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如越橘的你》楠乡

4、学钢琴

　　因为怕热脸贴了冷屁股，所以我一上午都避开了和他接触的机会，看不清黑板也没有问他，中午的时候一个人吃的饭。这时我才发现我在班里都没有什么玩得好的人，都是点头之交，连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

　　“回家吗？”林渊背上书包站起身问我。

　　愣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他在对我说话，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我当时还在犹豫要不要遵循他妈的嘱托叫他回家，他竟然主动来问我要不要回家。

　　“是不是我不和你说话，你就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啊？”

　　“是。”我回答的非常诚实。然后，我就看到林渊丢下我扬长而去了。

　　此时，我非常想打自己的嘴巴，我这个人就是太诚实了。

　　我站在林渊的房间门口，假装路过好几次，都不敢走进去，冷战真的是很尴尬的时期。

　　“你到底进不进来？“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有点冰冰的，好像没有消气。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我想他既然主动和我讲话了，我也应该主动一下，虽然很有可能触他雷点。

　　“你妈叫我和你一起写作业。”我说。

　　他低头写作业，不说话。

　　我继续找话题：“你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小气啊。”

　　他仍旧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是谁小气啊？是你先惹我生气的，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你还不理我，你还有理了啊，吃饭也不等我，还要我主动跟你说话是吧？”

　　“这样……的吗？”我用了一个疑问句，有点楞。当时我是想着他在生我的气，肯定不会和我一起吃饭，所以我就一个人去食堂了，我用意念解释，并没有说出来。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知道怎么回答，拿起作业灰溜溜地就跑出了他们家。跑出来我就后悔了，我知道他肯定更气了，但是又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走进了杜蘅的房间，跟他讲述了一下林渊生我的气的前因后果，并诚挚地邀请他明天和我们一起写作业。

　　杜蘅说他早上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和他妈吵架了心情有点不爽，所以态度不好，可他没想到我竟然一天都没有和他说话，所以才更不爽的，放学的时候我那么回答他，他肯定是更更不爽了。

　　他认为我应该向林渊道歉。

　　所以，林渊生气是因为我不理他是吗？

　　白天的时候，我试了很多次，嘴边的那三个字还是说不出口，突然觉得和他做同桌是一种煎熬。晚上回家我、杜蘅还有林渊一起写作业，三个人气氛就不那么尴尬了。杜蘅一直在暗示我向林渊道歉。等我终于鼓起勇气的时候，林渊作业已经写完，跑到客厅看电视去了。这人写的什么鬼作业，怎么这么快。

　　我撕了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对不起三个字，走到茶几前弯腰假装拿苹果，把纸条塞在了他手里。他看了一眼纸条，抛了颗糖给我，让我闪开不要挡着他看电视。我撕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当他原谅我了，如释重负。

　　后来我们三个天天一起写作业，这可以说是大大增加了我们仨之间的感情。小杜仲看不下去了，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写作业，可他没有作业可以写，我只能给他布置一些123或者是abc的抄写，他也一本正经，装模作样地开始写起了作业。

　　林渊家的饭桌在吃完饭后就变成了我们四个人的课桌。林渊妈妈对此很满意，因为林渊写作业太快，她还特地给林渊买了好几本一课一练当作家庭作业。林渊对此欲哭无泪。

　　期中考试，林渊考了班里二十名，林渊妈妈高兴得不得了，她说这是他从小到大考的最高的名次。我考了班里第五名，在林渊面前可以说是相当得瑟了。

　　周末的时候，我喜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个时候公主小妹正在热播，我被吴尊饰演的南风瑾迷得神魂颠倒，房间里还贴着吴尊的海报。林渊一边看手机，一边不停地发出冷哼声。

　　“这什么鬼东西！”

　　“说话就说话呗，总贴得那么近干嘛？”

　　“他敢再假一点吗？”

　　“杜若，我跟你讲，你再看这个脑子迟早得出问题！”

　　他一直不停地吐槽。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说。他的存在太影响我看电视剧的心情了。

　　公主小妹的情节确实很夸张，但是却为十二岁的我打造了一个公主梦。我看的第一部偶像剧是微笑pasta，那个时候班里的女生几乎都会唱北极星的眼泪和小乌龟。

　　上了初中，我发现班里的女生特别喜欢聊明星八卦和偶像剧。我以前都是跟着我妈妈看那种八点档的年代戏，也就是苦情大戏，没看过偶像剧，知道的明星很少。为了能听得懂同龄人的共同话题，我开始看电视上的娱乐八卦还有湖南台的偶像剧。后来便入了偶像剧的大坑，可以说湖南卫视陪伴了我整个初中四年。

　　以至于到后来上大学那会儿，我对娱乐八卦如数家珍，什么人家知道的不知道的大的小的的明星八卦我都知道。看八卦，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到了晚上我们四个小孩就会一起缩在林渊的房间，他房间里有一台游戏机。杜蘅和林渊一起打游戏，我和杜仲抱着一堆零食，看着他们打游戏。有的时候他们俩也会手把手地教我和杜仲玩。

　　你能不能不要抓我的手抓那么紧，这是我的内心戏，以至于林渊说的操作我一个都没记住。

　　“你怎么这么笨啊！”他终于松开了教我按游戏手柄的手，我也就不在乎他说我笨了。

　　林渊碰到我的手和杜蘅碰我的手的感觉真真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默不作声，继续吃我的薯片，林渊的床上经常会有我吃剩下的薯片碎屑，对于他没有骂我这件事，我非常地感激不尽。

　　至于星期天的晚上，我和林渊都是在疯狂补作业中度过的，虽然我总是不要脸地自夸自己是一个学习认真的好孩子，但是只要一到放假，我的作业就会拖到最后一刻。

　　而杜蘅不一样，他总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作业做完，至于他什么时候写的，我也不知道。在我和林渊拼命赶作业的时候，他总是非常自如地在帮小杜仲拼装玩具。

　　林渊说他每次看到这个情景都想打他，我懂得他的心情，在自己忙的要死的时候就是看不惯别人闲着。

　　当然，婶婶也看不惯小杜仲闲着，小杜仲有非常多的玩具，家里到处都散落着他的玩具，整天玩玩具也不是个事。经过慎重地考虑，她决定让小杜仲学钢琴，为什么学钢琴呢？因为林渊家有一台钢琴，这就省了买钢琴的钱。

　　林渊家的钢琴放在角落里都积了灰，以至于之前我都没有注意过他们家有一台钢琴。

　　“你们家谁会弹钢琴啊？”我问。

　　“当然是我。”他一副自命不凡的表情。

　　“你？”我有点难以置信。

　　“不然呢？我妈吗？”

　　其实他要是说他妈会，我还是有可能会相信的。他会弹钢琴的话，不就又比我高一个level了吗，这会让我很有挫败感。

　　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神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像是第一次见到他。怪不得人家说乐器对于男生来讲是加分项。

　　我丝毫没有音乐造诣，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曲子，以我仅有的认知来看，他弹得相当不错，甚至让我想到了偶像剧里看到的男主人公。

　　“嗨，你发什么呆呢？哥是不是弹得很好？”他眉毛轻佻，嘚瑟了。

　　“你坐过去一点。”我让他挪了个身子，坐在他旁边，在钢琴上随意按了几个音，很脆，很悦耳，这是我第一次碰钢琴，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喜爱。

　　林渊的右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动，我听出了，他弹的是哆来咪，我在他刚刚手指弹过的地方重新弹了一边，有些兴奋，我竟然弹出来了调。

　　“你学钢琴多久了？”我问。

　　“很久了，五六年的样子吧。我妈曾经励志于让我成为像郎朗一样的钢琴家，天天逼我练琴。刚开始的时候，我学得很快，十岁的时候就考了钢琴八级。后来怎么练都练不上去，教琴的老师说我只能是个业余水平了，专业水准是达不到了，当个兴趣爱好还是很不错的。我妈听了这话也就不逼着我练琴了，她不逼我，我当然就没碰过。”

　　“渊渊，你教我弹钢琴好不好？”望着黑白相间的琴键，想象着自己弹钢琴的样子，很梦幻。

　　“教你？”林渊有些意外，“你让姑姑给你报个钢琴班不就好了。”

　　学钢琴应该很贵，我不敢向婶婶提这事。“我又没想多会弹，不用报班，就随便会几个曲子就行了。”我说。

　　“那很简单的。你学个两三个月就行了。平时有事儿没事儿自己练练就行。”

　　“好啊。”

　　“叫林老师。”

　　“不叫。”

　　“那我不教。”

　　“林老师。”我马上缴械投降了。

　　“乖！”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这不是杜蘅经常对我做的动作嘛，好别扭。

　　午后的阳光映射在坐在钢琴前的男孩女孩的脸上，他的右手附在我的手上调整我手指上的关节：“你手型又错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手上要像握了一个鸡蛋一样，笨死了。”

　　为什么又抓着我的手，这会让我非常的局促不安，还有，哪里有这么不耐心的老师。我回头正想骂他，却正对上他的脸，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的脸，五官生的是真心不错。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只是抬头晃了一眼，没有细看，这么久了，也没好好仔细打量过他。他长大后会不会是个妖孽。

　　“你不看钢琴看我干嘛啊？”他被我看得很不自在。

　　好看啊，我用意念回答。

　　嘴上却说：“我哪有看你啊，我只是发现我长得比你高诶。”我比了比我们的肩膀，我肩膀在他的肩膀上面。

　　“那只能说明你上身长好吗？”他不服气。

　　“要不我们站起来比比。“

　　我站起身来，林渊心虚打死都不站起来，近期，我的个子突飞猛进，但是林渊却长得像蜗牛一样慢。这种对比在林渊和杜蘅身上尤为明显，他俩现在的身高已经不在一个level了。

　　“坐下。”他的声音带着点命令的语气。

　　“哦。”我非常乖巧地坐了下来。

　　唉，我为什么要那么听他的话呢？