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如越橘的你》楠乡

5、大人们不在家

　　我发现我的个子又长高了一些，比林渊高得又明显了一些，这让我有些兴奋，因为这样，我又可以尽情地嘲笑林渊了。

　　冬天有冬眠，夏天有夏乏，春天自然有春困，下午听着老师的课眼皮忍不住就往下耷拉，待铃声一响，便起身，准备到厕所去用冷水洗把脸。

　　“坐下！”林渊的声音吓到我了。

　　我被他这声音吓住了。腾地坐了下来。“干嘛呀你！”

　　却看到他一脸难为情的表情，用手指着下面。

　　我看了看地面，什么也没有啊。“神经啊你！”

　　正要起身，他凑到我耳边说了句：“你裤子上有血。”

　　说完，我看到他的耳根红了，我的脸也红了。学校最近一直有开展女生生理知识讲座，给每个女生都发了小册子，当时男生们还起哄，为什么只有女生有，男生没有。

　　被一个男生发现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看了，特别是这个人是林渊。

　　他把他的校服外套递给我：“系上这个。你坐在这里等一下我。”

　　我点了点头，甚是感激。

　　初潮来临，羞得我低下了头，生怕全世界都都知道我这个秘密。

　　过了几分钟，林渊满头大汗地跑到了我的面前。“给。”他说话还有点喘。

　　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打开一看，是卫生巾，又惊又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头跑去了厕所。回来后，还是没好意思和他说话，实在是太尴尬了。我从作业本上撕下来一个小角，写了两个字“谢谢”，用胳膊肘推给了他。他回了我两个字“没事”，外加一个笑脸。

　　我第一次发现他是这么细心的一个男生，也很奇怪，他怎么这么懂女生的这种事，还有，他哪里来的勇气，一个女生跑到小卖部去买卫生巾，想想都羞耻，自己每次经过那个货架的时候都不敢正视的。

　　生活依然不紧不慢地进行着，经过将近一年的相处，我渐渐地融入了这个集体。

　　5月12日，汶川地震一周年。老师让我们观看了央视直播的纪念活动，并让全班进行了默哀。

　　林渊全程没有看电视，一直在看我。那些画面太过于触目惊心，我全程把头埋在桌子上，默默地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别人听见。林渊就一直在默默地给我递纸巾。

　　放学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我说我想一个人回家。

　　有的时候就是那么戏剧化，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知道我的难过，开始下雨，还越下越大。我喜欢被大雨冲刷的感觉，混合着泪水，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回家吧。”林渊站到了我身旁。原来，他一直跟在我身后。他大概是怕我寻短见吧。我才没有那么脆弱。

　　“你怎么在这里啊？”我问他。

　　“担心你。”他的全身都湿了，发型早就变了样，雨水伴随着他说话冲进了他嘴里。

　　担心你，这三个字足以。“谢谢渊渊哥哥！”我微笑着看着他。

　　回家的时候大家都在门口等我。

　　小杜仲说：“姐姐，你怎么淋湿了啊。”

　　我说：“姐姐忘记带伞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婶婶的声音有些焦急。

　　“雨下的太大，迷了路。”我说。

　　“回家就好。”大伯的声音有些低沉。

　　杜蘅说：“我们都在啊。”

　　是啊，家人都在啊。

　　“姐姐你怎么哭了？”小杜仲天真地问。

　　我抹了抹脸颊：“是雨水啦。”

　　杜蘅摸了摸我湿哒哒的头发说：“去洗个澡吧。”

　　“嗯。”

　　谢谢你们，我心里说。

　　周末的时候，大伯开车带我和杜蘅回乡下，去给看我爸妈。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哭出来，我想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幸福。

　　杜蘅摸着我的头说：“丫头，我们都很爱你。”

　　他永远都是那个最能带给我温暖的人。

　　“我也很爱你们！很爱现在的生活。”我说。

　　所有的悲伤都会过去，我现在的生活也很好。

　　期末考试后就是漫长的暑假，我在本子上写了一堆计划，细致到几点看电视，几点练琴，几点写作业。然而当假期真正来临的时候，所有的计划都付诸东流。

　　大人们因为有事，留了我们四个小孩自己在家待几天。婶婶给了杜蘅一千块钱，作为这几天的生活费。

　　走之前让我们四个排排站，叮嘱了许多的事，最后她还嘱咐我们三个大孩子要好好照顾小杜仲，要记得送他去上辅导班，还递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小杜仲一天要做的事情。

　　可惜，大人们说的所有东西，他们仨都没有记住。

　　刚开始，我还会追着杜仲跑。

　　“仲仲，十点了，你该喝酸奶了。”

　　“不要不要。”

　　杜仲拿着他的变形金刚，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僵持了半个小时，我把酸奶喝掉了。

　　“仲仲，一点了，要睡午觉了哦。”

　　“不睡，我不困。”

　　我坐在沙发上傻傻地看着他。

　　“不睡午觉长不高哦。”我哄他。

　　“骗人。”

　　“三点了，吃点水果吧。”我端出刚在厨房切好的水果，他在客厅拼命地跑，我在后面追他。

　　林渊非常淡定地看着我们俩你追我跑，把我辛辛苦苦削好切好的水果全吃没了，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仲仲，九点了，要睡觉了，小朋友要早睡早起哦！”这会我没等他说话，直接把他抱回床上，关上了房门。

　　“姐姐，我想画画。”

　　“大晚上的画什么画!”我今天可是做了一天好脾气的人，再这样下去我要爆发了。

　　“前几天我们幼儿园老师有教我们画画，我突然想画了嘛，我画完就睡好不好。不画我睡不着的。”他一脸真诚地看着我。

　　“那好，画完画我们就睡好不好？”我心想这是最后一次，再忍忍这一天就结束了。

　　我打开客厅的灯，找了半天才找出来他的铅笔和画笔，托着腮，看着他：“你画吧，姐姐看看你画得好不好。”

　　可是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说：“姐姐，我不知道怎么画诶，你帮我画吧。”

　　忍耐，我对自己说，拿起了画笔：“那姐姐给你画喜羊羊好不好。”

　　“不好，妈妈说，总是看喜羊羊，会变傻的。”

　　这小孩，我明明记得他平时最喜欢看喜羊羊，因为一直看电视还被他妈妈骂了好多次。

　　“姐姐，我们画蜘蛛侠好不好？”

　　这破小孩怎么那么会来事儿，蜘蛛侠那么负责的玩意儿我怎么会画，“换个简单点的可以吗？”

　　“简单点？那这样吧，我不为难你了，我们不画画了，我们玩玩具吧！”

　　“玩玩具喽！”他整个人在沙发上蹦来蹦去。

　　绕了半天就是不想睡觉呗，此时不爆发更待何时！“杜仲！”

　　我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就听见钥匙孔转动的声音，杜蘅穿着睡衣松松垮垮地走进了客厅，打开冰箱拿了一堆饮料，又撩走了茶几上所有的零食。

　　杜仲看见他仿佛见到了救星，马上过去抱大腿：“哥哥。”

　　“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开party啊？”他拿完东西又准备转身出去。

　　小杜仲扯着他的衣角说：“哥哥，哥哥，我不想睡觉。”

　　“这么早睡什么觉啊！”杜蘅一脸漠然。

　　听见这句话小家伙真是极端兴奋。

　　结果就是大晚上的，我们在林渊的房间里边打游戏边吃东西。白天小家伙玩得太欢，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吃得特别欢。

　　我的体力总是比不上一个小孩子，迷迷糊糊地我躺在林渊的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是什么时候睡的。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们四个都横着睡在林渊的床上，由于床的宽度有限，我们仨都是蜷着身子的，只有杜仲睡的最舒服。

　　我抬头看了看钟，已经十一点了，随后，我听见了林渊的一声尖叫：“杜仲！你干了什么！”
　　杜仲糯糯地说：“渊渊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喝了好多水。”

　　接着，林渊和杜仲就展开了猫抓老鼠的游戏，最后林渊成功地把他扔进了浴缸。

　　我走进浴室，帮小杜仲拿了换洗的衣服，小家伙还有点羞涩，一直嚷嚷着：“姐姐你出去。”

　　林渊的房间已经一片狼藉，于是我们转移了阵地。

　　家里的零食全被我们解决光了，需要去超市买点吃的。

　　“好啊！去超市喽！”小家伙有点兴奋。

　　我们四个换掉睡衣，杜蘅带上钱，就出门了。

　　小杜仲坐在购物车里，林渊推着车子，这两个人有的时候幼稚得像同龄人，见到什么好玩的都要拿，不一会儿，购物车就被塞满了。超市的门口正好是肯德基，我们顺带在那里吃了晚饭，由于买的东西太多，又顺带打了个的。

　　在这种消费理念下，我们身上的钱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