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前腔

5、第 5 章

　　李华听到尤盛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尤哥，这太子爷怎么奇奇怪怪的？”
　　尤盛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笨蛋，说这么大声被人听见怎么办？”
　　李华揉着脑袋，小声腹诽：“尤哥，你的声音不比我小吧，而且你看看周围，大家都在等着你说下文呢。”
　　尤盛转过头看向身后，看那一张张八卦的嘴脸，手一拍桌子站起来：“都散了啊，都散了啊，预知后事如何，自己打听去啊！”
　　旁边的人边抱怨边散去了，店里的老板凑上前来，笑得和一朵盛放的菊花一样：“不知阁下有没有兴趣在酒楼里讲说故事，酒楼进账的一成可以归阁下所有。”
　　尤盛啐他一口，看着老板悻悻然离开，转头就看见李华亮晶晶的眼睛。尤盛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李华一愣，略一沉吟，思绪太多，一时找不见源头。
　　尤盛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社祭。”
　　李华恍然，后面发生的事情，他确实知道，不只他知道，全城的人都知道。

　　楚国的社祭是腊月二十六，是楚国最为盛大的一个祭祀。
　　祭祀那日，李华挤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静坐的尤寒来。
　　尤寒来一身红色，金黄的丝线勾勒出交缠的九凤，头发高高盘起，艳丽的眉眼，宛若真的凤一般。凤凰是楚国的神鸟，是心中的信仰。李华抬起头，看那高贵的文王殿下走上台，一身黑色衣装，和尤寒来身上的纹饰如出一辙。
　　社祭不光是迎神，谢神，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娱神。随着鼓声的响起，众巫女上台，分散在神坛的周围，虽然知道文王和尤寒来是通过巫舞来模拟人神相会相知相恋的过程来娱神，可李华却觉得这一幕太过契合反倒显出一丝异样，这时旁边的妇人感慨：“尤公子的眼神仿若真的女神下凡，人神合一一般。”
　　李华猛地抬起头，看向坛上，那眼神太过深情，情意从眼睛中溢出来，李华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让冷汗浸湿了内衫。

　　社祭的成功让文王大悦，第二天尤寒来就住进了宫内的天师阁，一跃成为楚国的国师。
　　所谓春风得意，尤寒来成为文王的宠臣，而第二日尤寒来就请旨，要求按品性才华取士，文王同意后，第一批推举出来的士子中，白澍独占鳌首，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对象，二人的相遇也被传得神乎其神，颇有些浪漫色彩。

　　想到这里，李华停下步子，左右顾盼后，悄悄问道：“尤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尤盛脸色突然冷下来：“我兄长对于陛下只是臣子的钦慕。”
　　李华被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快步走进狱中。
　　尤盛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想起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时，尤寒来的神情。
　　那时，流言四起，除却二人朝堂应答，连私下里相处的细节都被传得绘声绘色，甚至有人说尤寒来是蓝颜祸水，尤盛当时就掀了桌子，直往天师阁而去。
　　尤寒来正在天师阁喝茶，看见他来，还没开口，就为尤盛的一句话白了脸色。
　　尤盛问道，兄长，你爱慕陛下吗？
　　尤寒来声音颤抖：“阿盛，你也当兄长是那般人物吗？”
　　尤盛慌了起来，急忙说道：“我居然听信流言，兄长怎么会是呢，我真是糊涂，我这就去绞了胡说那人的舌头。”
　　尤寒来拦住他，为他斟上一杯茶，拉着他坐下：“阿盛，兄长只是钦慕王上，君为臣纲，你说是也不是？”
　　尤盛点点头，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懊恼不已。
　　刚要说些什么，侍从的传报让尤寒来蹙起了眉。尤寒来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外露过，尤盛疑惑的问道：“不知来者何人？”
　　“上官一。”
　　尤盛顿时了然。
　　这上官一也是个神奇的人物，身为一名宫廷巫师，对于尤寒来的空降尤为不满，每天坚持上书一封弹劾尤寒来，自尤寒来当上国师两月以来，竟从未中断。更奇怪的是，他的弹劾理由也千奇百怪，什么尤寒来今日没有救冻僵的小鸟啊，尤寒来身穿一袭白衣在宫内行走使他受了惊吓啊，尤寒来对他目送秋波啊，种种之类。文王刚开始权作消遣，后来直接禁止御史上呈上官一的奏章，在奏章不再上呈之后，御史直接将他的奏章送去醉生轩，而每天也有固定的民众等在醉生轩内，守候着奏章的更新。
　　上官一进来后，先环顾四周，然后才坐在榻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尤盛自他进来后，眼睛就没离开过上官一，看他坐下后，“啧啧”两声。
　　上官一本来拿起茶小口饮着，听见他的声音狐疑的看着他。
　　尤盛看向尤寒来，笑了一声：“兄长，我记得有人说你容貌艳丽会扰乱朝堂，我怎么看这还有一个更为艳丽的呢？”
　　上官一一口茶直接喷出来，尤盛嫌恶的跳起来：“这怎么连茶也不会喝？”
　　上官一被茶呛到了，咳嗽两声后涨红了脸：“哪里来的粗人？尤寒来怎么什么人都往天师阁里带？”
　　尤寒来叫来小厮将桌子上收拾干净，扔块帕子在他面前：“我也好奇我这天师阁有什么魔力，不光不上台面的人来，还脏了我的桌子。”
　　上官一脸更红了，拿过帕子在身上擦了两下，气哼哼地走了。
　　尤盛看他就这样离开，好奇道：“他这样就走了啊？”
　　尤寒来点点头：“每日来我这里后，带着一肚子气离开，也难为他日日过来。”
　　尤盛笑起来：“这宫里的人还真挺有意思，看来兄长在宫里的生活也算热闹。”
　　尤寒来笑着点点头，唤来小厮重新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