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前腔

6、第 6 章

　　李华看尤盛站在门口久久不动，喊了他两声，尤盛才回过神来。
　　尤盛想起上官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李华看他突然发笑忍不住问道：“尤哥，想什么呢？”
　　“想起一个有意思的人。”
　　李华看他的笑越来越荡漾，小声说道：“莫非你们对一个人有兴趣的前提就是觉得他有意思，我突然不知道有意思是个什么意思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尤盛看他嘀嘀咕咕的，一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小子嘀咕什么呢？”
　　李华揉着自己的脑袋，哀怨的看着他，不过前者已经大笑着走进狱中了。
　　将醉生轩带来的饭菜摆好放在小桌上，看着尤寒来小口的咀嚼着，忍不住问道：“兄长，上官一那小子怎么样？”
　　尤寒来一口饭噎在喉咙中，尤盛急忙拍着他的背：“兄长，别激动，别激动，来，喝口水。”
　　旁边的李华将水递上，尤盛喂着尤寒来喝下去，为他体贴的擦着水渍。
　　尤寒来从他手中夺过帕子：“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入狱？”
　　尤盛愣住了：“不是祭祀前饮酒被文王碰见了吗？”
　　“你觉得我是嗜酒之徒吗？”
　　尤盛一愣，尤寒来爱酒但从不嗜酒，这般蹊跷的入狱理由他却从未深思过。
　　“那上官一后来得知自己的奏章是民间笑谈之后，，索性在朝堂上直接参我一本，说我独吞了上次腊祭的功劳，文王细一思索，觉得他说的有理，以此为源头，就慢慢疏远了我。”
　　“后来秦国献上地图，以土地诱之，父王听信谗言，执意要去秦国，尤国师百般阻止，被父王一怒之下送来了牢房。”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牢里的三个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又急忙跪下，楚宇骁信步走进来，扫过桌上的饭菜：“尤国师牢中体验不错啊。”
　　尤寒来冷汗都下来了：“不关二位狱卒的事，是我拿银钱引诱他们，差使他们。”
　　楚宇骁坐下来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三个人：“你是尤盛吧。”
　　“回禀殿下，小人正是尤盛，是国师的弟弟。”
　　“抬起头来。”
　　尤盛闻言抬起头。
　　“眼睛小了些。”
　　尤盛额上青筋一跳，一遍遍暗示自己他是太子，不能打，打了会出人命的。
　　楚宇骁看他这样子，倒笑出声来：“尤家一种水土养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儿子，倒也是有趣。不过，尤国师的弟弟怎么会在这里做狱卒，这不是屈才了吗？”
　　尤盛干笑一声：“殿下高看小人了，小人做一个狱卒就已经很满足了。”
　　楚宇骁将目光转到尤寒来身上：“尤国师，天将降大任于国师也。”
　　前两日刚从尤寒来嘴里听到这句话，当时他还问尤寒来为何总说这句话，尤寒来说困境之中聊表安慰，如今从太子爷嘴里听到，李华第一感觉就是前方有坑，果然下句话太子爷就明晃晃地把坑口亮了出来。
　　楚宇骁接着说道：“尤国师现在就可以出狱了，只不过父王在敌国为质，也不知父皇每日饭菜是否可口，是否有尤国师一样的待遇。”
　　尤寒来暗暗握紧拳头：“臣愿潜入秦国，伺机营救陛下。”
　　身旁的尤盛听到尤寒来语气坚定，急忙说道：“太子殿下，尤国师一介书生，又无武艺傍身，怕是难以担此重任。小人自幼习武，愿潜入秦国救出陛下。”
　　“尤国师确实难以潜入，”看见尤盛急忙点头，楚宇骁蹙起眉头，一副沉思的模样，“尤国师周身气质出尘不凡，确实容易打草惊蛇。”
　　尤寒来没想到楚宇骁一本正经的给出一个如此滑稽的理由，身侧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殿下，国君被俘，事关重大，如今国内人心动荡，局势危急，没有时间供殿下挑选合适人选了，我们晚一日，悬在文王陛下脖子上的刀就近一寸，况且寒来早有舍命的觉悟，定不辱使命。”
　　楚宇骁仍旧一副迟疑的模样，尤寒来直接站起身来，直直的走到楚宇骁面前，盯着他：“殿下这般迟疑，莫不是不想救文王陛下。” 尤盛和李华急忙跟着站起来，拉着他跪下：“殿下，兄长只是情急，不是冒犯殿下，殿下莫要动怒。”
　　狱内一下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此时跪在地上的三人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帝王心，海底针啊。
　　“既然如此，那国师就光明正大的去吧，”楚宇骁满面笑容，“本宫来护送国师。”
　　尤盛放开尤寒来，试探着问道：“殿下可曾习武？”
　　“没有哦。”回答的人云淡风轻。
　　尤寒来拉住快要炸毛的尤盛：“寒来愚钝，不知殿下是何计策？”
　　“计策从来赶不上变化，本宫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
　　尤寒来心里默念几遍孔夫子的伦理纲常，抬起头：“那太子殿下打算让寒来如何光明正大的去？做一名使臣吗？”
　　后者笑容偃偃地点了点头。

　　为尤寒来拿来衣服，让他把囚衣换下来，尤盛看着门口，再次确认道：“兄长，你要做这个使者吗？”
　　身后换衣服悉悉唆唆的声音停了下来，尤寒来越过他：“阿盛，我得去。”
　　尤盛拉住他：“就因为那个喜怒无常的太子的一句话？兄长，他为什么找你，一定是朝堂上无人肯去。”
　　尤寒来反握住他的手：“那我就更应该去了。”
　　尤盛怒极反笑：“兄长，是因为你的钦慕吗？”
　　“何止是钦慕，可是阿盛，我经常说，读书人齐家治国平天下，国难当头，我怎么能缩于人后？”
　　尤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唇翕动，他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最终只是徒劳的虚抓一把，那只手又收回来揪住胸口的衣服，他胸中郁结，只能费力的深呼吸几下，仰起头，明明没有眼泪，可他觉得他如果低下头，那眼泪一定会砸在地上。
　　身旁的李华看他如丧考妣的模样，小心翼翼开口：“尤哥，你不会是个兄控吧？”看尤盛转过身等他，李华搔着脑袋转移话题：“尤哥，那个上官大人你见过吗？听坊间传言，那上官大人姿容秀美，和尤大人各有千秋”
　　“你小子不说我都忘了，我这就找他去。”
　　李华看他快步离开，捂住自己的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不宜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