咱们走吧，不必在这里见着扫咱们雅兴的人””
　　“等等。”等等等，等她娘的等。
　　“你又是谁？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讲过你？”
　　“我是如妃的妹妹，今日是第一次入宫，你又怎么见过我呢！”我笑了笑。
　　“也是，我见过的那个丫头，长得可没你好看。”
　　那是自然，那时候我在扮丑，今天我特意着装打扮了一番，那能比。
　　“没什么事，我们走吧。”春香说。
　　我不禁狂喜，好样的，她也有这气势。走，
　　唐子俊无奈，只能放了我们。不过，依我看，他今晚有什么计划，都不得不打消了，一来他就算抓到了我们，也未必敢说破，毕竟这是公主的雅阁，出了人命也是大事。而来，他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晾他也不敢抓我们。不过是日后小心翼翼看待我们罢了，好在我们用了假身份。
　　阿玛过来接我的时候，我假借肚子痛留在了公主阁，好在待会儿阿玛还会过来接我。我和春香依旧在公主阁里溜圈，长亭上挂着的灯笼一直延延续续到莲花池，我们在亭子里走走停停，看鱼儿游来游去，
　　“春香，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和人说，”我说。
　　“嗯。”她点点头，却看见几条鱼儿在出神。
　　“你瞧这些鱼儿，多快乐！”我说。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她的心情很沉默。
　　有人却答，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不乐。”
　　“皇帝哥哥！”我才瞧着，竟然是皇上。
　　“傻丫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春香见了皇上，已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了。
　　“我们在看鱼儿呀！皇帝哥哥，你不给妹妹过寿辰，在这里做什么？而且，你的侍卫呢？”
　　“我嫌弃他们吵，使开了。这位是谁？”
　　我一早就知道皇帝哥哥是好色之徒，若是叫皇帝哥哥知道这世间有春香这么个美人，那春香的一生也就此毁了。我笑了笑说，“不过是个丫鬟，走，皇帝哥哥，我陪你到那边看看。那边的莲花开的真好！”
　　“抬起头来！”
　　皇上不理我，径直往前走了两步。
　　糟糕，春香完了，完了完了！
　　偏偏这时候，春香含羞带怯的模样，真叫人生怜，仿佛她眉眼间，都是幽怨。男人对女人这种楚楚动人的模样都是没有抵抗力的。果然，皇上不过是一眼，即时惊叹，口中有话，却也说不出来了。
　　“你是谁家的姑娘？”过了良久，皇上思虑了一番随后问。
　　“不是……”我还想要撒谎替她瞒过去，话却被她抢了。
　　“回皇上，奴婢是郡主家的丫头。”
　　皇上看了看我，“哦”的一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可婚否？
　　她摇摇头，说：“奴婢春香愿意一辈子服侍郡主，不结婚。”
　　“一辈子？一辈子可就太长了……”
　　我看着他去扶起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爱意。
　　“对了，对了。我阿玛寒轩等我，我们先过去了。”我赶紧拉着春香就要走，春香却愣了愣神，好似有心事似的。
　　回了王爷府，我立马着人给她收拾行李。我说：“你先暂时居住在客栈，等皇上的人来了，我就说你已经大病一场，被送出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该不会贪图那皇室里的荣华富贵吧！你可知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你入了宫，不是死就是孤身只影孤独终老。那还不如找个好人，简简单单的嫁了！”
　　“若真像你说的，皇上有意于我。我即便是死了，他也有权要问出个尸身来，但若是叫他知道你欺瞒他，那是欺君之罪，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即便是郡主，那也是要问罪的。我既然来了，又叫皇上看上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命了。不瞒你说，如果没有嫁给阿楚，那么嫁给这世间任何一个，我都无所谓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人生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像我这样，我也喜欢阿楚，可我就没有勉强自己。没有嫁给他，我也还是照样要生活。今后我可能会嫁给唐子俊，嫁给别的任何人，可是或许我命好，再遇上个比阿楚更好的人呢？人不能自暴自弃。”
　　像阿楚那样的人，这世间应该还会再有的。
　　“也许是我贪恋荣华富贵吧。姑娘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依我看来，你才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这宫里有什么人，是你认识的，你放不下？”我问。
　　“我自幼就没了爹娘，跟着梦姑一起长大，那里会有什么宫里认识的人。”
　　“那你心意已决做甚？眼前又不是逼着你去，你是就要选择不去的，那宫里有多肮脏你一定不知道，多少女人为了争宠而……”
　　“姑娘，我想要荣华富贵，我需要荣华富贵，我想有一日，站在人海中，站在高高在上的位子上。这就是我的心意，我不想在做什么布衣市民，埋没自己在无人问津的小巷口里。你难道你不明白我说的？”
　　我完全愣住了。还想怎么劝她也都来不及了，宫里的李太监已经来了！
　　“什么事？”哥哥六衡眼圈还黑还耸拉着，打了个哈欠问。
　　随他出来的，还有一名陌生男子。竟然是昨日救过我的男人。
　　他也是脸上一惊，随后冲我微微点头。我回礼一笑，说：“哥哥，他是？”
　　毕竟当时他也在场，有可能唐子俊说的，他也听到了。也有可能，他是唐子俊家的奸细。怎么说，他的身份都没有确定。
　　“我在军营认识的朋友啊蒲，是个大夫。救过我们许多人。如今进了京城，随我们一起住下。”哥哥说。“对了，这是我妹妹，七阅。”
　　“见过郡主。”
　　是个大夫？说起来，这双眼睛还真有点像阿楚。
　　“哥哥，皇上看上了我的丫头。如今就是派了人来抓她去宫里的，哥哥，你看能不能帮我。”
　　“傻丫头，皇上看上了是好事。对了，你那个丫头罗小思呢？”
　　“你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许多事。哥哥，罗小思死了！”
　　“死了！那你有没有受伤？”
　　“我，我好好的。”其实，伤口也还没有痊愈，不过已经没那么痛了。
　　说时迟那时快，太监总管已经来到了我们脚下。
　　“众人听旨。”
　　一时间府上大大小小的人的出来了，跪了一堂。爹爹还是一脸茫然无知，只有我清楚，这圣旨上写的是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因春香姑娘蕙质兰心，德娴礼顺。淑惠明敏、温正恭良，可为贵人赐封敏贵人。钦此。”
　　“这，这什么时候皇上看上我们家的丫鬟了。”爹爹小声嘀咕。
　　“春香姑娘，快接旨吧。”哥哥推她。
　　好些人都在乐着，只有我，暗中不悦。不是不乐，若果她真这样快乐，也就罢了。若是她将来轮到和那些废妃一样下场，打入冷宫，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